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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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靳放出的狠話讓向晟很是擔心,他立刻以保護我安全夫的名義,大搖大擺地打包住到了我家裏。

我看著他邊往我屋裏搬他的衣服,邊打開浴室的熱水器打算洗澡,其熟練程度儼然這裏就是他家。我眼角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確定這貨其實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包子,看不出來,你竟然是這種見色忘兄的人。”我跑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看著向晟自己在我屋裏搗鼓,語氣哀怨地對他說道,“你就這麽住到了我家裏,難道你忘記了大明湖畔的向天旻了嗎?他夜夜在家裏為你守門,等待著你回家,可是你竟然拋棄了他。唉!蒲草依舊韌如絲,磐石卻早就已經轉移了!”

向晟蹲在地上,擡起他發黑扭曲的臉,表情風中淩亂。

我樂呵呵地欣賞他的表情,他皺著眉頭看了我一會兒,最終低下腦袋,繼續搗鼓他的行李,“我哥最近顧不上我,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方靳不是那種無聊到恐嚇你的人,他既然說了,你一定有麻煩。”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向老大為毛顧不上他的寶貝弟弟了。

“你哥怎麽了?該不是覺得你要拋棄他了,所有要投大明湖吧?”

“具體的我沒多問,聽他的司機說,他這段時間被娛記跟蹤了,跟得還挺緊,多少給我哥造成了一點困擾。”

我楞了楞,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夏筱薰!想想明天就是月底了嘛!正好電影的拍攝殺青,星際娛樂又出新刊。哈!真是雙喜臨門啊!

“你不知道,我一開始聽說竟然有娛記能給我哥造成困擾,還真有點佩服那個人。按照我哥的為人手段,以前跟蹤他的人通常會得到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可是這一次我哥的容忍度有點出奇的好,都這麽久了,還允許那個娛記跟著,我有點好奇,跟司機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那個娛記是個女的。哈哈!”向晟邊收拾東西邊擡起頭來,爽朗地笑了笑,“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代表你哥有失陷的危險?”我說這話時自己都笑了起來,大大搖頭。這不可能!向老大是什麽人!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失陷。

向晟笑著抓了抓頭發,“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哥最近沒心思管我。至於我是不是即將有個未來大嫂,靜觀其變吧!反正現在你的安全最重要,從今天起你出門還是回家都要跟我在一起,不許到處亂跑。”

我無語望了望天花板,感覺方靳在向晟眼裏現在儼然已經成了恐怖分子,他怎麽不想著弄兩個保鏢看著我?

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嚴重,方靳正在氣頭上,做出些事來教訓教訓我這很正常,但是不至於對我的安全構成威脅,我始終不覺得他會害我,畢竟夫妻一場。

我很快便把這事拋到腦後了,因為第二天便是拍攝殺青的日子。

這天早晨,星際娛樂果然出了新刊,向天旻五好男人的形象在夏筱薰這妹子筆下有一種詭異的萌感,我和江瑤捧著雜志笑得站都站不穩,向晟對八卦雜志向來沒興趣,但是在看見封面是他老哥之後也湊過來瞄了幾眼,然後就此失足,加入了我們哈哈大笑的行列。

“不行不行,不能再笑了!”江瑤揉著臉頰,拼命把嘴角往下拉,“今天殺青是場苦情戲,再笑下去今天就完蛋了。知道我們今天殺青,外頭一定來了不少記者,要是今天拍砸了,我江瑤就沒臉見人了。不行不行,我得離你們遠點,去旁邊醞釀下感情。”說完,她就跑遠了。

我和向晟笑完,他說要把雜志拿到車上放好,以後要珍藏起來,等他爸媽旅游回來拿給他們樂呵樂呵,然後就往停車的地方去了。

剛走兩步,他又退回來拉上了我,“跟我一起去。”

