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賜我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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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寒其實是沒有過生日這個概念的。

和顧柔生活時,如果聖誕那天顧柔心情好,可能會叫保姆煮碗長壽面,但這種待遇,謝驚寒的記憶也只有一次。

後來他離開顧柔,謝老爺子親自教養他後,就只有生日宴;生日宴的舉辦並不是因為祝願,而是利益交錯間的一個落點,他要學會在宴會上擴展人脈,結交親友,成為人人都稱讚的謝家繼承人。

生日對他來說沒什麽特別意義,也並不值得慶祝。如果說有什麽期待,那大概就是18歲生日意味著他正式成年,有些事會好辦很多,他的反抗或許能獲得少許自由。

沈放笑著端著蛋糕走到他面前時謝驚寒是無措的。

他只能看到每個人眼裏誠摯的笑意,他們的眼睛映著燭光,很明亮;岑欣然和薛策爆出了彩帶,面前的沈放大聲抱怨,說彩帶會飄到蛋糕上的。

謝驚寒楞楞地準備去接蛋糕,卻被沈放躲開,面前的Omega說:“要先吹蠟燭許願!”

“吹蠟燭!吹蠟燭!”圍著他的人大笑,薛策說:“生日皇冠呢?拿來給壽星戴上!”

陸悠手很巧,幾下就將生日皇冠拼好。謝驚寒看了一眼,對這個皇冠表現出了十足的抗拒:“我不戴。”

“這可由不得你。”沈放將蛋糕遞給王子晨,接過皇冠將它舉起,謝驚寒剛想逃,就被薛策和岑欣然一人一邊抵住了肩。

岑欣然笑得一臉無害:“兄弟,不要玩不起啊。”

謝驚寒:“我就是玩不起。”

沈放可不管,踮起腳,將皇冠端正地放在了謝驚寒頭上。

王子晨差點笑背過氣去,抖著手機對著面無表情生無可戀的謝驚寒拍照。沈放推著端著蛋糕王子晨到他面前,笑說:“許個願吧。”

謝驚寒楞了一下,他看著形狀為數字十八的粉色蠟燭,想說我沒有願望。

沈放還在一臉期待地看他,易倩已經拿出了紙盤和刀叉;謝驚寒猶豫了,他閉上眼,幾秒後睜眼吹滅了蠟燭。

沒有人知道,那幾秒他在想些什麽。

燈大亮,生日歌響了起來,王子晨又爆了一個彩帶,沈放在茶幾上放下蛋糕,說:“講武德啊各位,不準敷蛋糕,這蛋糕我加點叫人做的,可貴了。”

話語剛落,薛策轉眼就往他臉上蓋了層奶油。

沈放:“……你沒了薛策,我弄死你。”

他手一抹刀刃上的奶油,轉身就往薛策那邊去。岑欣然一看頭都大:“臥槽,悠著點啊,弄臟了要賠錢的!”

謝驚寒用叉子叉了個草莓,奶油的甜和草莓汁清爽的酸占滿了整個口腔,他慢條斯理地吃完後,不動聲色地走出了喧鬧的包間。

熱鬧瞬間褪去,歌聲隱隱約約,謝驚寒去了前臺,拿出了買的小熊。

他抱著小熊走回包間,在走廊的拐角遇到了沈放。

“去哪了。”沈放有些不滿,“壽星呢,怎麽一眨眼就跑了。”

他註意到謝驚寒懷裏的藍色禮盒,說:“這是什麽?”

謝驚寒將禮盒打開,棕色圓滾滾的小熊彎著嘴角在笑。沈放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是不是給我的!”沈放好像要伸手去抱的樣子,但中途又停止了動作,有些猶豫又帶著興奮地說:“是給我的嗎?”

謝驚寒看著Omega躊躇又著急的模樣,笑了下,將小熊從禮盒裏取出,放在了沈放懷裏,讓沈放和小熊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明顯的笑意:“給你的。”

謝驚寒停頓了下,說:“聖誕禮物。”

沈放抱住了小熊,整張臉都埋進了毛絨絨的小熊裏,側頭和小熊貼貼蹭蹭,他笑著說:“我喜歡,我超級喜歡。”

謝驚寒楞了下,他其實想說小熊最好回去洗一洗,有些臟,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被沈放這副快樂的模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說:“……喜歡就好。”

沈放和小熊貼夠了,抱著轉身往包廂走。走廊裏的歌聲像是縹緲的紗,他們二人並肩而行,沈放低下頭看兩人相似白色運動鞋的步調,是一樣的節奏。

沈放心情有些雀躍,心底湧出一種靜悄悄又偷偷的快樂,有些癢;他們轉過拐角,如飄渺的紗一般的歌聲在此刻被風揚起,清晰地落入了兩人的耳中:“祈求天父做十分鐘好人,賜我他的吻,如憐憫罪人。”

沈放推開門,喧嘩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寂靜,謝驚寒側頭看沈放,歌詞落入他的耳中,Omega白皙的臉頰在暗藍的燈光裏如同純潔的白瓷,謝驚寒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下一秒,沈放跑向卡座,向眾人炫耀他的小熊;王子晨端著果盤走過來,說:“生日快樂啊兄弟。”

謝驚寒說謝謝。

“感覺如何?”王子晨插了塊草莓,笑說:“第一次這樣過生日。”

“不是很習慣。”謝驚寒笑了下:“但是還不錯。”

