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零沒有多驚訝。

早在發現那地下實驗室裏裏面的怪物時，他便猜到了灰狼傭兵團的來意。不外乎是為了實驗室裏的某項，或者某幾項研究而已。這已經是末世裏的常態了。

只是不知道，Z市當地的幸存者們打算怎麽處理這個問題？

是打算不出面讓傭兵們把東西搜走？還是……

“實驗室裏的重要的文件、物品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轉移，剩下的那些要麽搬不走要麽價值不大，現在實驗室只是一座有著紀念意義的監獄而已。”

聽到這，元零面色微動。

笑笑說這話時眼睛緊盯著元零，捕捉著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察覺到他對“監獄”一詞似乎有明顯的反應。

也是，既然是監獄，那必然是關押著什麽的？而關押著什麽，自然就是被他們殺死的怪物了。這個作為獵殺怪物的英雄的元零應該不陌生。

“對，是監獄。”她繼續說下去，“那裏面關著一只怪物。如果這只怪物被放出來，它將會殺死活著的所有人。這怪物的存在是Z市幸存者面臨的最主要危險之一。”

元零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這怪物的厲害。

“但是，如果這只怪物被殺死，那些迫於怪物威脅離開的喪屍，就會再度回到Z市。”

元零問：“你是說，Z市之所以沒有喪屍，是因為那怪物？”

笑笑點頭，認可了他的猜測，卻沒有解釋什麽，依舊照著剛剛的思路開始往下講。

“剛離開實驗室的時候，Z市的幸存者們大都認為應該殺死這怪物，它太恐怖太強大，一旦讓它獲得自由，便是滅頂之災。因此為了殺死怪物，幸存者組織了幾次圍殺活動，然而每次都傷亡慘重。不得已，他們暫時放棄了圍殺，轉而加固監獄避免怪物出逃，打算等實力足夠了，再進行圍殺。”

聽到這裏，元零心存疑惑，幾次圍殺都沒能殺死怪物？

他在和那怪物交手的時候，雖然也險些喪命，但如今看看，能殺死它卻也並非全憑運氣。那怪物很強，卻並沒有強到不可戰勝的地步。

如果他之前對怪物有些了解的話，能贏得更輕松些，也不必受這麽多傷。

難道是怪物當時狀態不行，或者還有別的能力沒能使出來？

不然無法解釋，對怪物有所了解，人數占優勢，實力也不弱的幸存者多次嘗試都無法成功圍殺怪物的事情。

這裏的異能者這麽多，強者也有，沒道理一次都不成功。

看著元零思考的模樣，笑笑繼續講下去。

“時光流逝，隨著幸存者內部的權力更疊，和其他的一些原因，他們不想再進行圍殺活動了。他們不想骯臟可怕的喪屍再次占據Z市，更畏懼直面怪物可能的死亡。他們認為，既然怪物被困在實驗室底部出不來，那它死不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元零沒有意外，貪生怕死是人之本能，自我欺騙也是。

“這種想法成了主流，持有其他想法的人既不想挑起幸存者內部的矛盾，又無力單獨組織圍殺活動，所以圍殺計劃被擱置了。”

元零忽然想到了什麽，“你是說，怪物被關在那裏面十幾年？”

笑笑有些詫異，但還是如實回答，“是的。”

“那他在裏面吃什麽呢？他總需要補充能量的。”

笑笑一楞，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說是監獄，其實足有大半層。那裏面原來就是實驗室關押危險性較大的實驗品的地方，裏面並不是什麽都沒有的。”

元零平靜地回答，“是，但也不是什麽都有的。”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裏面有什麽，他就是在那裏面長大的。

食物一般是一個月的分量，最多撐三個月，水能撐的久一點，也不過半年。一層可能關著多個試驗品，但是所有試驗品的攻擊加起來，最多不過是三年的時間。而且還是最低的標準，只能保證不死，活動所需的精神和體力完全無法保證。

很顯然，這裏面有問題。

笑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也可能怪物並不像人類一樣靠進食獲取能量。”

畢竟，那裏面確實沒有足夠的食物是真的，總不可能，有人在暗中給怪物提供食物吧。

元零搖搖頭，“但它總需要能量。”

而那裏面不可能有。這就是問題所在。

即便是喪屍，也需要吃人來補充能量。如若沒人，喪屍互食也可以維持生存。

“算了，你繼續說吧。”

