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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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難以下咽的湯藥一股腦地全倒進嘴裏,當著溫訴的面實在是不敢馬虎,若是被他發現碗裏還剩了些藥底,又不知要嘮叨她多久。

雙手捧著藥碗伸到他面前,炫耀著自己喝的一滴不剩,溫訴也滿意的點了點頭,將碗收到一旁的木桌上。

盯著他的背影,出了好一會神,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口:“表哥,傅迎說有一戲班會在晚上表演,我想去看。”

傅迎?聽到這名字,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若有所思的看向賀元京,道:“她何時同你說的?”

“上午給我送藥時。”

在腦子裏快速整合了所有線索以及細節,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因截獲了密信,溫訴猜到章顯赫定會有所行動,於是一直讓人暗中監視知州府,竟看見傅迎跟著那掌櫃一同去了知州府,再加上剛剛賀元京所說,便猜到或許傅迎已被章顯赫收買,故意引賀元京出去,在暗中派人劫走她,以此來威脅自己,達成目的。

賀元京不願相信,她沒有理由要害自己啊。

無論這個想法是不是真的,溫訴都不願她去冒這個險。

“可否請表哥給我一個能防身的東西。”賀元京思量許久,最終下了決心,一來,可以證實傅迎到底是不是奸細,二來,若是自己能支走章顯赫,或許可以幫助溫訴取得關鍵證據,並且還能給他安一個綁架人質的罪名,到時再去章府搜查,也可以名正言順了。

他知賀元京心中很在意傅迎,此次是必定要去的了,便將自己一直用來以防萬一的匕首交給了她。並囑咐道:“我會趁他不在時,悄悄潛入他的書房,看看能否找到可以將他一擊致命的證據,期間若是遇到危險,你就用這個匕首,狠狠的刺進賊人的大腿,我得手後,會放一顆信號彈,然後盡快趕去救你。”

……

傅迎不怕死,他早就知道自己一旦做了這件事,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了。其實很早以前,章顯赫就秘密將紙條塞進了饅頭裏,上面寫著的盡是威脅她的話,她害怕,面對那時的賀元京,只不過是認識了幾日的人,怎敢輕易相信。

起初章顯赫只是讓她一口咬定,所有的事都是錢百萬所為,可今日天剛蒙蒙亮,便察覺到有人進了自己房間。章顯赫要立刻就見到她,便讓客棧老板將她帶來。

章顯赫以她爺爺的性命相要挾,說是日後等溫訴一行人走了,就沒人能在保護他們祖孫二人了,到時自己便會殺了她的爺爺解恨,把她也送到山匪手中,任憑他們處置。但若是傅迎肯聽話,那等事後將會給他們祖孫二人送至以安全之處,並給他們白銀千兩,以後的生活便可不用在像以前那般難過。

“所以你便背叛我們?背叛我?”姜衍久久不能平覆心情,緊緊握著雙拳,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

傅迎並未作聲,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處置。

“你走吧,快些,等下他們若是回來了,便走不掉了。”想起初見之時,傅迎那副楚楚可憐模樣求著他,把他當作救世主一般,便不忍心看著溫訴日後折磨她。

可傅迎清楚,是溫訴讓姜衍來看著她的,若是自己走了,姜衍也難逃其責,且自己又能逃去哪呢?

傅迎拒絕了他的好意,用力把姜衍推出房間,掩上了門,回想自己的一生,盡是苦澀。

“籲”——

隨著聲音,馬停了下來,溫訴跳下去,像提起一只小貓一樣毫不費力的把賀元京抱在懷裏。

“表哥!放我下來,我腿還能走!”

“前幾日都抱過了,怕什麽,等你傷好了以後在拒絕我。”

雖已夜深,但一樓大堂裏還是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吃飯,見一年輕男子只著一中衣抱著一纖弱女子,紛紛盯著看,雖未說出口,但心裏都以為是哪個富家子弟帶著自己的小情人來快活的,定是在車裏就忍不住……

女人害羞的將頭深深埋在男人胸口,能聽見男人沈悶的心跳聲,如此親密的接觸,讓她臉漲得通紅發熱。

一上樓就見姜衍楞坐在賀元京房間門口,便知定是他那憐香惜玉的性子又出來作祟,自己不是沒給他機會,今日將他留在客棧就是希望他能與傅迎做個了斷,也算是成全了他這個“浪蕩子”。

將賀元京安頓在自己的房間內,吩咐了阿喜等下進來伺候,自己則準備出去解決傅迎的事。

“表哥打算如何處置她?”這句話在馬車上賀元京就想問出口了。

溫訴本就覺著傅迎是帶著目的接近他們的,如今做了背叛他們的事,更覺討厭。但賀元京對她卻十分疼惜,姜衍更是對此女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一個奸細而已,別太放在心上。”順手在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外袍,穿好後理了理褶皺,便就離開了房間。

姜衍攔住正準備推門而入的溫訴,“你要押她去大牢嗎?”