我對他的保護很無語,跟著他去了停車的地方,剛把雜志放好,就看見有輛車開了過來。

那是方靳的車。我有點怔楞,還以為那天他說了狠話之後會有一段時間不會出現在我面前,沒想到他今天會來。不過今天是殺青的日子,他來也屬正常。

我想了想便想通了,向晟卻如臨大敵一樣把我護在身後。

不一會兒,方靳的車子停下,司機開了車門,卻有個女人挽著方靳的胳膊走了下來。

那女人打扮得妖艷,精致的妝容下,一雙淩厲的眼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高高昂了昂脖子,姿態示威。

我楞了楞,然後嘴角有點扭曲,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這女人是誰不好,居然是徐菱然。方靳的眼光真是……

我有點無語,覺得方靳今天帶著個女人出現我面前的姿態有點賭氣,他要是帶著個好女孩出現我還會覺得欣慰點,可他現在這是啥意思?難不成這就是他說的我會後悔?

正想著,方靳帶著徐菱然走到了我和向晟面前,他不看我,只冷淡地看了向晟一眼,說道:“向總經理和韓編劇感情倒是好,來個停車場都一起。”

“那是自然。”向晟絲毫不讓,大方地握起我的手,哼了哼,“我只是眼光比方總裁好那麽一點。”

我一聽這話狠掐了下向晟的手心,心說你這貨看不清形勢是不是!別再刺激人了!

果然,徐菱然有點尷尬,不過她立刻嬌媚地笑了笑,說道:“總經理,您真會開玩笑。我們劇組的拍攝已經結束了,我是聽說韓編的劇今天殺青所以就來湊湊熱鬧,半路遇上了方總裁,運氣好就結伴來了而已。”她話是這麽說,手卻往方靳的胳膊上挽得緊了緊。

我笑了笑,心裏明了。徐菱然不可能沒自己的車子,她半路遇見方靳,她的車子停在哪兒?很明顯是約好了的。不過她也算是個聰明的女人了,話裏聽著是在和方靳撇清關系,實際上不過是以退為進而已,她大概是知道方靳不喜歡野心太大的女人吧。

“快到開拍的時間了,我帶路過去。”我笑了笑,然後拉著向晟就往前頭走了。

今天最後一場戲有些傷感。

女主角在前夫和別的女人舉行婚禮前夕,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困了她幾年青春的牢籠。

她慢慢打開衣櫃,那裏面掛著一件件出自名設計師之手的華貴禮服,名牌的衣服、包包,她看著這些,仿佛看見了自己這些年來所有的日子。她立在櫃子前,眼神蒼涼,嘴角卻掛著淡淡的笑。

這些東西,她已經不需要了,留給以後的女人去穿吧。那個後來的女人或許不會喜歡她穿過的禮服,不過她可以再買,也可以把這些丟掉,這已經不關她的事了。她只知道,從今以後她的生活裏可以沒有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她需要帶走的,就只有角落裏的這一堆地攤貨。

縱使嫁進了這座豪華的宅院,她還是喜歡在地攤上淘那些可愛的小T恤,她偷偷買了許多回來,卻從來沒有穿過,包括她出嫁前,媽媽最後一次帶她去買衣服,兩人一起在夜市小攤前砍價買回來的連衣裙。她換上這件連衣裙,鏡子裏的景象變得霧蒙蒙,她好像看見了少女時代的自己,穿著一件樣式簡單的連衣裙,笑容明媚而滿足。

化妝鏡前放著一盒盒華貴的首飾,首飾盒下面壓著一張支票。她看也沒看上一眼,最終只收拾了屬於自己的東西,緩緩走下了樓。

男人並沒有回來見她,或許是他不願意見她,也或許是他還懷著對她的一絲愧疚,無顏出現在她面前,又或許他在準備他的新婚禮,沒有時間回來。總之,他沒有回來,她獨自一人走出這生活了許多年的屋子,帶走的卻只是一個輕快的小箱子。

