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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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在起伏顛動,像洶湧的波濤,激起的浪花能將血肉拍碎。

齊延橋只有手還能動,緊緊抓著對方的胳膊,被一次又一次反覆釘進柔軟的床榻裏。

完全喪失了對時間的意識,每一寸皮肉都在汗與熱的快感之間融化,天花板上瑰麗的油畫在隨著波動,層層的漣漪泛開,西方眾神正從眼角眉梢俯視他們,臉上有如夢似幻的慈悲笑容。

“太深……嗯……太深了!”被柏羅用力一頂,齊延橋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用手推拒著對方的胸膛。

而柏羅反手摁住他,動作得越來越快,直搗弄得齊延橋連話都說不出來,生理性淚水流了滿臉。

他兇猛地掠奪著自己的獵物,用汗水和體液澆灌。

等完全結束後,齊延橋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但他躺著喘了一會,還是努力轉過來,攬住柏羅的腰,輕輕吻了一下。

柏羅手放在他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短短的發茬,手感很不錯。

以前他習慣在做完之後抽煙,但現在因為齊延橋要戒毒,他好像也把這個習慣戒了。

齊延橋由著他摸,忽然說:“你舒服嗎?”柏羅楞了一下,手順著他光滑的脊背往下走,音調低沈:“你還想要?” “不是!”齊延橋緊張起來,抓住他的手,“就問你剛剛舒服嗎……”柏羅感覺有點好笑,他貼得近了些:“舒服,你又熱又緊。”

“噢,”齊延橋聽了這話倒不會臉紅,無語半晌,抓著柏羅手指玩,又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嗯?”柏羅挑了挑眉,很野性。

齊延橋輕輕嘆了口氣,他最近精神頭好了許多,發作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自己都能感到身體輕快了好多,對柏羅的關註自然也提高不少。

最近這一周柏羅每次回家時都有種強忍暴躁的感覺,眉宇間籠罩著陰色,尤其在床上更是發瘋一樣地折磨他,還射得特別深。

“你可以跟我說,”齊延橋擡眼與他對視,“我……我是你男朋友,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可以告訴我。”

他在床上慣說葷話,沒羞沒躁,這會兒反倒耳垂飄紅。

男朋友。

柏羅看著他,審視般的,然後突然笑起來,毫不掩飾的,身體都在顫。

“幹嘛?”齊延橋攥緊他的指尖,有點緊張,“不是你自己說的喜歡我嗎!”

“是,”柏羅笑夠了,捏了捏他的臀肉,“宣誓主權,挺好。”

頓了頓,對上齊延橋的眼神,他才補充道:“下面可能有內鬼。”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把齊延橋嚇得不輕:“什麽時候發現的?找到了嗎?”

“還沒找到,”柏羅提起這事明顯心情不好,“別瞎擔心了,你——男朋友能處理好。”

齊延橋很憂慮,柏羅做的是違法生意,其實他一直想和柏羅談一談收手,但他也清楚攪進這灘深不見底的渾水之中有多麽難以抽身,無數盤根錯節的勢力和權貴,再加上他們那些血腥的手段……他微微打了個寒戰,沒有再問下去,伸出胳膊緊緊抱住了對方:“嗯,你不要有事。”

柏羅捉住他手腕:“再說扇你嘴。睡覺!”

“雞蛋要溏心嗎?”日上三竿,紀珩從暖呼呼的被窩裏掙紮出一個鳥窩般的頭,眼睛都還沒睜開:“好的。”

等那人的腳步回到了廚房,他才終於清醒一些,悶悶地把自己砸進枕頭裏。

這已經是第幾天了……要瘋了。

沈慕橋從每個孔隙侵入他的生活,家裏的東西竟然都變得成雙成對,對上紀珩不可思議的眼神,他還解釋說等陶簡回來了就收拾走。

邊說邊垂下眼睛,是個緊張兮兮生怕被紀珩趕走的樣子。

狡猾,奸詐。

紀珩對自己說,他換套路了,裝可憐,要警惕。

等洗漱完一看,端出來的兩碗面上,只有一碗有雞蛋,完美的溏心,一戳就流出橘黃色。

另一碗上面只有菜葉。

紀珩盯著那碗面:“……”沈慕橋楞了楞,說:“只有一個雞蛋了。”