“你做不到的事,我來替你做。”甩開擋在身前的手,徑直推門而入。

看著傅迎的背影,心裏一陣酸楚。

將章顯赫押入大牢後,將離在知州府搜到了多封與山匪密謀的書信,以及溫訴搜到的假令牌,便以勾結山匪為由將章府封了,不得任何人出入,並將客棧掌櫃一同押入獄中。

翌日,溫訴帶人前去大牢審問。章顯赫被綁在架子上,渾身滿是鞭痕,烙鐵印,腳趾手指已血肉模糊,仔細看能看見森森白骨,不知是受了多少刑罰。

“章大人可都交代幹凈了?”溫訴坐在案前,低著頭擺弄著手上的扳指。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想從我身上摳出些什麽,好去聖上面前邀功嗎?”章顯赫說話都已經十分吃力。

“本官是怕大人吐得不夠利索,還要再勞煩我去審問審問你那姨娘,她與她那掌櫃弟弟怕是知道你不少的事吧?只是那林姨娘細皮嫩肉的,不知能否擔的住我的拷問。”從章府管家口中得知,章顯赫早就與夫人錢氏不睦,平日裏甚是寵愛那林姨娘,就是那個與客棧老板密會之人。

“溫訴!該說的,我都說了,難不成還要我在編些罪行出來?我既已是死罪,還有什麽可隱瞞的……我本也想做一個好官,可錢百萬欺人太甚,屢屢逼迫我,我是實在無路可走了!才會勾結山匪,想著能借山匪之手除掉錢百萬。”章顯赫言語之中盡是悔意,可為時已晚。

將近日所發生的事寫在了密信上,以及章顯赫與山匪勾結的證據,派人快馬加鞭送回京城,聖上見信後大怒,傳來聖旨,將章顯赫,錢百萬於五日後問斬,錢氏一族男丁流放邊關,女眷發賣為奴……

至此,曹州一案告一段落。

明日便是問斬章顯赫與錢百萬的日子了,溫訴也決定,後日便啟程繼續趕往密州。

曹州一案塵埃落定後,幾人便搬離了之前那間客棧,暫住在專門供來往高級官員歇息的承華廳。

清早,賀元京立在滿月齋的露臺之上,身著灰藍大袖外衫,隱隱透出白色的內裙,陽光灑在臺前的院子裏,微風拂面。

“姑娘,溫大人來了。”話音剛落,就見溫訴背著手走了過來。

“肩上的傷如何了?還疼嗎?”

“若是用力,還是會疼。”

溫訴點了點頭,將藏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不屑的朝賀元京一撇,是一把弩,“我知你愛騎馬射箭,可想著,弓太笨重,不便帶在身旁,便尋了這把弩,以後若是遇到危險,可以防身。”

接過弩,放在手中仔細打量著,弩身十分流暢,上面還刻了紋樣,湊近仔細看,竟是“京”字,“這是表哥特意命人刻了我的名字嗎?”

聽她這意思,似是以為這弩是其他人做的,忙道:“小的時候我也喜愛這些玩意,便尋了個師傅教我如何制作,不過時間太倉促了,以後若有機會在做個更好的給你。”

得知這竟是溫訴親手制的,賀元京十分驚訝。

見她那崇拜的表情,心中暗喜,清了清嗓子道:“你可會用?”

賀元京搖了搖頭,“都未曾見過。”

“今日正好沒事,帶你去狩獵。”

賀元京一聽,來了興致,拿著溫訴送給他的弩就歡快的朝外跑了出去。在門口等了許久,才見溫訴帶著姜衍還有兩人的隨從牽著馬出來。看著溫訴那匹禦賜之馬,讓她又想起了那日從馬上摔了下來,心中仍有餘悸,想了想道:“我今日不想騎馬了,若是在從那馬兒身上摔下來,恐怕我這肩就要斷掉了。”

“本就沒打算讓你騎馬。”說完,溫訴提起賀元京,扔到馬背上,自己也跳了上去,道:“今日我做你的馬夫。”這話讓賀元京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

又來到了那日受傷的樹林之中,遠遠看到雜草堆晃來晃去的,定是有東西在裏面,賀元京舉起弩,像是用弓箭一般,緊緊貼在臉上,瞄來瞄去,那模樣看著著實滑稽。

溫訴將手握在了她拿著弩的手上,擺弄了兩下,“瞄什麽呢?你這弓弦都未掛上。”

將弓弦掛好,猛地擡起手,扣下扳機,箭槽內的箭瞬時間就發射了出去,正中在雜草堆上。

賀元京都還未反應過來,那草堆裏的東西抽搐了兩下便死了。

見狀,一旁的姜衍高聲恭維著道:“溫大人的箭法真是一流!”溫訴則露出一副十分得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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