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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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百萬受不住刑,將罪行全部招供,現已關押在曹州大牢之中,等待發落。

折騰了這麽多天,姜衍決定帶著賀元京和傅迎出去好好玩一天,前一晚便就約定好了,今日去郊外打獵,沒錯,是賀元京提的,難得離開賀家,終於可以有機會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跟在溫訴身後求了一早上,可他還是不同意將馬借給賀元京,見他軟硬不吃,賀元京氣鼓鼓的離開了客棧,到了後院的馬廄,左看右看,見沒人,悄悄將溫訴的馬牽了出來。

因為傅迎不會騎馬,賀元京便讓她坐在自己的身後,跟自己同乘一匹馬,姜衍遠遠的跟在兩人後面。

傅迎自小便在這裏長大,知道有一處野物較多的地方,按照傅迎指的路,三人來到一樹林深處。

撐起弓,左一下右一下的瞄著前面的野兔,看準時機,松開弓弦,沒射中,結果還將野兔嚇跑了,見狀,賀元京趕著馬,朝野兔的方向追去,因跑得太快,等她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姜衍了。

正當兩人仔細的回想著回去的路時,突然前方出現一野豬,那野豬體型龐大,賀元京與野豬對視了兩秒,意識到了危險,趕忙掉轉馬頭,朝後跑去,那野豬似是見到獵物一般,在後面追。

剛剛學會騎馬的賀元京,在此時便慌了手腳,樹林裏又是雜草叢生,一個沒留神,兩人雙雙從馬背上跌落。

一直尋找二人的姜衍聽到了動靜,忙沖了出來,見兩人倒地,想都沒想就沖到傅迎跟前,將她扶起,詢問有沒有事。

可就在此時,那野豬也追了上來,瞄準在地上掙紮著想站起身的賀元京便沖了上去,還沒等站穩,那野豬就已到了眼前,來不及反應,賀元京朝旁邊猛地一躍,重重的跌落在地,一根樹枝狠狠的刺進了肩頭。

見狀,姜衍迅速將腰間的匕首掏出,朝野豬用力刺了過去,那野豬便嚎叫著跑了……

此時的溫訴正在客棧三樓的廊下同將離說話,眼神一瞥,看到姜衍抱著一女子,橫沖直撞的往上跑。

等跑到三樓,溫訴才看清了女子的臉,竟是賀元京!猛地飛身上前,見她右肩的衣衫已被血浸透,趕忙從姜衍手中接過女子,焦急的喊道:“將離,快去請郎中!”

阿喜見自家姑娘受傷,忙上前查看,輕輕撥開破爛的衣衫,傷口已血肉模糊,溫訴正準備幫她擦洗傷口,賀元京艱難的開口道:“讓……讓阿喜……”

疼痛已讓她意識模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從額前滾落,眉頭緊皺著,一張臉毫無血色,見她這個樣子,溫訴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輕聲吩咐阿喜:“過來幫你家姑娘輕輕擦洗傷口。”

出了房間,關上門,並未看向姜衍,低聲道:“為何沒保護好她?”語氣平淡如水,卻有種攝人心魄的恐懼。

姜衍內心也十分愧疚,因自己的疏忽,害賀元京受了這麽重的傷。

溫訴轉過身來,對著門外的幾人沈聲說道:“從現在開始直至到達密州,這期間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在帶她出去。”不知是何原因,竟有種心如芒刺的感覺,許是因為辜負了母親的交代吧……

郎中走後許久,賀元京才昏昏沈沈的醒來,肩上的疼痛在提醒著她,那不是夢,想坐起身來,可沒了力氣,虛弱的喊道:“阿喜……阿喜……”

聽見床榻上的人醒了,一旁坐著的人起身走到床榻邊,雙手環於胸前,低垂著雙眸,似是有些關切的眼神望向女子,道:“偷騎我的馬,現在可舒服了?”

見是溫訴,賀元京有些心虛的將頭慢慢埋進被子裏,並未回答他的話,問道:“阿喜呢?”

“她去給你煎藥了,昏睡了這麽久,可是餓了?”

擔心溫訴會因為自己偷騎了馬而要懲罰自己,賀元京也不敢吃飯了,就想著讓他趕緊離自己遠一些,於是做出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表哥……我傷口好疼,還想……在休息一會……”

她心想著,先將眼前糊弄過去在說,說不定明日表哥就消氣了。

溫訴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嘆了口氣,順著她說道:“等下我讓人把吃的給你送進來,你好好休息吧。”

走到門口又囑咐道:“從現在開始好好養傷,傷沒好之前,哪也別去。”

就這樣,被供著當了幾日的祖宗,除了吃喝拉撒,其餘的時間都躺在床榻之上。

輕輕揭開裹在肩上的布,傷口還未完全愈合,若是稍稍用力,那裏面便會有絲絲的鮮血滲出來。傅迎坐在床邊,一邊為她上藥,一邊自責自己那日不該帶他們去那危險之地。

賀元京聽她這麽說,忙安慰道:“這不怪你,若不是我說要去打獵,也不會去那個地方,還害你也摔了一跤。”

塗好藥,輕輕的將布裹好,傅迎從桌子上拿了一四四方方的盒子遞到了賀元京面前,示意她打開看。

賀元京小心的打開,竟是金絲山楂。從她受傷以來,每日都要喝那又苦又澀的湯藥,溫訴聽到了她的抱怨,便交代傅迎出去買來給她吃。

廊下,將離與溫訴正在說話。溫訴小聲問道:“交代你的事可辦妥了?”

