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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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吐血。

開頭是這樣的:桃源深處,蓬萊舊境,有一未知大陸,喚作“歐羅巴”。大陸北段有一沿海雪國,名曰“挪威”。一日一幼女,蘇菲,放課歸來,一葉紙箋翩然而至,上書:

你是何人?

世界之原是為何物?

……

馬文才回道:“為何女子也能上學?為何一中年男子可與女子通信?豈不傷風敗俗!那‘托爾’、‘奧丁’又是何人?盤古在何處?女媧在何處?……”

梁山伯怒道:“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盤古女媧我告訴你世界是飛天面條神創造的好嗎!……”

馬文才道:“我看你才大逆不道,滿紙荒唐!……”

梁山伯吐血:“都說了此書均為作者的憑空杜撰,無史可稽,你較真個P啊!你看著便是!你便當什麽‘智者’、‘蘇格拉底’、‘柏拉圖’均是神怪小說裏的仙人不就是了!……P.S.不準外傳!”

不過每次看馬文才的回信看見他三觀盡毀的模樣倒還有趣。

既然做了朋友,梁山伯還是不希望他變成電視劇裏那暴虐的模樣,偷偷給他傳輸點平等自由觀念,不知道他能不能開竅。

馬文才習慣了被雷之後倒覺有趣,不過還是更喜歡梁山伯有時連載的另一本“渺渺道人說空空仙境改革史”,只是裏面滿紙都是王AS,穆HMD?阿L之類的名字。只是秦SH和商Y的舉措怎麽那麽眼熟呢?

兩年內少年走過了溫暖潮濕的朱崖州,踏過天涯海角,又在四季如春的寧州看了三江並流,北至幽州、兗州、弋陽、隨州,目睹了鐵騎之下的故土。孱弱的身軀如新竹瘋長,滿腔豪情更是日益勃發。

東晉太和四年,桓溫第三次北伐,鎩羽而歸。於枋頭為慕容垂所截,糧草不足,焚船收兵。慕容垂一路追擊,十萬大軍帶回山陽只剩數千。桓溫人氣一落千丈,歸罪於袁真,將其貶為庶人。

慕容垂功高蓋主,逃向前秦。

東晉太和五年,前秦滅前燕。慕容沖、清河公主姊弟為苻堅寵幸。民間有童謠:“一雌覆一雄,雙飛入燕宮。”

梁山伯只嘆大好少年,又嘆苻堅終將自食其果。

這年秋天,馬府慘遭噩耗。

馬雙效酒後受了些涼,臥床不起,請了不知多少大夫,竟是三日暴亡。馬譽聞訊一病不起,嚇得府上成日均是哭聲。嫡長子英年早逝,膝下幼孫未滿一歲,大奶奶年紀輕輕便守寡,平日裏人如槁木一般,脾氣更為飄忽不定。

馬文才遠在建康,前些日子聽聞大哥身上不好了,又想幾年來也未歸家探望,因此辭別師傅,快馬加鞭地趕來。誰知人方在無錫,便聽說了噩耗。更是日夜趕路,直換了四匹好馬。歸家見了大哥的屍首,當下一頭撞在棺槨上,昏厥過去。

所幸他只是過於疲憊,身體並無大礙。馬譽聽得他回來了,也掙紮著起來,病竟漸漸好轉了過來。馬府才逐漸有了秩序,忍痛辦理起後事來。

馬譽原本對這二兒子沒太大的期待,自小見他只愛舞刀弄槍,況且性子頑劣,便由得他去。如今大兒子撒手西去,馬文才竟成了馬家餘下的指望。只是闊別兩年,見他高大了不說,骨骼堅實,雙肩寬闊,竟是個男子漢了。行事也大不似從前,舉止有禮,言語成熟了不少。因此心下更為感慨,常常夜深垂淚。

馬府好歹在冬至之前妥當安排了喪事,送葬那日全城縞素,哭聲震天動地。馬文才親自在墳前栽了百棵萬年青,又在大哥墳前跪了宣誓。回房便整日念書,誰也不見。

如此一來,馬家元氣大傷,竟是到了來年開春才漸漸緩過來。

馬文才與家父商議過後,決定赴萬松書院讀書。馬譽見他不覆以前那股孤僻性子,心下大喜,多多少少有些寬慰。

送葬之時梁山伯也來了,遠遠地看見少年悲戚的模樣,不是個敘舊的時機。之後他又閉門謝客,便回了茅山跟柳先生一處。

馬文才緩過勁兒後振作起來,才敢去見梁山伯。誰知莊家的人竟說他已不在杭城,而是跟了柳先生在會稽山上隱居。馬文才訝異自己怎麽絲毫不知,不日便動身尋他去。

是日春和景明,微風煦暖。

茅山半山腰上,一群細腰女子紮著烏油油的發辮,腰上系著篾簍,采茶正忙。如果仔細仔細再仔細分辨的話,會發現裏面混了個白嫩小子和一個懶大叔。

馬文才好容易找到了柳逸舟的屋,一個喚作四九的書童卻說兩人采茶去了。他見得門前晾著一大一小的衣物,郁郁無言。又好容易找到了采茶的地方,一眼望過去直有幾百畝,登時傻眼。

