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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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還怕他不成?馬家做那偷雞摸狗的事,料他此時不敢叫官府。”

馬文才一凜,竟連市井粗人也知道這事?!

“閉嘴,公子吩咐此事牽扯甚多,我們莫要趟這渾水。”另一個高高瘦瘦的家夥打了個哈欠,“馬文才再不來怎麽辦?兄弟們都困了……我看此計甚不靠譜。為何不讓人在他飯菜裏下毒?多省事。”

“你以為我們沒試過?算那小子運氣好。”李師傅煩躁道,“不到緊急時刻不得出動弓箭,公子不想把事情鬧大。就算馬文才來了,他哪裏肯乖乖一命抵一命,喝了那毒?我還真不想與他交手!”

高瘦男子見梁山伯微微發抖的模樣,笑道,“不如我們放這小子回去,讓他毒死那馬文才。可不便宜?”

“你憑什麽以為他會聽我們話?他們感情可好著……”李師傅鄙夷地笑兩聲。

“不怕,”那高瘦男子掏出一個藥瓶,“此毒性慢,如果他不按時殺了馬文才……我們再要他命不遲。”

梁山伯失血過多全身發冷,迷迷糊糊聽到這些話叫喊起來。壯漢拿了他嘴裏的布,他幹嘔兩聲,怒道,“我不去!”

那壯漢一腳踩在他背脊上,一腳踩得他骨頭哢哢響。“骨頭還挺硬。”

“老林!”

那壯漢被一叫,連忙伸手按住梁山伯的下巴,他咳出一口血來,又被塞進布條。接著那壯漢勃然大怒,將他拎起“咣”地摔在墻上!“好膽!還敢尋死!”

梁山伯嗚咽一聲,又挨了不少拳腳。

“你個賣屁股的……”

梁山伯被揍得失神,微微擡起臉。他的左眼緊閉,睫毛上俱是血。右眼微張,沒有焦點。

路秉章看見馬文才的面頰兩道水痕微微發亮。馬文才按住他的手,“兄弟,你不必陪我冒險。我……”

路秉章打了他一拳,“說什麽混話!”又笑起來,“這種時候就該想起我了。”

馬文才瞬間與他心意相通,就著夜色路秉章拉著馬文才悄悄退去。

梁山伯歪在地上吃力地喘氣。內衣裏還有莊婉寧給他的匕首。只是雙手雙腳俱被縛著,現下屋內有五人,俱是武功高強,外面又有五十個弓箭手……他有些洩氣,罷了,還是得等機會。

馬文才……會不會來?

大門傳來一陣巨響,梁山伯的脖子立即被刀抵住。屋內五人頓時劍拔弩張。昏黃的燈下,馬文才吊兒郎當地走進來,“我來了。”

李師傅出了一身冷汗,五十個弓箭手竟絲毫沒有察覺!

梁山伯喉頭一甜,強忍住痛楚,靜待事態發展。

李師傅顫抖道,“一命換一命,馬文才……你想清楚沒有!”被那高瘦男子一提醒,大喝一聲壯膽道,“你的小情兒如今在我們手上,外邊還有五十個弟兄,你已經是甕中之鱉!給你個舒服些的死法,喝了那杯酒!否則別怪老林手快!”

梁山伯脖頸一痛,沁出血絲來。

“我喝了,你們放人。”

“那是自然……”

梁山伯詫異地發現馬文才方才那是陳述句。他視野中昏暗不定,搖搖晃晃,只看見馬文才端起了那酒杯!他大力掙動起來,嗚嗚地叫喚,脖頸被劃出幾道血痕。

“你們先放開他!”

老林拎起梁山伯,一手抓著他肩膀,另一手握刀抵著他背心。

“繩子解了。”

老林小心翼翼地解了梁山伯的繩索,拿了嘴中的布條。將他雙手扭在身後,斥道,“老實點!別想逃,一出去被射成個篩子!”

梁山伯顫抖著站穩,努力睜大眼睛,“文才……”

馬文才仰脖一飲而盡。將瓶口向下,示意已盡。

梁山伯瞳孔劇顫,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馬文才沙啞地笑笑,伸手道,“過來。”

41、

老林一把把梁山伯踹過去。他震驚得失了聲,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抱住跪倒在地的馬文才,故作鎮定道,“……文才?”

馬文才沖他眨眨眼,口鼻溢出鮮血來。

李師傅大罕道,“就這麽……喝了?”

高瘦男子沈吟道,“還真是個癡情種。白擔心了那麽久。”

馬文才七竅流血,倒在梁山伯懷裏。屋內五人俱是哈哈大笑起來。梁山伯忽地爆發出一聲怒吼,轉身一刀捅進那老林的胸口!

“老林!”

