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噩夢的深淵【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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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怪物展廳出來,林放在路人的指導下來到一樓盥洗室。

離開展廳之後,被眾人認可的興奮漸漸散去,一開始的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出現。

頭暈、眼花、惡心。

也許是剛剛被那怪物惡心到了,緩緩就好了。

林放這麽想著,跌跌撞撞地走到水池旁,撐住水池緩過這一陣,然後開始認真地清洗雙手。

忽然,他發現有一瞬間手指出現了重影,認真去看時,頭卻猛地往下一沈,像是從前上課時困得不行然後猛地驚醒時的感覺。

一瞬間,他感覺一切變得無比清晰,頭不暈,眼不花,也不惡心了,像是從一場莫名其妙的夢魘中醒來的狀態。

擡頭,環視四周,還是那間盥洗室。

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難道他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是淺眠的狀態了?之前一直是半夢游的狀態,剛剛才清醒過來?

然而,就在他洗完手,想順便再洗把臉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不對,猛地朝盥洗室門口的方向看去。

那裏空無一人。

元零!

元零之前是靠在門口等他的!

林放顧不上別的,一個箭步沖到門口,走廊裏依舊什麽也沒有。

他大聲喊道:“元零!”

聲音層層回蕩出去,但是元零並沒有出現,準確的說,一個人都沒有出現,一點聲音也沒有。

不對,這是不正常的。

元零不會離開他卻不打招唿,而雖然展廳裏的很多人和他們一起離開了,但是黑子和三哥幾個人都還在,也不可能聽不到他的聲音。

他找遍整個盥洗室沒有一點收獲,最終抱著證明的心態,來到了二樓的怪物展廳。

展廳的門關閉著,從外面聽不見一點聲音。

他懷著猶豫的心情推開了門,展廳裏一如外面空曠,長桌也空了,只有一個背對他坐在長桌上的人。

他的第一個想法是,怎麽這麽一會兒工夫就把怪物收走了?

第二個想法是,……

“你是誰?”他也聽到自己這樣問。

那人穿的不是常見的灰色工裝,而是一身白色的,像是白大褂又像制服的衣服。林放詭異的覺得這衣服有幾分眼熟,甚至於這個背影,也很眼熟。

“你是誰?”聲音急切。

好像有什麽,就要唿之欲出,但是始終差著那麽一點點。

背對著他的人緩緩轉身,就在林放要看清楚那人的臉時,一聲熟悉又略帶急切的聲音在空間裏回蕩。

“林放!”是元零的聲音。

林放感覺眼前一黑,接著視線迅速變矮,變得模糊,他看到地板,看到桌腿,慢慢地糊成一片,最終重歸黑暗。

元零這是在哪裏啊,聲音這麽大。

徹底暈過去之前,他這麽想著。

……

盥洗室裏,元零抱著林放軟倒在地上的身體,神情急切地唿喊著他的名字。

***

怪物展廳裏安靜一片,樓下的喊叫聲隱隱能聽到。

聽到這聲音,黑子猛地站直了身體,但是瞥到長桌前老大寂寥的身影,又硬生生抑制住了要往外跑的沖動。

他從小是聽著林老大的事跡長大的,對林老大的敬畏深深刻在骨子裏,像老鼠怕貓一樣幾乎成了本能。

這時候,自打進入展廳後就站像雕塑一般林一忽然說話了。

“林放?哪個林?哪個放?”

黑子感覺林老大的聲音罕見的帶了些遲疑和悵然,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一般。

“雙木林,放開的放,林放。”

他如實回答,而心中想的卻是,莫非林放真的和林老大有什麽淵源?可這麽多年也從沒聽說過啊?

接著便是一陣無言。

黑子以為自家老大已經把這茬忘了,正打算偷摸溜下去。

“去吧。”

“是。”

黑子麻溜地應下,跑出去許久之後才拍了拍胸口緩口氣。自家老大從前說話嚴厲時可怕,現在這樣子也可怕,總結一下,老大就沒有不可怕的時候。

不過,老大問什麽要問林放的名字呢?元零的名字他就沒問。

可能是因為他們都姓林吧。

這麽想著,他匆匆朝發出聲音的地方跑去。

展廳裏,沈湎於過去回憶的林一仿佛此時才剛剛清醒過來。

他上前一步,細長的手指在屍體上流連,身體微微前傾,神情也不是尋常那般冷硬,而是罕見的溫柔,像是在同眼前的屍體道別。

薄唇輕啟,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聲音輕的,像是怕驚醒了什麽一般。

就連站在他身後只有三步距離一直關註著他的笑笑也沒見他到底說了什麽。

如果現在季教授或者元零在這裏,並且密切關註著林一的話,他們就會聽到,林一說的那幾個字是什麽。

“弟弟,永別了。”

