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關燈
想過了,馬文才若是受傷,應當是就近療傷才是。不知他有沒有聯系了什麽人,他總不可能孤軍奮戰吧?之後倒是相對好猜,要麽是錢塘,要麽是回豫州,後者還要看聖上的旨意。

甘林雖然近,他也是不可能去的。他曾提起過祁清在揚州,倒能一試。

梁山伯隨便找了個還算幹凈的旅店住下,他現在倒是自由,跟謝玄撕破臉之後他總不可能逼著他回去。

沒關系,馬文才,我們還有一輩子可以耗。

“大人,上次馬將軍留下的那匹馬剛剛沖出去了!”

顏如玉無奈地按住額角,這馬文才久別重逢的就丟給他這麽個燙手山芋,還是跟以前一樣會惹麻煩!

顏如玉無奈地跑了出去,“小雲,阿北,跟我來。仔細那畜生傷了人的。”

踏雪已經不安分了好幾日,夜裏長嘶不說,還總是在馬廄裏搗亂,遇見人就更暴躁了。這下可好,趁著馬夫給它擦澡的時候竟是踹開了人跑了出去!這樣的馬若是放到街上還得了?

“行人退讓!行人退讓!”

顏如玉等人在城中轉了幾圈,終於找到了四處亂撞的踏雪。顏如玉抄了小道,三人將踏雪圍在中間。

小雲是馴馬高手,拿著籠頭和韁繩下了馬,慢慢靠近不住蹶蹄的踏雪。

“踏雪!”遠處竟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梁山伯欣喜若狂地沖了上來。

“山伯?”

梁山伯擡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右眼下一點紅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111、

“如玉?!”梁山伯好似做夢一般,“你怎麽在此處?”

阿北解釋道,“顏大人是當地太守。”

顏如玉從馬上下來,激動得難以自持,一步上前將梁山伯緊緊抱住!“山伯!我不是在做夢罷?他們都說你死了……”

梁山伯緊緊回抱住他,“我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身後的踏雪又躁動起來,梁山伯回過神來,擡手摸了摸它的鬃毛,它稍稍安分了些,“如玉,你……你可知這是誰的馬?”

顏如玉疑惑道,“馬文才的啊。他們的軍隊經過石梁,他就把這匹馬留了下來。文才知道你還活著嗎?你們現在……”

梁山伯搖搖頭,“一言難盡。文才……在君川之役中戰死了。”

“死了?”顏如玉一驚,看著梁山伯平靜的樣子也冷靜下來,“來,到我府上說。”

梁山伯收拾了行李搬到顏如玉家中,一進門卻又是一訝,“諸葛侃?”

一位翩翩公子坐在堂上用茶,見他亦是一驚,“仁先生?你怎麽……”

顏如玉一聽這稱呼,抓住梁山伯,蹙眉道,“你就是傳說中的謝仁?”

梁山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我……曾經是。我現在,已經與謝家沒有關系了。”

諸葛侃之前一直留著一點小胡子,現下臉上光光的,白白凈凈,露出一張娃娃臉,梁山伯差點沒認出來。諸葛侃臉色有些蒼白,左臂和左腿都打著夾板,思量片刻後道,“你都知道了。”

梁山伯冷哼一聲,“知道什麽?謝玄派人暗殺馬文才嗎?”

諸葛侃搖搖頭,“此事……先生也不可過於責怪將軍。畢竟……”

梁山伯擺擺手,“不用說了,逝者已逝。你又怎麽會在這?”

顏如玉道,“他受傷了。”

諸葛侃笑道,“石梁是我老家嘛。”

梁山伯狐疑地在兩人之間看了個來回,“你不是瑯琊人?”

諸葛侃搖搖頭,“那都是舊朝的事了。”

顏如玉帶了一把他的肩,“敏上,我與山伯久別重逢,有些話要說。外面熱,你回房去好生歇息罷。”

諸葛侃低著頭,抿了一口茶道,“如玉,我……”

顏如玉打斷道,“再說罷。”

梁山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種扭扭捏捏的對話……感覺顏如玉和諸葛侃絕逼不正常啊!等等,他記得有次酒後與諸葛侃閑話,他好像有個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不會就是顏如玉吧?

進了房,顏如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覺得文才沒有死,對不對?”

梁山伯暗嘆不愧是知己,點頭道,“我與謝玄撕破臉,自己跑出來就是為了私下裏找到文才。他受了傷,此時大概是在哪裏休養。只是天大地大,我也是毫無頭緒。”

顏如玉從方才梁山伯與諸葛侃的寥寥數語中已經明白了大半,坐下給梁山伯倒了一杯茶,道,“文才在此見到我也很驚訝,我們小聊了一會兒……他這些年都在豫州,之前家裏又罹了難,在這邊真可謂是勢單力薄……”

“他曾跟我提過祁清在揚州,你覺得……?”

