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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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梁山伯唏噓了一陣,不舍地回了封信,兀自發了會兒呆。

馬府上下更是忙碌。馬譽個八面玲瓏的人物,日日擺宴,夜夜笙歌,請完這個請那個,簡直是往外擡銀子。況且還要到道觀、寶剎拜謁、布施,又修了祖宗牌位。禮箱一車車往外拉,再一箱箱往裏運,成日相互奉承,忙得腳不沾地。幸虧有個賢內助。只暗恨道那秦家的媳婦年紀太輕,沒什麽本事不說,成日就知道與房內丫頭爭風吃醋。家裏明說暗說好幾次,肚子裏竟一點動靜也沒有,馬雙效也真是有苦說不出。

馬譽煩悶得很,見她帶來的幾個大丫頭也都還標致,便與馬雙效一提。這一提了不得,馬雙效竟是給媳婦趕出房門。她還整日撒潑哭叫,尋死覓活的。馬譽氣也給她氣死,無奈秦家勢力不小,又素來交好,只得折了胳膊往袖子裏藏。連帶著把那說媒的金裴攆了出去。

馬文才聽說可不難過,也訝罕他大哥那般為人,竟壓不住一個女人。

蕭擎笑道,“你哪裏知道。‘女人心,海底針。’女人要是有了心機,你哪裏鬥得過?要是以後娶了個夜叉,要不趁早休了,要不便做道士去,好過日日受她轄制。”

馬文才嘆道,“我以後還是得要個溫婉點兒的。”

蕭擎“嘿嘿嘿嘿”地擠了他好幾下,把他弄得臉紅起來,也不知兩人是不是想到一處去,當下臊得不行。蕭擎先問道,“你也十四了,那事嘗過沒?”

“什麽。”馬文才粗聲道,不自然地說,“早晨時候……是自然。你問的是這個?”

“哪裏,別裝傻。我問的是你房裏的丫頭——”

“去,我看你是作死。”見他也紅了臉,馬文才伸手去掐他,學他的話道,“你才是,我問問你房裏的小廝——”

蕭擎哪裏這點就被嗆住了,一壁笑還不說,一壁拿手指在臉上點點的,“你羞不羞,正經大少爺的說這話。我看是你想罷。”見他要怒了便收,“不,我說真的,你爹沒讓那什麽雁的伺候你?”

“沒。”馬文才說罷有些心虛,“她有一兩次也……不過她身上那脂粉味我不大喜歡。”

蕭擎笑得拍起手來,“馬文才啊馬文才,你不會不行吧!”

馬文才怒氣值飆升,終於把蕭擎胖揍了一頓。

大年夜的馬府定是一場紙醉金迷不提,連小小的莊家也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莊稼人說今年的雪大,來的又是時候,明年定有好收成。

那太太雖是個小心眼的,莊家老爺對他們卻總算不錯。給他們各人置辦了新衣服新用具,把那窗戶也重新修葺了一番。馬府又遣人送了梁山伯不少錦衣被褥,一些北方人用的暖爐、手捂。

總有一種被土豪包養的錯覺怎麽破o( ̄皿 ̄///)

年後立馬和家母打了轎子回會稽給他亡父掃墓,帶了十棵柏樹苗,忖度這天氣,怕是活不了。梁山伯穿來時他父已逝,因此無感。莊婉寧與槿兒卻在墓前哭得淚人一般。眼淚掉在衣襟上,回程路上竟結了冰。

再回到錢塘已是初八。梁山伯攜了些年貨,又憋了幾張字畫出來去拜訪邱夫子、尹夫子。思及過去的一年,雖承馬家的情換了個書塾,吃穿用度均是一等一的好,尹夫子也的確是個有學問的,想起來卻還是邱夫子親切。

在尹夫子那待了一會子,又被考了幾個問題,正糾結著,外面小廝卻道,“蕭公子、馬公子、元公子、秦公子、甘公子來了。”

馬文才走進屋裏,眼睛一亮。看見梁山伯穿著他送的狐裘大衣,頭戴一頂兔絨帽,整個人瓷娃娃一樣,面容寧靜,心下十分歡喜。梁山伯乍一見他,想到身上的均是他的,更是尷尬,竟想也沒想地往夫子身後一躲。

這一躲躲得馬文才偷偷笑起來。

臨走時馬文才讓梁山伯與他共轎。轎內暖爐正旺,重簾毛氈,十分舒適。他燙了盞酒遞給梁山伯,“你方才躲我做什麽?”

梁山伯原以為是茶,喝了才知道,面上有些紅潤起來,“你哪裏就知道我是躲你了?”

沈默了一陣子,馬文才忽地說道,“再過個把月我要跟師傅四處歷練了。”

“師傅?你是說教你武功的葉師傅?”