一行人玩到十一點才散場,王子晨打車回酒店,兩位Omega女性都有人護送,謝驚寒發消息給了馬叔,打算先送沈放回去。

天空陸陸續續又開始飄雪,等車的間隙沈放蹲著玩地上的雪,路燈下只有他們二人,燈光將影子拉長,謝驚寒一手抱著沈放的小熊,一手提著禮品袋,說:“雪很臟,別玩了。”

“哪有,明明這麽幹凈,它們這麽白。”沈放捏出一個雪球,正準備擡手,謝驚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要是把雪砸我身上,小熊今晚就拿不回去了。”

沈放撇了撇嘴,遺憾地將雪球向著謝驚寒的影子砸過去。

他閑不住,一邊問馬叔什麽時候來,一邊別了一旁的樹枝,低下頭在雪地上寫寫畫畫,半響後沈放說:“謝驚寒,低頭。”

謝驚寒應聲低頭,看見了雪地上歪歪扭扭的字:生日快樂。

沈放擡頭一臉期待地看他,卻見謝驚寒拿出濕紙巾,“這樹枝多臟你不知道,不冷嗎?”

“才不冷,你給點反應嘛。”沈放站起身舉起雙手,在看到謝驚寒警告性的眼神後放了下來,老老實實地接過濕巾。

謝驚寒單手拿出手機拍照,對著沈放詫異的眼神,面無表情字正腔圓地說:“哇哦,好棒哦。”

沈放哈哈大笑,笑到馬叔車來時都沒止住。他上車笑著對馬叔說:“馬叔你好呀,我是謝驚寒朋友,聖誕快樂呀!”

馬叔對這熱情大方的孩子喜歡得緊,笑說:“我聽驚寒提過你,等久了吧?”

“不久不久。”沈放說:“能坐這種豪車,等多久都值得。”

馬叔又開始笑。

沈放家和謝驚寒的住所並不順路,車程大約要半小時。車內暖氣融融,車速平穩,熏香的味道淡而清雅;謝驚寒帶著耳機聽歌,沈放打他的消消樂。

車駛過中央大道,沈放終於打開了禮品袋。

謝驚寒睜開眼,挑了下眉,他還以為沈放今天都不打算給他了。

“因為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這個其實是聖誕禮物。”沈放手伸進禮品袋裏,但是並沒有拿出來,他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和謝驚寒對視都不太敢,小聲說:“明年聖誕再給你好好準備一下。”

謝驚寒取下了耳機,偏頭看著他。

沈放拿出了禮物,是一條煙灰色的圍巾,厚實又溫暖,和沈放戴的是同一款。

“先說好,不是情侶款的,我真沒這個癖好。”沈放看見謝驚寒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連忙開口道:“這是我爸媽織的,所以毛線的顏色是一樣的。”

沈放將圍巾雙手遞過去,笑說:“洗過了的,還烘了香。”他翻出圍巾的末尾,指給謝驚寒看:“這裏有一只貓貓哦,還有你的名字。”

謝驚寒打開了車內的燈,看清了圍巾末端的小貓,是黑色的,很胖,旁邊有一個“寒”字。

他接過了柔軟而又溫暖的圍巾,說:“謝謝,我很喜歡。”

謝驚寒擡起頭,看著沈放的眼睛,彎了彎眼角,又很鄭重地說:“我會好好保存的。”

“要戴上試試嗎?”沈放拿過圍巾,往他身旁移了移,一邊說一邊往他脖子上圍上去:“看看長度適不適合?”

沈放簡單粗暴地打了個節,微微退後,十分滿意地點頭:“很好,完美地顯現了你的顏值。”

謝驚寒解開圍巾,這車裏太熱,沈放系得又過緊;他將圍巾仔細地疊好,說:“你的也有圖案嗎?是什麽?”

“是小熊。”沈放炫耀地將自己的圍巾拿給他看,笑說:“和你送的小熊還很像!”

謝驚寒指著圍巾上的字,說:“為什麽繡個‘乖’字?”

沈放撓頭,“那個,因為我小名叫小乖。”

謝驚寒:“這可真是完全和你不搭邊呢。”

沈放不服氣:“你滾,我爸媽就覺得我乖。”

謝驚寒笑了起來,想逗逗他:“說好給我的禮物,怎麽全是你爸媽在動手?”

沈放摸了摸鼻子,“我有幫忙拿毛球。”

謝驚寒“哦”了聲,語氣平淡道:“原來如此,拿毛線球累壞了吧。”

沈放翻了個白眼,他算是明白了,謝驚寒這個人就是焉著懷,根本就沒他長相那麽高冷和冰清玉潔,他說:“不要就還給我。”

謝驚寒:“那你把小熊還給我。”

沈放屈服了,他不能沒有小熊。

沈放家那一帶是別墅群,外車進不去,沈放在小區大門下了車,對馬叔道謝。謝驚寒將小熊從窗戶遞給他,說:“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沈放抱住小熊,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眼睫上,他眨了眨眼,說:“知道了。”

沈放像是想起什麽,握住了小熊的手,彎下了腰,將小熊胖乎乎的爪子捧在了一起,笑說:“生日快樂啊,成年了快不快樂?”

謝驚寒目睹了沈放眼睫上那片雪花的融化和消失,他的聲音很輕:“很快樂。”

曾經的快樂只是因為自由,而今天之後,不僅僅是因為自由。

【作者有話說:“祈求天父做十分鐘好人,賜我他的吻,如憐憫罪人。”歌是楊千嬅的《少女的祈禱》。

暧暧昧昧彼此未明不明的拉扯開始了。接下來要寫好多章,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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