“……”紀珩嘆了口氣,坐下來,開始吃那個溏心蛋。

“你別生氣,”沈慕橋在旁邊伏小做低,“太瘦了,我擔心你身體。”

紀珩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吃完飯,沈慕橋在廚房裏刷了碗,一出來就看到紀珩穿著外套正在換鞋。

他還戴著一副粉色的膠皮手套,呆呆地問:“你要去哪兒?”紀珩系好鞋帶:“我去買點東西。”

“你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

沈慕橋都沒等他回答一句好或不好,慌亂地返回廚房,把手套摘了,又沖到洗手間洗手,接著到臥室找到自己的外套,急匆匆地光腳來換鞋。

等他飛快地收拾好自己,一擡頭,紀珩怔怔地看著他,眼神迷惑又動搖。

“怎麽了?”沈慕橋說,“你……不想讓我去嗎?”又來了。

紀珩抿了抿唇,把視線轉移開,右手已經摁在了門把手上。

沈慕橋僵住了,尷尬地動一下肩膀,說:“沒事,那我在家等你吧。中午給你包點餛飩吃……”

“要買很多東西,我可能提不動。”

紀珩淡淡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慕橋看著半開的門,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哦!等等,我鎖個門!”他掛著大大的笑容追上紀珩,兩個人站在街邊等公交。

午後的陽光傾瀉,宛若醇透蜂蜜,沈慕橋在光線裏激動得左搖右晃,像個站不穩的不倒翁。

公交上人不多,下車的時候司機剎得急了點,走在前面的紀珩下意識撐了沈慕橋一下,結果差點被對方滿溢出的眼神淹沒。

……好像他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在超市裏推著小車,紀珩忽然又想吃火鍋了。

前幾天吃的牛排雖然也好,但並不多麽符合他的口味,還是熱騰騰的東西比較讓人有歸屬感。

他從冷櫃裏拎出一包羊肉卷,看了看標簽:“這個應該不錯吧?”沈慕橋站在旁邊,幾乎欣喜若狂。

紀珩在詢問他的意見,就像其他的情侶一樣!“嗯?”紀珩沒等到回應,擡頭看了一眼還在笑的沈慕橋,頓時無語。

“好的,挺好的,多拿兩包!”沈慕橋掩飾性地彎下腰去,看都不看地又拿了兩包塞進購物車裏。

“哎……”紀珩小聲冒了一句,又壓下去,“原來你想吃這個啊。”

沈慕橋隨便抓的那兩包羊肉都是進口的,價格不便宜。

紀珩沒再說什麽,轉過去挑菜了。

等買完東西已經快五點了,沈慕橋拉著紀珩,非要在出口旁邊的奶茶店坐坐。

紀珩瞥了一眼店裏的小情侶們,頓時有種轉頭就走的沖動。

偏偏沈慕橋在一邊可憐兮兮地說:“就喝點東西,坐一會,行嗎?”他這麽一說,紀珩竟然真的覺得有點渴。

當兩個人真的捧著奶茶坐在一對對小情侶中間時,紀珩困窘得想把自己埋在羽絨服裏。

偏偏沈慕橋還伸過手來拉他的帽子,笑著說:“毛都要吃進嘴裏了。”

轉瞬又註意到自己的動作太過親密,小心地看了一眼紀珩的表情。

紀珩握著奶茶,慢慢地開口說:“你不用這樣……為什麽總是表演得小心翼翼呢?”每次沈慕橋這樣做,他心裏那些名為愧疚的情感就會被戳得蔓延一塊。

表演……“我不是表演……”沈慕橋感覺嘴角有千斤重,胸口翻湧著一陣陣酸澀,“這是咱們第一次像情侶一樣出來購物……我真的很高興。”

