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氣吐氣，孟景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繼續跟Ruby姐通電話。

「我看完了。」

「好，我跟你說，現在是這樣，本來可以允許你接case，後來這個權限我們收回來了，但是這個接case的事情不是常態，不能曝光。要不然以後旗下藝人都在挑case都在自己接，公司會很麻煩，這個你懂吧？」

「嗯，我知道。」

「所以呢，現在的決定是直接依公司規定處理，你現在的通告跑完就是暫時冷凍，直到……」

「Ruby姐，」孟景涵沒等她說完，覺得這種出爾反爾太過荒謬，「妳的意思是，我自己接case還有跟公司拆帳，該上繳的我一毛不差，然後被爆出來就直接冷凍，之後還要付違約金？」

「……」那邊頓了一下，「我知道這樣對你很抱歉，可是規定既然在那裏，那就不能有特例，你懂的。可是我們也不是就這樣放棄你的意思，風頭過去了自然會再讓你回來，只是這陣子你忍一下。」

孟景涵深深吐了一口氣，「期限呢？」

「這個要等之後狀況才……」

「我說違約金還款期限。」

Ruby在那頭的聲音有點心虛，「其實這個等你覆出之後工作再還就可以了，這個你先不要擔心。」

孟景涵只慶幸自己沒有氣喘或心臟病。

有沒有這麽無恥的，出爾反爾還要求違約金，要了之後還要裝大度說以後工作還就好？

他忍著怒氣，不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太咬牙切齒，「那萬一覆出不成呢？我就莫名其妙背一筆債？」

「這、這個……我會再幫你爭取看看，你目前通告跑完就先休息一陣子。」

「……那就麻煩Ruby姐了。」

＊

盧副總變成盧導一陣子了，只是既然他還在公司裏，十五樓員工還認得他，他就還是盧副總──其實不是盧副總也無所謂，反正他家有錢，又是陸總從小的夥伴，看在潛在金主的面子上大家都會對他有幾分尊重，畢竟商場如戰場，他以前是撤了資，但是以後說不定還願意出點錢呢？至少他賠自己拍片時的違約金就很幹脆，公司也算進帳不少。

於是會議記錄被秘書多寄一份密件副本到他信箱裏，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什麽？離職？可是離職了他的副總信箱沒有被註銷呀。而且副總辦公室說是說改成儲藏室，問題從來也沒有儲藏過什麽，就只是把原本副總用的東西全堆在裏面。

身為能在變態吸血鬼陸競宸手下幹滿三年的貼心小秘書，她最能揣測上意了，這種異常狀況和交情，當然不能以常理待之。這種時候不小心忘了刪通訊錄，每次開會都多寄一份東西到前副總的信箱裏，其實也沒什麽嘛──

反正盧副已經好幾次為了收信內容上來跟BOSS吵架了，BOSS明明知道他有訊息來源，卻也沒說什麽不是嗎？何況每次盧副上來跟BOSS吵完架，都還不忘給她帶點小零食謝謝通融入關，一個動作兩邊討好，這種好生意不容錯過。

小秘書悠閑愜意地算著日子，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成功預測盧副上來跟BOSS吵架的日期，以前基本上她的成功率有七成，可是最近盧副上樓的次數多了，也老是在她估著不會的時間出現，弄得她的預估成功率浮動不已。

結果這趟等了兩天都沒來，會不會是信被系統吃掉了啊？不然以盧副那種橫沖直撞的任性，一定很快就會出現的啊？

在她還在思忖著該不該再來一封的時候，走廊那端的腳步聲合乎時宜地響了。

然後盧副就完全無視她，再度試圖沖進BOSS辦公室，依照慣例也被玻璃門擋住十秒鐘，裏面就自動幫他開了。

在之後小秘書只見盧副沖進去，到了小玻璃窗看不到的死角，其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哎，好想八卦啊，是不是去前臺找一下蜜子聊聊天，反正這兩個人一時半刻都不會出來，打混一下沒人知道。

「姓陸的你真的想把公司玩掉？」

陸競宸看也不看盧立鵬，煞有其是地攪拌手中那杯咖啡，「你每次見我都說我要把公司玩掉，可是我也都沒有成功，你要教我嗎？」

「幹，你講話可以不要這麽刺嗎？」

「你講話就不刺嗎？」

盧立鵬噎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想想還是算了他切入正題，「那個會議記錄是什麽東西？孟景涵就算高不成低不就，至少還是個穩定的藝人，之前放著Ruby不照顧他就算了，現在說人家違約你好意思？」

「董事們的決議是依規定辦理，那就依規定辦理。」

「陸競宸！」

「怎樣？拍過一次片就心疼人家？」

這話徹底激怒了盧立鵬，繞過辦公桌直接扯著衣領把人拉起來，「心疼他個屁，我他媽關心你！你為什麽就聽不懂我沒有想要傷害你，一直一直在鉆牛角尖是鉆個鬼？你知不知道再放著底下的人搞鬼這邊遲早會倒啊！」

「……」陸競宸任人拉著，他的眼神無框眼鏡被隔著，看起來冰涼得要命，「對啊，你關心我的方式就是每次都上樓罵我。」

「我……」盧立鵬嘆了口氣，「因為你在拿公司跟我嘔氣啊老板。」

陸競宸反倒笑了，「我哪那麽幼稚。」

「那你到底在幹嘛？」

「我只是不想要了而已，」他整整衣領，幹脆直接坐在辦公桌上，「反正我也不缺錢，不工作沒什麽；反正他們有出錢，想怎樣就怎樣，大家都高興，對我來說也沒差。」

「等等，你不想要了是什麽意思？」盧立鵬覺得他眼前的陸競宸跟印象中的搭不上線，「之前你家反對成那樣不也……你發生什麽事了？」

陸競宸看著他，覺得實在無話可說。

對於這個人，到底還要說什麽？

象是「我的盧副辭職了，我很累所以不想幹」？

可是等這麽久連句抱歉都沒等到，真的能指望這個除了拍戲生活就沒有其他的男人嗎？

氣氛僵在那裏，盧立鵬覺得陸競宸那種……近似絕望的平和讓他很陌生。

他不是第一次感覺到這種氣氛，可是通常下一秒陸競宸就會把那樣的情緒收得一幹二凈，他以為對方個性就那麽利落幹脆，事情討論就討論，過了就過了，感情和事情可以分開談。可是眼下陸競宸那種神情卻不是一次兩次就能堆出來的──盧立鵬終於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傷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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