那日姜衍假冒王行去章顯赫家中,他竟毫無防備將那些話說給第一次見面的“王行”,此舉不得不讓溫訴懷疑,是他故意透露出這些消息,想讓他們往錢氏一族身上去查,以此摘清自己。

若說他章顯赫事先不知姜衍的身份,那實在是說不過去,可到底是何處露了破綻呢?溫訴想了許久,或許是客棧內有他們的眼線?若是有眼線,那必然是日日在客棧的人。

於是下午時,便讓將離故意把調查增收賦稅一事散布了出去,果然沒多久,就看見了客棧掌櫃鬼鬼祟祟的出去了,一路跟在掌櫃的身後,到了一茶樓,見他上去後,將離趕忙也跟了上去,同那掌櫃見面的人是一女人,身著一襲桃紅紗裙,頭戴金釵,打扮的十分妖艷,從她所佩戴的首飾來看,應不是尋常人。

兩人聊了許久才一前一後的出了茶樓,悄悄地跟著女人的馬車,只見那女人從偏門進了知州府。

夜已深了,將離帶人埋伏在曹州至密林的必經之路上,果然,有一快馬從遠處趕來,攔下了知州府秘密送往山匪手中的信件,並將送信之人悄悄帶回了客棧。

信上寫道:“禦史臺正調查私收稅款一事。”

姜衍不解,為何章顯赫寧可冒著危險,也要派人送信給山匪呢?

溫訴看著信,挑了挑眉道:“他已知曉我們在調查此事,擔心他們若是在出來作亂,被我們的人追查到,會暴露他們之間的關系,所以定會派人將此事趕緊告知。”

雖是劫到了密信,可不能僅憑這一句話就定了章顯赫的罪,所以溫訴決定靜觀其變。

見那送信之人天亮也遲遲未歸,章顯赫便知道定是出事了。

“聽說,今日曹州城來了個十分有名的戲班子。”傅迎接過賀元京喝完的湯藥碗,無意的提了一嘴。

賀元京擦了擦嘴上的藥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心知,即便自己在想去,溫訴也不會同意,可又實在好奇,忍不住多問了兩句。

見賀元京對那戲班很有興趣,便提議讓她晚上換上自己的衣服,悄悄溜出去,自己則在客棧假扮賀元京,反正溫訴現在也已經允許自己可以出門,只要說賀元京在休息,便不會被發現。

很快天就黑了,街上同往日一樣,張燈結彩,熱鬧非凡。按照先前說好的,換好衣服,圍上面紗,趁沒人,趕緊竄了出去。

按照傅迎說的路線走,可卻越走越深,實在不像是有戲臺的地方,拐到最後一個彎,依舊是一個黑漆漆的小巷子,不由生出一種恐懼,周圍一點動靜也沒有,她顫抖著聲音道:“有人嗎?”

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還沒等回頭,便被人打暈了過去……

“嘩”的一聲,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澆在了賀元京身上,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迫使她醒來。

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水才勉強睜開眼睛,向周圍掃了掃,似乎是一個柴房,面前還站著一男人。

“章大人?”坐在地上的賀元京擡眼看向男人,正是章顯赫。

章顯赫有些驚訝,這丫頭竟認得自己,不過這並不重要。他蹲下身子,寒聲道:“別怪我,要怪就怪溫訴管得太多了,我沒辦法,我得活著。”

賀元京低頭咯咯的笑了起來,“所以你就綁了我,想以我為籌碼威脅他?不過大人你錯了,我十分了解他,他不會為了我而答應你的任何要求,大人倒不如與我聯手,放我回去,我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如何?”說完對上章顯赫的眼睛,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章顯赫看她那副自己以為很聰明的模樣,也笑了出來,“果真是閨閣裏的小姐,以為這就說就能騙過我?”

這時,房外傳來一聲信號彈的聲音,章顯赫聞聲看去,賀元京便知溫訴已經得手了,悄悄將腰間藏著的匕首握在手裏,說道:“這不就騙過你了嗎?”

語畢,抽出腰間的手,狠狠的將匕首刺進章顯赫的大腿,並用力的將男人踹倒在地。起身就朝外跑。遠處有幾個守衛正在喝酒慶功,見賀元京跑了出來,趕忙抄起家夥追了上去。

因剛剛太過用力,肩上的傷口似是被掙開,痛的厲害,越跑越沒了力氣,一個不留神跌倒在地,後面的守衛也追了上來,眼見那幾人越來越近,賀元京害怕的捂著腦袋,緊閉雙眼,大聲喊道:“表哥!!”

這時,一個黑影閃了過來!騰身而起,將後面的兩個守衛踢倒,隨後瞬時將劍抽出,在為首的那個守衛背上留下了一個完美的劍痕。

解決掉了幾人,溫訴快步上前,俯下身一把將渾身濕透的賀元京攬了過來,緊緊擁在懷中,輕輕的在她耳邊低語:“害怕了嗎?”

良久才慢慢松開手,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了她瘦小的身軀上。

在外面等候的將離,見大人已經帶著賀元京出來了,趕忙迎上去。

溫訴雙手緊緊的抱著她,“剩下的事交給你了。”低聲吩咐了一句後,便抱著賀元京上了馬車。

馬車內,將賀元京披在身上的外袍裹得更緊了些。

“今日謝謝你。”

聞言,賀元京有些驚訝的看向男人,在她的眼裏,他一直是一個陰險狠毒的狡詐之人,從未想過他竟會對別人說“謝謝”。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她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溫柔道:“不用啊,在溫家時我就曾說過了,若遇到什麽事,我可以幫忙的,所以,不必謝我。”說完勾起一抹羞澀的笑容,將眼神緩緩移開,看向地面。

客棧。

姜衍輕輕的推開賀元京的房門,傅迎站在窗前,聽見有人來了,緩緩地轉過身。

許久才開口:“姜公子會殺了迎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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