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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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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婆叫的……

謝玄朗聲大笑,“你就叫我……我小名叫羯……”

梁山伯被他笑得臉紅,“那我也不能叫你羯哥吧。”

“算了。你就叫我大哥罷。”

“不成,我已經有大哥了。”

柳逸舟瞪他一眼,梁山伯才明白謝玄此話並非無意,隱約有罩著他的意思了。

於是梁山伯也不好拒絕,“那便如此吧,大哥,文才他並不是……”這話該怎麽說呢急死人了,“你懂的,就像現在很多人那樣。好比太傅也是暫退一步,情非得已。”

“嗯,明白。”

謝瑍吃飽了,動來動去。謝玄怕他把油手往梁山伯身上蹭,拽起兩人到一邊山泉處盥手。洗了手之後謝瑍忽地指著遠處綿延的楓林道,“爹,瑍兒要坐高高。”

“好。”謝玄蹲下身子,把謝瑍頂在肩膀上。謝瑍抱著他的腦袋東張西望,“爹,好像有小鹿……不見啦。爹爹再高一點……”

謝玄把謝瑍放下來,忽地對梁山伯說道,“來,你上來。”

梁山伯一楞,“你是想……”

謝玄把謝瑍放在梁山伯的肩上,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

“不不不不不這也太危險了……”梁山伯頂著謝瑍已是戰戰兢兢,卻被謝玄拉了手,不得已只得爬到他肩上,兩腿垂在他胸前,被他緊緊抓著。

“起——”

梁山伯一手抱住謝玄的腦袋一手攬住謝瑍的屁股,謝瑍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楓林之巔如同波濤起伏的紅毯,金色的陽光鋪灑在艷麗的楓葉之上,間或有一叢鳥兒鳴啼沖上雲霄,火焰的盡頭是一面青蔥的峭壁。

謝玄孩子氣地將他們向上頂了頂,“看見了嗎?”

謝瑍扯著梁山伯的耳朵嘰嘰咕咕。

掌心傳來堅實的熱度,梁山伯心潮澎湃,“嗯……看見了。”

62、

一行人酒飽飯足,又繼續上路。樓裏的紅牌開了嗓子,一扯一扯唱起來。溯源而上,不知不覺已近山頂石澗,正見那一縷清泉汩汩地從一石洞中冒出來。

小廝們掃開石凳石椅,謝琰身體微有不適,似是著了涼,謝瑤脫了外袍將人摟在懷裏,梁山伯怎麽看怎麽別扭。

謝玄祝了酒,施施然開口道,“山伯秋闈的卷子我們都已看過了。”

梁山伯一口酒憋在喉間,臉上燒起來。

“是了,文才清奇,是有些謀略的。”謝瑤接道,“只是還有些細的不甚理解。”

謝玄點點頭,“山伯說到一振朝綱,肅清民風,所謂何意?”

梁山伯腹誹道:當然是叫你們好好工作勵精圖治別整日跟妓女們游山玩水的啦。他面上一笑道,“當今局勢之下,我也不避嫌了,要不想再重蹈王敦、桓溫覆轍,少不了弘揚孔聖那君臣之綱。”

“那依你之意,該從何做起?”

梁山伯想了想,“百善孝為先,孝乃眾德之本。可從講解《孝經》入手,深化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道。”

謝瑤點頭,“不錯。山伯是儒家子弟?”

梁山伯搖搖頭,“博采眾長,兼容並濟。如今佛道盛行,無可厚非,只是萬事均講究一個度,也就是儒家的中庸。治國應儒法並濟,方能秩序景明,修身則以佛道大智,寧靜致遠。”

謝瑤繼續點點頭,“我見你提了一筆稅務之事,倒也新鮮。”

“哦,現下稅收的是田地稅,因此平民百姓與士官大族的稅率相近,百姓不堪重負。況且田地質量不同,收成好壞也相異。只是現下情景,再普查人口或是仿照春秋時齊國相地都太興師動眾,不如改為按人收稅,官階高的多征些。”

謝家諸人都沒有說話。

梁山伯明白,此舉會大大傷害世族的利益,恐怕難以推行。他正色道,“事已至此,若再不狠心改革,國將不國。”

謝玄扯開話題,“那也需時局安穩再議。你看當下情形,如何挽回我大晉王祚?”