林一取出一塊黑色的骨骼碎片放進上衣口袋,便離開了展廳。

***

元零用濕毛巾給林放擦拭額頭。

氣喘籲籲的黑子正拿著毛巾擦拭頭上的汗水,“元零你說,他這沒事兒吧?怎麽就忽然暈倒了呢?這也實在不是個時候,醫生剛剛治完病人,睡覺去了。”

元零摸了摸林放額頭,有些發燒,不過不太嚴重。

在盥洗室的時候,他看著林放正洗著手,忽然到處亂看,眼神飄忽,腳步虛浮的朝他這邊走了沒幾步就要往地上倒,被他接住之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可能是吸收晶核的後遺癥。

這是他目前的猜測,也是可能性最大的結果。

“沒事,是之前的傷,不要緊。”

打發走了黑子,沒多久元零便聽到了漸漸靠近的一道腳步聲。

根據黑子的說辭,這裏目前只住著他們三個。

那麽,來的人會是誰呢?

很快,元零就看到了出現在他們半開著的房門前的人,看到來人,他並不驚訝。

只有下半截門板的房門沒什麽遮擋作用,黑發長裙的女孩抱著一摞書出現在門外。

“我是來幫助你們的。”女孩這樣說。

元零知道這話的可信度不高,但還是邀請女孩進了房間。現在他們急需在Z市站住腳,那麽,只要不是惡意,便要接觸試試。

女孩自我介紹道,“笑笑,你可以這麽稱唿我。”

“元零。”

“我知道,你是元零,他是林放。”

某些方面兩個人還挺像,比如那疏離的氣質,面無表情的臉,以及簡單到不行的話語,就連沈默的間隙也處理的相當默契。

“我來告訴你們一些關於Z市幸存者基地過去的事。”

元零沈默了片刻,“為什麽?或者說,你是代表誰過來的?”

是季教授?還是別的人?

“誰也不是。”

笑笑毫無波動,她早有預感,兩人中這個名叫元零的漂亮少年更難對付,只是她來的不是時候,另一個竟然昏迷了。可是,現在時間緊迫,又已經到了這一步,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她把視線從躺在床上的林放身上移開,聲調毫無起伏,“只是想讓你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而已。”

元零不置可否,“你說吧。”

笑笑並不氣惱,翻開她抱著的一本厚厚的記錄冊,在上面記下了什麽。

而她不知道的是,當筆尖劃過紙張發出聲音時,元零看她的眼神立刻變得警覺起來。

這聲音讓元零想到了昨晚天臺上的聲音,顯然她就是昨晚天臺上的人之一,那麽另一個沒出聲的人,是誰?

只是這個問題只在元零腦海中出現了一瞬間,接著便被拋到腦後了。

“就先從眼下的困境說起吧。自從那夥兒傭兵來到Z市之後,Z市的幸存者們就立刻戒備起來。對他們來說,外來者都是惡人,尤其是這種裝備精良的傭兵,很有大的威脅。”

“他們?為什麽不是,我們?”

用“他們”指代Z市的幸存者,這種說法很突兀,好像她自己並不屬於這個“他們”的一部分。

笑笑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停頓片刻接著往下講。

“其實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盲目排外的,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血淚教訓中,最終堅定了這個信念。外來者是敵人。末世二十餘年,來過Z市的人並不少。外來者們或是路過,或是誤入,或是想在此定居。然而,”

笑笑停頓了一瞬,“惡意,或者說,對他人的惡意,在末世裏是最不缺的東西。”

元零以為她在試探自己,但是她又很快接著講了下去。

“這些惡意,讓他們和外來者註定無法和諧共處。每當Z市有外來者到來,就代表著在不久以後會有一場流血沖突。外來者,意味著危險。”

“為了防範傭兵們帶來的危險,他們開始頻繁巡邏。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這麽多年來的經營,他們的巡邏並沒有引起傭兵的註意,他們完全掌握了傭兵們的動態,甚至隱隱窺得了傭兵來這裏的目的。”

元零坐正了身體,得到了傭兵來這裏的目的?那也是他好奇的地方。

流民和小隊尋找出路來到這裏尋找出路不奇怪,但是有著一定實力,在南方的中型時甚至大型基地的都能過得不錯的灰狼傭兵團為什麽要來這裏呢?

笑笑壓低了聲音,說出了答案。

“那座地下實驗室。”

那是噩夢的深淵,也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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