愛情沒了,好歹還剩下尊嚴。所有屬於他的東西,她不會帶著一點。既然要斷,那就斷得幹幹凈凈。

幾天後,一場盛大的婚禮在教堂裏舉行。來參加婚禮的商界名流無數,擠滿了整間教堂。兩個可愛的花童牽著新娘潔白的長婚紗走在紅毯上,新郎一身名貴的黑色燕尾服站在紅毯的盡頭等待著新娘緩緩走來。

畫面忽然有些恍惚,那緩緩走來的新娘依稀慢慢變了模樣。好像多年前,那個臉上笑容明媚卻堅執的女人。新郎楞了楞,畫面再次清晰起來,新娘的步子高貴優雅,笑容溫柔。他的新娘,今天起確實已經換了一個人。

新郎最終牽了新娘的手,聽神父莊嚴地問:“你願真心誠意與新娘結為夫妻,無論安樂困苦、富貴貧窮、或順或逆、或健康或病弱,你都尊重她,幫助她,關懷她,一心愛她,終身忠誠地……”

教堂裏人聲寂靜,氣氛莊嚴,神父的聲音仿佛穿越了時空,畫面又有些恍惚,依稀當年另一對新人站在這裏,聽神父問:“你是否真心誠意與她結為夫妻,無論安樂困苦、富貴貧窮……”

男人點頭,“我願意。”

這聲音好像在時空裏交錯,與很多年前的那聲“我願意”漸漸重合。

當婚禮結束,新郎帶著他的新娘走出教堂,祝賀聲中,幾聲響聲,他擡起頭,看見無數彩色絲帶從天上落下,喜慶,卻說不出的繁雜淩亂。

而這時,在同一片天空下,一個女人在機場靜靜地站著,她仰起頭,天空澄凈湛藍,遠處幾朵白雲飄過來,美麗、寧靜……

最後一場戲結束的時候,歡呼聲和掌聲傳進我的耳朵,卻好像離我很遙遠。我坐在長椅上,仰天望著天空,心情說不出的輕松平靜。後來當我看見方靳神色覆雜地望著我時,心裏竟然也起不了一絲波瀾,我很訝異腦子裏能留下的只有澄凈湛藍的天空,除了那平靜平和的感覺,什麽也不剩。

之後便是記者會、首映式。公司的事並不忙,我自己卻忙得團團轉。遞給公司的辭呈、回家過年的東西、出國的護照、走的時候要帶的衣服……

年前我度過了充實的一段日子,外界卻一直爆料不斷。

這期間方靳和徐菱然交往密切,常有雜志爆料兩人一起用餐或者逛商場和出席舞會,由此徐菱然編寫的《宮廷春》受到了極大的關註。盡管如此,《光影佳期》在票房上的成績卻足足甩開《宮廷春》一大截,在新年期間上映的電影裏,票房持續幾周穩坐首席。

有雜志評論說,徐菱然的編劇才能已經出現了瓶頸期,她似乎停留在了某一個位置上,風格已經定型,劇情千篇一律,跟她出道時候的作品已經是換湯不換藥了。

這些評論一出,我便接到了幾家電視臺和雜志社采訪的邀請,由於正忙著自己的事情,我對見報率興趣缺缺,便都婉言回絕了。

可是回絕之後沒幾天,有幾家雜志社就紛紛開始猜測我的下一部作品,有的已經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我這部作品可能是跟情感經歷有關,之後一定江郎才盡了雲雲……反倒是又有幾家雜志開始給徐菱然平反,大誇她的作品如何如何陰謀詭異,才思不凡等等。

我對這些評論全都置之不理,反正現在《光影佳期》叫好又賣座,明年開春兒的電影節上江瑤這妞兒可是信誓旦旦要捧個最佳女主角的獎杯回來。反正她這回算是真正成名了,而我明年的電影節估計是出席不了,機票已經提前訂好了。

這年過年我在家裏陪著我爸和葉歸過了個歡樂年,然後大年初三,我便收拾了東西,和向晟一起坐上了飛往孟買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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