“揚州的話他還不如去找王藍田。”顏如玉思忖片刻,“揚州還是太遠,他現在即便是活蹦亂跳的也飛不到揚州去。”

梁山伯黯然道,“他有沒有與你……提到過我?”

顏如玉一楞,“沒有。”

梁山伯心下一絞。在馬文才的心裏,已然將他排除在外了。不論他現在身在何方,他是真真正正地放棄了他。他想了想自己若是沒有覺出異樣跑到君川……大抵他也就會相信謝玄的話,以為他是戰死沙場……然後,然後他們便天各一方,再無交集。

“不過……”顏如玉抓住他的手,“文才臨走前對踏雪說……”

梁山伯的雙眼死灰覆燃。

“……等我。”

“江大夫,您要的藥。”啟明打開包袱,捂住鼻子,“我……我按公子吩咐的,派了幾個小子分了城中七家藥鋪每樣買了一些。”

江大夫飛快地寫了方子遞給他,“去熬。”

啟明一臉菜色,“哦”了一聲跑出去。

王藍田走進來,雙眉緊鎖,“他怎麽樣?”

江大夫搖搖頭,“太亂來了。血是止住了,就是之前流了太多。喏,你看這兩處箭傷,俱是致命,好在他穿了一層金絲甲,緩了些許。只是這箭頭上淬了些毒,他又亂跑翻墻加速了血液循環……”

“唉喲你就說他能好嗎?”

江大夫點點頭,“你看。”語畢他掏出一個小瓷瓶,“他隨身帶的,昨天我跟他說他中了毒,他二話不說就喝了下去,嚇了我一跳。誰知道還真的好多了。”

王藍田驚訝地接過那個瓶子看了看,又打開聞了聞。

“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血。你可別亂喝。”

王藍田倒過瓶子,看見一個斑駁的字,好像是洛。

“你站著有什麽用?去多買點雞湯啊紅棗回來,趕緊給補補血!”

王藍田“哦”了一聲,嘟囔道,“死小子,就知道惹禍!還要叫小爺伺候你……”跑出門外,臉上卻是笑得陽光燦爛,“唉,就說禍害遺千年嘛。”

縱使天地浩大,我們卻從來都不是孤軍奮戰。

昏迷了兩日之後,馬文才終於醒了,一人幹掉了滿桌的飯菜,一秒化身路秉章。吃飽喝足之後將近二更,王藍田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地鉆了進來,叫道,“媽呀!你不是說到如玉那兒把馬要回來嗎?我去他府上一看,你猜我見到了誰?”

馬文才蹙眉道,“你這身打扮,是去偷馬的吧?”

“要是我大搖大擺地走上去,以顏如玉那個腦子,肯定知道你是沒事的了!你猜啊,我碰見了誰!”

“他知道便知道了。他怕是還不知道我‘犧牲’了呢。”馬文才嗤了一聲,“縱使是謝玄現在知道我還活著也沒辦法。他總不能光明正大地追殺我。”

“誰知道呢。”王藍田問了兩次他都不猜,急了,“我見到了你老相好!梁山伯啊!婁敬文不是說他死了嗎?”

馬文才動作一頓,“他?……他怎麽會在這兒?”

“我聽他們對話,好像是在找你。”王藍田吊兒郎當地坐下抖了抖腳,“你們不會還舊情未了、拉拉扯扯吧?”

馬文才剛想起身,被王藍田一把按回去,“沒事,我去看看。”

王藍田怒道,“看你妹啊看!你還要不要命了!你們到底怎麽回事?”

“梁山伯已經跟了謝玄的,我們……我們不是同一派的。他不應該在這裏。他應該以為我死了……”馬文才生生壓下心中湧上的一點未滅的希望,“你幫我打聽打聽罷。對了,別讓他們知道我在這兒。”

王藍田怒目圓睜,剛想罵道小爺剛回來你又差我出去,可看著馬文才那副頹然的樣子,喝了口茶,系上黑布又飛了出去。

高燭紅淚,一室華光。門口傳來優雅的敲門聲,門開。

“如玉,”諸葛侃艱難地支起身子,“你來了。”

“你躺著罷。”顏如玉端著一碗藥走進房內,擡手撫上諸葛侃光潔的額頭,他輕輕一顫,眷戀地湊上去,“還有點燒。把藥喝了。”

諸葛侃在顏如玉的幫助下坐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