好容易找到梁山伯時,他正懊惱指尖撚茶葉時常捏碎了葉,幾個老道的茶女便笑著教他新春的早茶葉嫩,要用嘴唇銜了才是。馬文才叫他,梁山伯回頭時唇間銜了一片嫩綠的茶葉,襯得眉清目秀,面龐如畫。

他也長高了些許,手腳勻稱,一襲白衣之下仍顯孱弱。

馬文才看得有些唇幹舌燥,只得大聲掩飾道,“叫我一通好找!”

梁山伯笑著走上去。見馬文才目測已有一米八,肩寬臂長,一身肌肉均勻。五官長開之後很是立體,雙目深邃。想必經歷了不少世事,那氣息竟已大變。梁山伯有些難過,拍拍他的肩,輕聲道,“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逝者已逝,繼承者唯有節哀以自勉。”

馬文才覆雜地看著他,頷首,深吸了一口氣,竟直直將人攬入懷中。

梁山伯感受著他微微顫抖的雙手,笑道多少還是個孩子,不會要在此地哭吧?再分開時他卻依舊笑著,緩聲道,“無妨。我會做得比大哥更好。”

柳逸舟見馬文才如今脾氣收斂,大感寬慰。三人交談甚歡,一徑回去。

路上馬文才便把自己將赴萬松書院求學之事告與梁山伯,並邀請他同去。原以為梁山伯會爽快應允,誰知他沈吟一會子,卻拒絕了。“你不必隱瞞,我知道那書院的學銀如何,也知吃穿用度素來不凡。不是我心高不願接受你的好意,只是想必那地也是世家子弟的地盤,我去了也沒什麽意思。”

馬文才一驚,面有慍色,“可是我不在之時私塾裏的那群烏合之眾尋你晦氣了?”

“不,蕭擎很照顧我。只是面上不說,背地裏也嚼舌根,平日態度神氣總叫人不快,尹夫子也專橫了些。只怕萬松書院雖聲名在外,也難逃此類。”梁山伯看了柳逸舟一眼,“況且柳先生待我極好,我們平日種幾畝薄田,賣些字畫,鄰裏和睦,雖清貧卻有樂。”

馬文才不好再說,只是見他們行為默契,與自己卻生疏了,心裏愈發難受。

用晚飯時,果真幾個農家小菜,雖說簡單,然而顏色鮮艷,口味清淡,別有一番自然風味。席間梁山伯與柳逸舟兩人一直在談什麽菜如何做好吃,接下去的時令鮮果蔬菜可以如何如何種些(這其實是一個大吃貨帶小吃貨吃空茅山的故事?)。

馬文才想起前些日托人將自己在建康的行李收拾了回來,又帶了幾箱特產,中有一種合桃酥,味道純正,想來梁山伯是會喜歡的。

誰知柳逸舟說:“合桃酥是不錯,依我說還是桂花糕好吃,可惜季節不對。之前我與山伯去的時候他可吃了一整盒。”

馬文才頓時傻眼,“你們之前來過建康?”

柳逸舟點頭道,“是了,八月去的,訪謁舊友。”

馬文才強忍住心頭的不適,吃完便回了房。不久梁山伯洗了碗筷也進來了,馬文才忍不住當頭問道,“你既來了建康,為何不來尋我?”

梁山伯沒有說話。

“好,你是想與我斷交,也做個世外之人,耳根清凈,回歸大道了。”馬文才見他在身邊坐下,怒氣漸消,“你不來尋我,也來信和我說一聲……”兩年來自己如此記掛,給他買了不知多少禮物,也幾乎日日寫信,他與這柳閑人隱居了也不說,現下竟有和他分道揚鑣之意。“你便決定一生隱居在此山中?算我往來看錯了你……一身才氣,就這樣浪費?”

“何以隱居便是浪費?照你說,竹林七賢是浪費,王羲之父子是浪費,五柳居士也是浪費?”

馬文才聽他這麽說,不容辯駁,“很是,那我……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梁山伯有些心虛,“何況你又不是不知,這個時候出身寒門入仕有多難……”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是這樣的。”

梁山伯被氣得無語,良久才笑道,“好罷,其實我也沒想一輩子躲在這兒。柳先生遠比這個那個夫子博學,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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