“畜……生!”老林一腳踹開他,捂著胸口倒下。李師傅縱身一躍,一把按倒梁山伯,握拳在他小腹處搗了兩記,梁山伯痛喊一聲,口內溢血,死握著匕首不松手,生生切下了他三指!

李師傅當真沒想到半死不活的這家夥竟有此怪力,又一掌拍在他鹵門,他“哇”地吐出一口血來,才沒了聲音。

高瘦男子怒道,“殺了這小畜生!老林沒救了!”

“等等,公子說……”

門外忽地響起一陣喧嘩,高瘦男子連忙跑去看,窗門“嘩”地被撕破,木屑橫飛,男子捂眼的剎那雙手已被卸下!他大喝一聲,被當頭一刀剮了脖子。

李師傅連忙起身,忽地兩臂一沈,胸口劇痛,低頭看見一點刀尖。

梁山伯嘴裏汩汩的鮮血,死抱著他,直到他硬挺挺地倒了地。

房間內一片刀光劍影,一陣嘶吼之聲。梁山伯氣若游絲,艱難地爬到馬文才身邊,伸手到他喉嚨裏,“文才……”

他的眼淚與血一並灌入嘴裏。“剛忘了……”他努力地給馬文才催吐,“別……死。”

身後響起沈重的腳步聲,梁山伯知道死期將至。

他抱住馬文才,鍥而不舍地把手指伸進他的食道。“別……死。嗚……別死!……”

世界徹底暗了。

馬文才抱著梁山伯,王藍田扛起不省人事的路秉章,兩人沖出門外。屋內已經沒有一個活人。祁家的部曲精兵一百,已將門外伏兵盡數殲滅。

祁清見到已與屍體無異的梁山伯,叫道,“文才!去尋郎中!跟我來!”轉身遣散了部曲,沖著城中奔去。

王蘭崩潰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路秉章掙紮著醒來,答道,“此事必須保密。”

四九雙腿發軟,緊跟上馬文才,四肢已麻木得顫抖。

蔔郎中半夜三更被叫醒並不是罕事,只是從未見過這樣的。他見到兩個血人嚇也嚇死,趕忙叫進來放在榻上,吩咐侍婢去燒水。

馬文才一言不發地“撲通”一下跪了,路秉章與王藍田見狀也跪下了,四九更是直接“砰”“砰”磕起頭來。

蔔郎中頭都大了,“停!都起來給我拿繃帶去!你!去抓藥!”

房內瞬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一侍婢見他們人人帶血,但又不似惡人,乍著膽子問道,“這位公子,你……自己怎麽樣?”

路秉章抹了把血,笑道,“我沒事,就是有點餓。”

蔔郎中給梁山伯擦了臉,才發現後腦上有一茶盞大傷口,結了一點痂,一邊大呼“作孽”一邊給他止血。他夫人換了衣服出來,給他檢查,“骨頭無礙。”

“吐了不少血,想來是有內傷。”

幾個徒弟熟練地給梁山伯上藥,止血。

郎中細細地把脈,又查看了他的眼瞼、喉嚨,“腹部受到重擊,胃出血。肝火脾虛……驚怒交加……我看這小子……”他望著一群人悲戚的臉,終究不忍,“還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馬文才如同被當頭一棒,楞楞地問道,“什麽意思?”

“他雙目無神,一點動靜也沒有……”他搖了搖頭,轉身寫起方子來:

止血養胃:白芨 45,血竭 15,生地 30,黃芪、大黃各15,黃連 9。

祛火潤肝:紫珠草 30,梔子 15, 白芍、龍膽草、茜根各12。

益氣補脾:黨參 18,黃芪 20,白術 15,茯苓、白及各12。

一徒弟拿了,趕忙向藥房跑去。

四九面容枯槁,跪坐在床前與死人無異。路秉章被拉著看了一番,郎中只道“真真是個奇人”,絲毫無礙。馬文才轉頭道,“你們先回去,交代夫子山伯被山賊擄去了。先別報官。”

路秉章說什麽也不肯走,最後被祁清與王藍田勸著拖走了。

“等等,他在做夢了!”一婢女喚道,“過來與他說說話,興許還能叫回來的。”

馬文才如夢初醒,抓住他的手貼著耳根小聲叫道,“山伯!山伯!我是文才,我沒死……你睜眼看看我?我好好的呢……”

下人煎了藥端上來,馬文才伸手去接,郎中叫他“一邊去”,扶起梁山伯的上身靠了墻,試了下溫度,用一蘆管引進他嘴裏。他昏昏沈沈地被嗆了一口,忽地睜開眼,馬文才大聲叫他,他卻沒有絲毫反應,再次昏過去。

馬文才孜孜不倦地叫著他的名字,四九哭得肝腸寸斷。蔔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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