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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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我敢往家裏帶麽,我祖父又不是不防我的。縱然是我爹也有些緊張起來。”蕭擎呵斥著,心裏卻禁不住動了些歪念頭。

這小孩名喚處仁,年幼喪父,跟著母親投奔錢塘娘家莊氏。說是無意間落了水,好一陣兒都沒氣了,再救起來的時候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個人。

沒錯,還是個21世紀的冤大頭。

這壁他今日賣了些香皂,娘做的絡子、花樣,幾幅字畫,又坑了蕭擎五十文,便早早收了小攤,趕去買了幾本書冊和一只雞,又抓了幾服藥,便回家去了。再次集市該是五日之後。

從莊家偏門溜進去,還是被小廝二啟逮住了,“收成不錯嘛,小少爺,施舍點哥哥耍耍?”

他娘是莊老爺庶出的女兒,嫁了個窮官人,現在又是寡婦,一句“小少爺”真是十足的譏諷了。“不要臉,小孩兒的錢都要。”

“就給個十文二十文的,這麽說話,可不生分。”說罷便涎著臉上來拉扯。

“二啟!你在幹嗎?處仁,你回來了?”遠遠地莊家三公子莊蕓看過來,嚇得二啟拔腿就跑。處仁噓了口氣回了表哥,便回屋裏去。

娘和丫頭槿兒依舊是在做針黹,桌上有個簡陋的食盒。莊婉寧見著處仁頭發淩亂,忙問道,“一個人在外頭有沒有受氣?”

“沒有沒有。”說著把今日得來的銀錢悉數交上,又吩咐槿兒去煎藥與莊夫人吃。

默默扒飯的處仁微微蹙眉,這樣下去不行,日子能過,只是沒有積蓄。門閥制度之下做官無路,商人地位又低,何況盜賊遍地。一點家產也沒有,家父早亡,現今又寄人籬下……

想到晉江上無數大大筆下的男主嘩啦啦金手指隨便開,左擁右抱一呼百應上到皇子下到乞丐條條門路奔草泥馬,開個錢莊茶莊兵工廠,到處是銀幾萬兩……

即可修!文科男傷不起!穿到東晉連科舉都沒有傷不起!穿到梁山伯與祝英臺劇本還是個邊邊兒的配角傷!不!起!

不過不久以後,等到這小子發現自己亡父姓“梁”,而他大名正是“山伯”的時候,大概會更覺得傷不起。

2。

散學之後,一群狐朋狗友勾搭著,說是元黎前陣子得罪了蕭擎等人,請大夥兒承情一聚,也算賠罪。這個元黎,祖上是個將軍,只是敗到現在,空留個名頭罷了。私底下倒賣官貨、走私鹽、放利,什麽不做,因此富得流油。家裏莊園幾千畝,還有數千部曲、佃客,縱使馬家也忌憚他的。這人為人頑劣,不過十四歲,憑著自己生得人高馬大,整日捉弄些花花草草,只怕比蕭擎還能惹些。

馬文才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於是一群人往天珍閣來。

走至庭前,果真又看見那裝神弄鬼的“小玉”,此時竟在撫琴,口中清吟唱道:“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我願守土覆開疆 堂堂中國要讓四方 來賀!”“錚”地一聲琴聲斷。

四下裏一片掌聲叫好,只是少年還未變聲,故作沈穩也難掩奶聲奶氣,直教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那我便買了這支《精忠報國》。只是這詞填得不好,這裏……”

“講的是岳飛,如何不好了?”

“‘岳飛’?”

“抗金英……啊橋豆麻袋,”小孩想了想,打個哈哈,“沒什麽沒什麽。”

元黎見馬文才看得出神,打趣道,“賢弟喜歡這種型的?”見他不回話又說道,“這種想必聽話得很,也好調教……”

“哪裏話。”蕭擎咳道,“我上次不過擰他一把可教他嘲諷死了,還罵我‘兔兒爺’、‘不要臉’……”

說得一行人都笑起來。元黎咬牙切齒道,“哪裏什麽尊貴的人呢,多給幾兩銀子還怕莊家大老粗不兩眼放光巴不得自己也倒貼呢。我是不喜歡這型兒的,要我說,還是要高大些的……”

“怕不是你才是被調教的那一個罷元黎?”蕭擎打斷他。

元黎一巴掌扣在他頭上,一群人勾肩搭背上了閣樓不提。

座中蕭擎掏出一把綢扇來遞予馬文才,“這是前些日子那小子賣予我的,說是想來你會喜歡。你看看小神棍猜的準不?”