馬文才點頭。

“歷練什麽?你爹竟沒攔著?”

“柳先生幫忙勸了,我爹大抵也想我在學堂裏耗著沒什麽出路。師傅向來雲游四海,行俠仗義。如今他要走,我舍不得想學武功,又哪裏去找這麽好的人,正好年紀也差不多了,四處看看也是好的。”馬文才此番話說得甚是艱澀,又添道,“我會寄信與你的。”

梁山伯點點頭,暗自思忖這怎麽跟劇本不大像?說好的書院呢?要是馬文才一直四處亂逛的話那不是觸發不了在書院遇見祝英臺的劇情了?

馬文才見他不語,想來是他擔心自己,安慰道,“你不必擔心,師傅是個極可靠的人,人緣好,路數也廣。況且——也不一定一直天南地北地亂走的,師傅家人在建康,我爹也有意思叫我去那邊結識些朋友。”

“嗯,挺好的。”梁山伯神色凝重地思考著,“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兩三年吧,”馬文才笑起來,“我爹說那時候差不多該娶媳婦兒了。”

梁山伯的表情更沈重了,那怎麽辦,感覺書院劇情已經被自己的蝴蝶效應扼殺在搖籃裏了。馬譽在長子的婚姻上吃了大虧,想必馬文才到時候回來也會立馬給他相一個脾性好的(←-←祝英臺這種膽大包天的就算遇到估計也不大可能了)。不過這樣也挺好,不遇見也省下後面那麽多相愛相殺。只是他自己以後不知將如何,是去那書院呢還是不去?不去的話又該於何處安身?

馬文才見他糾結的模樣,當他是牽掛自己,臉上-_-,心裏~(≧▽≦)/~

於是回房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蹦著的,看得來昭和玉雁等人∑(` Д ノ)ノ

開春不久後,馬文才便動身了,就帶了來昭,輕裝上陣,也沒忘帶上那本《君主論》。

臨走之前,他特意請了蕭擎一頓,作為告別不說,也交代他照顧照顧梁山伯。如今書院裏與他交好的顏如玉走了,他也背井離鄉,蕭擎看似極不可靠,本性卻是好的。

馬文才幹了一鐘酒,“你可答應我徹底死了那賊心,不準強他。誰要是欺負他,你也代我為他出頭。若見他日常用度短了些什麽,你直接跟李總管說,從我名下支便是。”

“你這話竟把我當成什麽人呢。”蕭擎也正色,幹了一鐘,“我蕭擎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肴盡酒酣之後,蕭擎聽他再三囑咐,只笑,“我難道就真是兔兒爺?”

馬文才挑眉。

“現下雖說男風盛行,真一心一意與一男子的我還真沒見過。”見他不語於是試探道,“我說你也不過一時看不開……”

“都什麽時候了,”馬文才不悅,“平日裏瞎說便饒你了。我真真兒當山伯是好兄弟。別把這些肏攮話安我倆身上,仔細我翻臉。”

蕭擎若有所思,看馬文才這樣子真沒什麽似的,只是平日裏待他又好得過分了些……

“你別與他鬧出些閑話詬誶才好。他臉皮薄。”

“若是他願意跟了我怎麽說?”蕭擎皺眉,佯裝認真地問。

馬文才怒道,“他怎麽會跟你!”

“那可說不定,咳,水滴石穿……日久生情~以後哥兒我可是他唯一的依靠了~~”話音剛落,就被馬文才胖揍一頓。

到了臨別那日,馬府大門口人影攢蹙,府上大大小小的人丁都來一別,梁山伯和蕭擎等人只站在遠處,攏了袖子靜靜觀望。

馬文才翻身上馬,意氣風發。望著錢塘熟悉的山水,街道,房屋,以及一張張熟悉的臉,想到再次歸來的自己將是更成熟、更有力、更堅毅的模樣,便對前路充滿了希冀。轉身看見角落裏的同伴們,用力地揮一揮手,揚鞭上路。

山伯,下次見面,我將更有資格與你並肩。

被他甩在身後的杭州城,被他甩在身後的馬府,被他甩在身後的梁山伯,輪廓逐漸模糊,顏色逐漸淡去。

梁山伯輕嘆一聲,馬二公子,今後你的路便只由你自己走,我的路也只由我自己走。

9、

梁山伯天真地以為這個死敵會就此淡出他的生活,誰知他難纏得很,書信來得炒雞頻繁= =+。柳逸舟又頻頻提點他道,馬文才脾性魯莽,應勸誡他頻頻深思。於是在分別的兩年裏,梁山伯用書信連載了《衛生棉的世界》(馬文才對書名表示出了極大的疑惑),每晚寫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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