好了,還是最核心的問題,又是內鬥了。

“拖。”梁山伯低頭看自己的手心,“桓溫不敢背千古罵名,也懼怕世家大族聯手相抗,如此便有拖。”

“萬一他按捺不住,他手上可有荊揚精兵……”

“自枋頭大敗,他手上的大多是些殘兵……”

謝琰忍不住插嘴道,“足以取京都。”

梁山伯冷冷道,“不足以守天下。”

謝玄出神地望著梁山伯沈靜如水的側臉,看他微潤的嘴唇,心臟猛地一跳。

“桓溫自北伐大敗便失了民心,現下梁益仍有成漢後裔擁兵叛亂,海寇猖獗,又有邪教教眾頻頻發難。若此時興師動眾,江南怕會陷入一片大亂。前秦又如何會放過大好時機?苻堅正守著仇池虎視眈眈,就等我們自己打起來了。”

謝琰又忍不住插嘴,“說不定他會先打張天錫……”

“張天錫縱情聲色,不理朝政,前涼內部早已怨聲載道,不足為懼。即便要打,挨不過前秦半個月。”梁山伯目光灼灼,那時竟是把所有人震懾住了,“苻堅馬上會攻打梁益,此時不能亂了陣腳。桓溫年事已高,我們拖得起,他卻等不起了。”

謝玄一陣大駭,他所說的他也聽謝安說起,只是不如他如此篤定。

謝瑤與他交換一個眼神,問道,“那之後呢?”

“荊揚平,天下和。”梁山伯抿了一口酒,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多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歷史上算是個什麽角色。可萬一本該註定他影響了這一切,萬一謝家正是照著他所說的打壓了桓家呢?那他不是自己把馬文才推入火坑……罷了,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除了桓溫,桓家還有桓豁為右將軍,南蠻校尉,荊州刺史,桓沖為振威將軍,南中郎將,江州刺史。揚州、徐州、兗州、荊州、豫州、江州盡收囊中。”謝瑤言下之意是桓家勢力龐大,怎容得荊揚相平?

“桓家內部貌合神離,桓溫一去,其子與桓沖不和,又損元氣。桓沖此人與其兄大不同,謝家想來是知道的。”

“那也不見得能讓出揚州罷?”

梁山伯放下杯盞,“徐徐圖之。習彜、朱序、王蘊可用。”

話已至此,梁山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可以挑幾個原本是桓家陣營,然而又不是桓家人的過渡一下,如習、朱。只是為何提到王蘊,在座均是不解。不過再說以後的事也沒什麽用處,謝玄及時地把話題扯到當下。

直到寧康三年八月,孝武帝司馬曜迎娶王蘊之女為後,謝安幾番出請王蘊任徐兗二州刺史,謝玄說起多年前梁山伯早已斷言“王蘊可用”,謝安自是唏噓一番,愈發以上賓禮遇梁山伯。

“山伯方才說道前秦將攻梁益,有何良策?”

梁山伯苦笑,“梁益怕是守不住。不是我長他人志氣,只是多年來在周家搜刮下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因此頻發暴動,冒充成漢後裔者眾。苻堅收服仇池,我們早已失了先機。何況梁益邊境一些少數民族本與氐人是一源,這人心向背……何況我們如今內政動蕩,如若謝家出兵,說不定還有回旋之地。”

謝瑤和謝琰一起呵呵了一聲。搞笑,他們手上還真是有多少兵力啊。

謝玄問道,“山伯似乎一語未盡?”

梁山伯看向謝玄的眼睛,“不錯,之後仍有反擊之時。待內政稍緩,兵力恢覆,前秦狼子野心必然來攻。我軍退守江淮南岸……”

謝琰不滿道,“什麽?放棄北岸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

“山伯說得對,我也正有此意。”謝玄揮揮手,“北岸平原易攻難守,如若被逼,進退兩難,不如以退為進,以擅長的水攻取勝。”

梁山伯提點道,“騎兵我們也要。”

謝玄沈吟,殊不知正是在這一刻萌生了組建大名鼎鼎的北府軍的念頭。

所以說,蝴蝶效應什麽的,冥冥中自有天定。

在遙遠的弋陽,夜色如冰風如刀,淮水南岸一群士兵呼喝著夜巡。綿延不絕的軍營亮起點點燭火,四五個棚下篝火躥得老高,煮了一鍋又一鍋雜燴,又不住燙著酒。

縱使是馬文才一個月下來也吃吐了。日日俱是幹餅,煮得稀巴爛的土豆芋頭草草加些肉啊菜的,隨便放些鹽,酒也一股怪味道,下肚暖胃倒是有些作用。

以後梁山伯要是跟了他,也天天吃這些?

哼,前些日帶這群大兵們出去打了一次獵,險些碰上氐人,可不被桓熙一陣臭罵。

“朱雍,”馬文才叫了一聲不遠處的參謀,“前面那群人聚在一塊兒幹嘛呢?”

朱雍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溜了。

馬文才叫了聲“等等”,抓住他一起走過去,“臭小子,不會給我聚眾賭博罷……”

“哎呀不是……”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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