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前秦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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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望八荒】

距離那次的除夕夜宴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在那次除夕夜宴後,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小屁孩兒就是那以美貌而聞名天下的慕容沖。

我不知道他自己對這一點作何感想,我只知道,在我第一次聽說他這個人的時候,我心裏沒有好奇,沒有羨慕,只是替他覺得悲哀。

身為一個男人,不是憑靠真本事奪得眼球,也不是憑靠文采博學而出眾,只是靠自己還算不錯的漂亮外表,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答案不得而知。

不論幸還是不幸,能夠有一樣使自己的一生不會泯於眾人,平平凡凡的東西,也是好的。

我本身就是個喜歡仁義待人的帝王,所以那次夜宴看見慕容沖的那一刻,雖然心裏還有些疙瘩,不喜他那天的所作所為,可我還是放棄了追究,讓他和他的姐姐慕容涵,隨他們的親人一起居住在了長安。

嗯,像他這樣天生註定與眾不同的人,我姑且就先原諒了他的傲氣失禮吧,唉,誰叫我是這世間難得的仁義之君呢。

新年期間,左右無事,我便打算溜出宮去摸魚,雖說大冬天的摸魚不是時候,可能會一無所獲,不過我就是喜歡挑戰高難度的東西,臨走之前,我嚴肅地囑咐於歸幫我瞞著王猛,呃,還有我那一後一妃。

盡管於歸苦著臉,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樣,可是礙我的威脅,還是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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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歡的摸魚的地方,是五裏外的一處荷塘,記得當初還是母妃帶我來的這裏。

她告訴我,那處荷塘名叫秋水塘,是她與父王起的名字,是,她們定情的地方。

她說:“堅兒啊,日後定要將你喜歡的姑娘帶來這裏,母妃和你父王會給予你們最好的祝福。”

可是我至今也沒有遇見自己喜歡的姑娘,通過我宮中那兩個被強制添進來的一後一妃,導致我覺得這女子二字,即象征著恐怖。

我這一輩子,怕是都不會喜歡上姑娘了。

但我覺得這樣實在不是個好兆頭,母妃將她與父王的愛情聖地交付與我,我卻不去涉足,嗯,豈非是白白浪費了她的一番心血?

我不能讓她們一捧期盼錯付與我,所以,我每年無事的時候,都盡量來這裏摸魚,久而久之,我漸漸驚訝地發現,這裏是個可以讓我悲春傷秋的好地方,於是就上了癮,養成了習慣,改都改不掉了。

今日的秋水塘,很是漂亮,雖然荷花雕落,荷葉枯萎,可是塘面上結了層厚厚的冰,氤氳繚繞,雪天一色,幻化得如同仙境,美不勝收。

我尋了塊兒大小適中的石頭,用力地敲碎了塘面,然後將釣魚用具從我以前藏寶的山洞中取出,一邊開始享受這片刻的寧靜,一邊串起魚餌開始釣魚。

“就將他扔這兒吧,這兒地偏,他肯定找不到回去的路。”

“萬一被別人看見怎麽辦?”

“怎麽會?這麽偏?而且就算看見他也早就凍死了吧!”

雜碎的交談聲傳入我的耳朵,我不由蹙起了眉頭,待一切歸為平靜後,我扔下了魚竿兒,跑到聲音傳來的地方去瞧。

真慘!

我看見躺在地上的那人的第一感覺便是這個。

周身布滿鮮血,刺目的紅,可見被打得多麽淒慘。

我搖晃著腦袋,嘖嘖了兩聲,跑到了那個人身旁,撩開他面上的長發,結果,我又震驚了。

又是慕容沖!

莫不是我上輩子欠了這個人?!

他要已經死了也就算了,可他偏偏還有氣兒!

我本想一走了之,可是良心又不讓我這樣做,糾結來糾結去,我最後還是將他背進了山洞裏的草堆上,將身上罩著的狐裘大氅解下,披在他身上,擋住那刺眼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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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真好。”我將烤熟的其中一條魚從火架上取下來,撕下了一小片肉準備嘗嘗味兒,那慕容沖卻在我身後發出了聲音,嘆了口氣,將手上的魚放回了火架上,拿著那一小片兒魚來到了他面前。

他明顯被打得太慘,連睜眼的勁兒都沒有了,聽見我的腳步聲,警惕道:“你是誰?”