馬文才接過一看,上書: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禁不住笑起來。

“也是看準了你是個有志向的人,給我們這些紈絝兄弟無非是些‘庭院深深深幾許’、‘香什麽雲什麽濕’之類的雲雲。”

一群紈絝子弟聽了只當是淫話,登時哄堂大笑起來。

馬文才叫了貼身的小廝來昭,叫他把下面的那個叫上來。

處仁上樓後頓時慘遭圍觀,一群敗家子先是楞楞,看他既不作揖,也不拜見,直接走到馬文才身邊坐了,當下裏起哄起來。

“喲,文才,哪兒帶來的小倌呢?長得挺標致啊!”

“沒眼力見兒的東西,分明是西市的喚作什麽‘玉’的。”

“誰說的,說不定沒說錯也說不定!”於是又是一陣哄笑。

馬文才冷冷地把茶盞一擲,席間才漸漸靜了。大家正細細打量著他臉色,他又有些臉紅起來,“說些什麽葷話。這……我正經朋友,叫……”看著周遭均是玩味的臉色,急得更漲了臉,“你也說個話!”

“哈哈哈!合著我們不是正經朋友了?可不小夫妻似的,怎麽回事!”甘林拉了拉元黎,故意調笑道,“哎喲,你也說個話!”

處仁也有些臉燙起來,“你們不用這樣。陪人閑話,不是來給你們取笑的。我名喚‘處仁’,好歹是清白人家,你們別亂說話埋汰我。”

此話一出難免幾個世家子弟心生不滿。小小年紀陪人閑話,還不是做了那什麽又立牌坊。元黎與幾個同窗使了個眼色,大家笑一笑也就不說了,心裏門兒清,仗著馬文才和蕭擎的臉色不說話。

馬文才何嘗不明白他們在想什麽,心下煩悶,後悔叫了他上來,又沒什麽話可講,只給他夾了幾筷子的菜,看得蕭擎更加玩味。只是看他唇紅齒白,動作也幹凈,又心裏咀嚼了一番剛才那句話,心中澎湃,又不知如何開口。馬文才看他脖頸白凈,最終輕聲問道,“你年歲幾何?”

“十二……了吧。”

蕭擎一驚,“喲,哥哥我竟只大你兩歲。怎麽生得如此單弱?”說一說的就伸手去捏他的胳膊、臉。

馬文才啐他一口,一把拍掉他的鹹豬手。在座的又難免一陣笑。蕭擎高聲委屈道,“人是我先認識的,不識好歹,知不知道個先來後到?哪裏輪得到你護犢子!”佯怒不像,笑倒在身邊人懷裏。

馬文才充耳不聞,繼續問道,“你……上學了不曾?”

“在城西邱夫子那邊識幾個字罷了。”處仁夾著一筷子青菜,更襯得十指玉蔥一般。

馬文才輕聲道,“可惜。”

“何以見得?”處仁擡眼看他,“若生在富貴人家,飫甘饜食,養出一群紈絝與高粱,平白埋汰了祖上的陰功和好腦子。”

馬文才聽得不爽,只是見他伶牙俐齒笑語盈盈的模樣,偏生笑起來。自己平日裏看待元黎這幫人,多多少少有這個意思。只是從未仔細想過,畢竟論理自己也半斤八兩。

“見你生得俊俏,文章功底……也……”馬文才咬咬牙,“有些精妙,好端端的整日出來拋頭露面,平白遭人汙蔑。究竟是怎的,家裏很不能把持?”

處仁咬著筷子沒說話。

“你家當家的待你如何?”

“我媽……娘,是庶出,我又早年喪父……哎呀你不懂的,誒橋豆……”小孩眼睛亮起來,“我家裏做了一批‘香皂’,用來洗澡,效果比皂角好……你家府上人那麽多,要不包了我這工藝,換點我銀錢花花。”

馬文才嗤笑,“這事不歸我管。你掙些錢來做什麽?”

小孩扁扁嘴,沒了興致,“攢點錢上學去唄。”

馬文才勉為其難地說,“那我跟家裏說說,你來做個書童。”

“你跟著他還不如跟著我。”蕭擎湊過頭來,“你別看他看上去正經,骨子裏頭跟我們什麽兩樣。你去他那兒也是被吃得幹幹凈凈……”

“胡說些什麽!”馬文才怒道,“你當誰都和你一樣。”

處仁聽了也“嗤”一聲,只是不知道嗤的是蕭擎還是馬文才。馬文才聽了心裏倒不自在,不知這算是答應了不曾。一會子便折騰到了日落,處仁說家母抱恙先告辭,不免被在席的再戲弄一番,也只得忍氣吞聲。

來昭送他至門口,塞了他些錢銀,又問道,“公子方才問你的,你可是肯還是不肯?”

小孩心中忍不住笑,嚇尿了這是一副媽媽桑的節奏啊?

他見他不答,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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