紀珩忽然有種壓抑不住的沖動,他盯著沈慕橋的下巴,立刻說道:“這種事,你應該和齊延橋做過很多次吧?”別在他面前表現得像個剛剛戀愛的人一樣心動不已!店裏流淌著輕松歡快的背景樂,沈慕橋這次實打實楞了一下,認真地說:“沒有,一次也沒有。”

自從兩人同居,買菜做飯的任務都在他這裏。

齊延橋從來不會關心家裏的生活用品少沒少,也不可能和別人擠著排隊結賬。

紀珩被他真摯的眼神燙到,慌亂地猛吸一口奶茶,別開臉說:“隨便,我才不在乎。”

明明就很在乎吧,沈慕橋忍不住微微笑起來:“你好像特別喜歡吃火鍋。冬天冷的時候就該吃這種熱乎乎的東西,再有人陪在身邊就最好了。”

紀珩沒說話。

“上次咱倆在一起吃火鍋都是年前的事了……”沈慕橋說著,猛然剎住話頭。

年前、年後。

這中間發生的事誰都不願提,紀珩心裏的愧疚又開始擴大——他一直對欺騙了沈慕橋父母這件事耿耿於懷。

於情於理,這的確是他和沈慕橋之間的事,沒必要連帶傷害兩個老人家的感情。

就這麽一句起錯了頭的話,讓兩個人往家走的時候氣氛都很沈悶。

兩個大袋子都提在了沈慕橋手裏,紀珩難得沒和他爭,他怕一會兒更尷尬了。

沈慕橋後悔得直想扇自己一耳光,他的沈默卻讓紀珩越發難以接受起來。

是不是該後悔了?是不是覺得他沒什麽好喜歡的了?這樣混亂的想法之中,兩人走到了小區前面那條黑乎乎的街道。

“怎麽還沒修好啊……”紀珩低低抱怨了一句,打開了手電筒。

其實如果沒有沈慕橋在他旁邊,他的心臟這會兒都得加速好幾倍了。

兩個人沈默地走在黑暗中。

忽然,沈慕橋停住腳步,他喊了一聲:“紀珩。”

“啊?”紀珩微微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回去吧。我……準備回S市。”

回S市?這個點?都快……晚上七點半了,你還沒吃飯。

紀珩咬著下唇,想,變臉真快。

果然,沈慕橋是放棄了吧。

是啊,他本來就沒什麽好喜歡的,哪裏值得這麽一個年輕有為的人追。

“你自己提回去吧。”

沈慕橋的臉在黑暗中看不清,卻能聽出聲音裏的煩躁,他把手裏的袋子往前一遞,是迫不及待要走了。

“好。”

紀珩沒再多說,接過他手裏的袋子,感覺眼前有點模糊。

沈慕橋幾乎是立刻轉身就走了。

他不怕黑,兩只手都插在外套兜裏,走得很決絕。

神經病!紀珩在罵自己,這不是你一直盼著的嗎?現在人走了,你又難過個什麽勁?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連眼前模糊的光線都變得濕潤起來。

他提著兩大袋東西,艱難地走到了小區門口,臉上全是眼淚。

保安室裏還亮著燈,他彎下腰把東西放在地上緩了緩。

紀珩註視著地上碎裂的磚縫,說是第六感也好,有個念頭忽然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令他整個人都僵住。

他把東西放在了保安室裏請求對方幫忙保管一下,沒顧對方驚愕的眼神,轉身一頭紮進了黑乎乎的街道。

他拼命地跑著,淚水都被凜冽的寒風吹幹。

那個會開車從S市趕過來只是怕他因為停電害怕的沈慕橋……那個在樓道裏一直溫言軟語哄他穿過黑暗打開門的沈慕橋……他不相信沈慕橋會這麽輕易地把他丟在黑暗裏,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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