我又是嘆了口氣,溫聲答道:“是我。”

他皺了皺眉,抿著唇,顯然還是不知道。我想了想,也是,我們合著不過只見了幾次面,我的聲音又不特殊,嗯,他聽不出來也不奇怪。

於是我再次溫聲道:“你救過我。”

我敢估計,他現在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因為我發現,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連表情也變了。

“咳——”我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將手中的魚片兒硬塞進他嘴裏,道:“吃點兒東西補充體力。”

他這會兒已經可以睜開眼睛了,清冷的眸瞥了我一眼,咀嚼了兩下,喉結動了動,然後——沒了,覆又擡眸看我,被這樣漂亮的眼睛隨便一瞧,我頓時感覺有些暈乎,趕忙說道:“我再去給你拿點兒。”

誰知剛轉身,他就喊住了我,啞聲道:“你給我吃的什麽肉?”

我眨了眨眼睛,扭過頭來,看著他笑:“魚餌。”

他不說話了,我也只是看著他不語,過了一會兒,我看他小臉憋得紅紅的,實在難受,忍不住道:“是魚餌釣的魚。”

我將烤好的魚全部拿來,和慕容沖一起吃。

吃到一半兒,他靜靜地看著我,說道:“你不像個帝王。”

“哦?”我看著他笑,“如何不像?”

“感覺。”他垂下眼眸,緩緩道:“最起碼,你沒有爭霸天下王者之氣。”

倒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對我說,我無聲地挑了挑眉,自從那看相人對旁人說,我有霸王之相後,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我也是。

“你不怕我殺了你?”我咬下一大塊兒肉,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不會。”他默然道。

“呵,是嗎?”我將口中的魚骨吐掉,又下了一口。

“你為何要救我?”他皺著眉頭看著我,“我那天那樣對你。”

“救就救了,哪裏那麽多為什麽?”我扔掉了木棍兒,看著他手中的魚還沒動一口,不由道:“趕緊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他楞楞地看著我,好半天才開口道:“我不回去。”他將頭埋得低低的,“你別送我回去。”

我揚起眉毛,將他上下掃了兩眼,才緩緩道:“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快吃,別把油滴到我的狐裘上了,難洗。”

他又擡頭瞟了我一眼,然後默默地吃了起來。

真斯文!

我暗叱了一口,然後微笑著看著他,問道:“你不回去,那你住哪兒?”

他不吃了,蝶翼般的長睫毛翻動了兩下,看著我道:“我可以跟著你嗎?”

轟——的一聲,像有什麽在我腦子裏炸開了一樣,我尷尬地看著他:“怕是不行,你姐姐要跟我回宮還是可以的,你——你要知道,宮裏的男人就我一個,除了女的,就是太監。”

“我不要做太監。”好半天,他才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樂了,還真是個孩子嘛,伸出手,準備摸摸他的頭,誰知被他一把擋下,他瞪著眼睛看著我,道:“我不是小孩子,別摸我頭。”

我再次尷尬了,訕訕然地收回手,“你看。你不做太監,那你難不成做我的妃子?”

他臉登時紅透了,“不是還有侍衛麽?我做你的侍衛。”

這回我連笑都笑不出來了,我徹底無語了,做我的侍衛?虧他想得出來,“你被人打成這個樣子,還要我來救你,你確定能勝任我的侍衛一職?

“......”他不說話了,我倒也樂得清閑。

最後,他還是和我回了宮。

他的姐姐慕容涵也和我們一起回去了。

他們兩人都在慕容家待的很苦,我的惻隱之心又覆發了,唉,真悲催,感覺自從見到他,我就多操了好多心。

他回家和他姐姐說了以後,他姐姐自願入宮,雖然我在旁邊勸了好久,說我不想被別人說成老牛吃嫩草,你們一個才十二歲,一個才十四歲,到我宮裏人家會怎麽想。

可是,慕容沖動不動就拿那雙桃花眼無言的看著我,唉,讓我瞬間覺得,如果自己不讓他們進宮,就是天大的罪過。

所以,就隨他便了,至於慕容沖進宮的名義,便是替父陪伴家姐。

我已經可以想見自己的未來是多麽的悲劇了,王猛怕是要將我罵的狗血噴頭,身為一國之君,我不但私自出宮不帶一個侍衛,還招來了一雙姐弟。

分別之時,我將貼身玉佩給了慕容沖,並對他說:“宮中不比宮外,這塊玉佩你拿好,代表了我,嗯,大約憑你的聰明沒什麽用,不過,你也要保護你姐姐不是?我那茍皇後還好,但那張氏,唉,不提也罷。”

“狗皇後?”慕容沖挑眉一笑,“你的皇後姓氏可真好。”

“啊?”我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撇了撇嘴,想當初,我根本不想娶這個女人的好不好,可是抵不過群臣的言論啊,“唉,你說的不錯她的確姓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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