笑笑在筆記基本上匆匆記下了什麽，接著繼續開始了她的講述。

“圍殺計劃被擱置了，一切並沒有什麽不同。直到他們發現，這群傭兵，是沖著那怪物來的。怪物和傭兵，這兩個讓他們忌憚的存在同時出現在了他們的對立面。這讓他們感到恐懼。如果傭兵放出了怪物卻被怪物殺死，然後給他們也帶來滅頂之災該怎麽辦？”

元零挑眉，“為什麽覺得傭兵殺不死怪物？他們至少有兩百多人，武器也算的上精良。”

相比怪物，他覺得傭兵更讓人棘手。

“傭兵順利帶走怪物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在一開始的時候異能者們就嘗試使用實驗室裏的先進武器對付怪物，根本沒用，多大的火力都不能造成怪物的損傷。只有強大的異能者才有可能傷到怪物。而這群傭兵裏，經過他們這麽些天來的觀察，沒有異能者，至少他們並未發現有。”

這個回答讓元零有些意外，竟然是這樣，武器無法造成傷害。這個能力非常逆天。如果這怪物出現在異能者幾近被屠殺殆盡的南方基地，那恐怕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當然，你們殺死了怪物。現在這種假設不存在了。”笑笑微微一笑，“但恐懼依舊盤亙在他們心頭。你想知道現在他們在想什麽嗎？”

元零擡起頭看向她。

笑笑側目，避開他的視線，“剛剛Z市外圍的巡邏者傳回消息說，喪屍群比之一天前向前了三公裏左右。照這樣的速度，要不了半個月，喪屍就會到達這裏，要不了一個月，整個Z市就會再度變成喪屍的天下。”

“是因為怪物被殺的原因？”元零平靜地問。

“是的。你看起來並不害怕，甚至一點都不擔心。”笑笑的語氣也很平靜。

元零沒有否認她的話，“Z市之外的地方，喪屍無處不在，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更關註的點是，為什麽怪物的存在讓喪屍不敢靠近Z市，這其中的原理又是什麽呢？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多養幾個怪物控制起來，豈不是可以打造一片沒有喪屍存在的凈土？

末世二十餘年，人類與喪屍的爭鬥遠不是末世初期那般一邊倒的局面了，只是喪屍潮和高階喪屍的存在依舊給幸存者的生活帶來很多威脅。中小型基地就不必說了，甚至有些大型基地，也被逼的不得不放棄原有基地，踏上尋找新基地的路途，一切重新開始。而這個過程中，人員和物資損耗都很大。

如果有了怪物的存在，這一切就可以避免了。

難道這就是傭兵們的最終目的？

“還有一個消息，你可能更感興趣一些。傭兵昨晚找到了著火的實驗室，並且今早已經進入了。”

元零說：“他們不會在那裏面找到有用的信息。”

“是的，他們找不到什麽，但這正是問題所在。”笑笑解釋道，“先前沒產生沖突是因為傭兵的首要任務是尋找實驗室的位置，但現在實驗室找到了，且被破壞了，想要完成任務，就只能找破壞他們的人了。時間不多了。”

沒有人說話，空氣中只有幾人的唿吸聲。

觀察良久，笑笑有些遲疑地說，“你好像，還是什麽都不擔心。”

“該來的總會來，擔心是沒用的，只能盡力而為。”

“盡力而為，盡力而為，盡力而為。”笑笑重覆了幾遍這個詞，然後又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什麽，“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元零。”

“謝謝，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笑笑認真地看著元零，接著又看向躺在床上只看得見一頭黑發的林放，收起筆記本，誠懇地說。

“總之，Z市歡迎你們的加入。”

兩人簡單地握了握手，笑笑起身離開。

元零靜靜聽著她的聲音遠去，伸手摸了摸林放的額頭，“已經不燙了。你打算裝昏到什麽時候？”

一直躺在床上的林放咕嚕坐起身來，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說，“我也是剛醒，聽見你們說話，不想打擾你們。”

“嗯。”元零平淡應下，“你感覺怎麽樣？”

林放想了想，“我感覺好多了。之前在盥洗室的時候，有些頭昏乏力，不知怎麽就失去意識了。哦，感覺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好像還夢到你來著。”

元零皺了皺眉，頭暈乏力？這描述未免太簡單了，要憑這個判斷什麽很有難度，有這個癥狀背後的可能性太多了。

“或許是異能使用過度。”

林放覺得有些不太像，他掰那個骨頭真的覺得很輕松來著，不過也想不出來更合適的可能，便沒有說。

“對了，你們剛說，傭兵團要來找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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