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八章 黑暗年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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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有一個規矩:每個學年成績前三甲的學生,有優先保送本校研究生的慣例。一般來說,只要分數前三甲,其他方面沒有大的瑕疵,基本上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苗初秀的分數不是前三甲——一直是第一名!

雖然三四學年的分數還沒出來,但是,大家都堅信:苗初秀絕對可以一直保持第一名不變。

“如果你願意保研,那麽,在接下來的考試中,你就必須繼續保持這個領先優勢,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放棄……”

苗初秀有點意外。

因為她根本沒想到讀不讀研究生的問題。

畢竟,之前分分鐘擔心的是會不會被幽靈九號害死,哪有閑工夫考慮這個?

可是,她有一種直覺,老師找自己,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狐疑:“說真的,我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老師小心翼翼的:“苗同學,你是個老實人,我也就不跟你轉彎抹角了。是這樣的,你實力超強,無論要考哪個學校的研究生都不是問題,你甚至可以選擇最好最頂尖的學校,而不是非本校不可……”

原來,有一個本班女生,大家叫她“可可”。可可也是學霸,也很努力,但是,當然遠不如苗初秀,每一次都是第四名左右。可可很想直接保研,但是,處在一個很尷尬的名次,不上不下,希望不太大,所以,她從大二開始便決定自己硬考。

不料,這個用功過度的女生,忽然生了一場大病,病好之後,身體大不如前,學習也耽誤了不少。可她又實在是太想讀研究生了,家裏條件也不太好,雙重打擊之下,她竟然成了抑郁癥,而且好幾次在學校發病了。

大家都知道,她發病的心結在於這個保研——因為太過看重,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苗初秀很少來學校,對同學們也不熟悉,聽得這情況,很是意外。

老師嘆道:“上周的一天晚上,可可站在女生宿舍的陽臺上,忽然往上攀爬。如不是她的室友及時發現,她就跳樓了。事後,大家都嚇得一身冷汗……心病還須心藥醫,可可本是個品學兼修的好學生,結果得了這種病……”

苗初秀一下就明白了。

老師的意思很明顯:名額只有三個,可可是第四名,所以,她在重大壓力之下抑郁成疾,可若是有人主動放棄名額,直接把這個名額讓給可可,那麽,可可的壓力必然得到緩解,也許,很快就好起來了。

可可這麽看重保送名額不是沒原因的:因為可以少繳一大筆錢。

她家境本來就不好,這對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半晌,苗初秀苦笑一聲。

“老師,我想我已經明白你的意思了……”

“苗初秀,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老師居然有點不安,甚至是緊張。

“真的,苗初秀,我不是要讓你放棄什麽……唉,其實,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苗初秀實力超群,考更好的學校根本不在話下。

你其實用不著這個名額。

畢竟,換了其他同學,誰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這一點。

但是,苗初秀,大家都確信:她百分百想考哪裏就是那裏。

所以!!!

老師更緊張了:“苗初秀,你真的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我只是找你隨便聊一下,不是真的要讓你放棄什麽,你根本不必做任何放棄,因為,這是每一個人的權利……你的分數和名次都是你自己考出來的,沒有任何義務要讓給別人……其實,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是另外一個……”

原來,有一筆綜合獎學金,其中最關鍵的考核是成績。這筆獎學金高達2萬元,綜合第一人是苗初秀。

按照慣例,肯定該發給苗初秀。

但是,老師想把這錢發給可可。

苗初秀忽然道:“老師,我想去看看可可。”

“這……”

老師遲疑了一下,還是道:“其實,她還在醫院。”

可可其實沒有能夠參加這次的考試,因為跳樓未遂之後,她的父親從老家趕來,在學校的幫助下,直接將她送去了醫院。

抑郁癥,是一種病!

而且很可怕!

苗初秀趕到醫院的時候,發現只有可可一個人。

她的父親早已回去了,因為她家情況特殊:她有常年癱瘓在床的奶奶,還有一個上初中的弟弟,她媽媽為了照顧婆婆和兒子,只能常年在家,沒有工作,全家人都靠她父親打零工維持生計。

可可從小到大成績優異,原本是家裏的驕傲,父母的指望。

也正因此,可能壓力太大,接連兩個學年沒有考到前三甲,居然心理失衡,抑郁成疾。

其實,能不能保研,根本不是她發病的主要因素——

窮,才是!

苗初秀看她第一眼就知道了。

20歲的女生,眼裏滿是絕望,黯淡,蒼老無比。

進校開始,她就勤工儉學,家教,發傳單,網上做自媒體……十八般武器用盡,目的是不問家裏要一分錢,甚至每個月還要給家裏打幾百塊,算是供弟弟讀書的生活費。

過早過大的壓力,徹底將這姑娘摧毀了。

她抑郁成疾,好幾次有了輕生的念頭。

她同寢室的女生說,有段時間,她天天和大家討論保研的問題,很是悲觀,覺得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指望了。

同學們說,她可能之前一直抱著僥幸心理,覺得保研算是一條出路,現在徹底絕望了,所以就發病了。

據說,她父親得知消息趕到後,一個勁地呼天搶地,覺得自己命苦,原本指望女兒,現在女兒也這樣,一輩子也沒出頭之日了,甚至父親都想在醫院跳樓了。

萬般無奈之下,學校只好送他回去了。

可可就這麽一個人呆在醫院裏,住院費用也是學校墊付的。

此時,她就這麽躺在病床上,睜大眼睛,見來了人,也不怎麽關心,眼神極其空洞麻木。

老師低聲道:“可可,可可……”

苗初秀也低聲道:“老師,我可不可以單獨和她談談?”

老師遲疑一下,答應了。

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

苗初秀走到病床邊,可可還是不招呼她。

她笑笑:“嗨,可可……”

可可忽然問:“你是誰?”

“苗初秀。”

可可一下睜大了眼睛:“苗初秀?”

苗初秀點點頭。

說來可笑,同學兩年多,她經常不去學校,可可經常在外兼職,二人竟然從來沒有單獨打過招呼。

苗初秀當然認識她,但是,她顯然不太認識苗初秀——不過,對於苗初秀三個字,是如雷貫耳的。

對於一個曾經的學霸來說,關註另一個比自己牛比得多的學霸,那是理所當然的。

苗初秀,是一個傳奇。

她親眼見到苗初秀,忽然很激動。

尤其是這樣單獨面對面。

她忽然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抓住了苗初秀的手,眼睛亮了,語氣也極其熱烈:“苗初秀,我知道你……有段時間,我們宿舍天天晚上討論你。據說,你非常了不起,法力無邊……苗初秀,你能不能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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