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上對於苻堅的評價很高，文學優良，內政修明，大度容人，武功赫赫。

所以，我覺得這樣一個人，給他差評，說他是個貪圖美色的卑劣之人，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O(∩_∩)O哈哈~關於慕容涵這個名字，我想了很久，歷史上說慕容沖的“沖”字在繁體字中是三點水旁，他幾個年齡偏小的哥哥的名字都是三點水旁，但清河公主的名字不得而知。所以就取了“涵”這個字。

【隔秋水】

建元六年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天下那所謂傾國傾城的第一美男子——慕容沖。

的確是白衣勝雪，如畫中仙人，讓我有些小小的吃驚。

不過，那時的我，只覺得他是個長得還不錯的孩子罷了，和她姐姐慕容涵一樣，都只是兩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丞相王猛早在燕國被滅之前就死命地勸過我，待俘獲燕國皇室宗親之後，一定要將他們盡數消滅，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必須以絕後患。

不得不說，我是有掙紮過，我自小立志便是要一統江山，安定天下。仁義寬容，那是在國泰民安，國勢穩定的時候，帝王才會需要基本品質，而初建帝國，不見血，是絕對不可能的，始皇必須要有鐵血手腕，才會讓臣下歸從，寧可錯殺一百，不能放過一個。

這點，其實不用王猛告訴我，經過多年浸染史書典籍，我也可以總結出這樣的經驗。

可是，那意味著要殺死很多無辜的人，我不想做秦始皇那樣的人。在所有百姓的眼中，他幾乎是殘暴君王的典型代表，我不願意成為那樣可悲的人。

於是，我頗為傲氣地對王猛說：“孤相信，不用殺他們，孤也可以用人格魅力，使他們歸順。”

兵法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但是，這一切，不過是建立在自己所謂的自信上面，我若知曉自己的以後人生，這樣的話，還會說出口嗎？直到現在，我依舊不能回答，自己的選擇，究竟該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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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我攻下了燕國。

我一向覺得這是一個很有詩意的月季，可惜從來沒有人能夠陪我共同欣賞。

王猛的頭腦太過簡單，哪怕再名貴的字畫，在他眼中，估計感覺也就是，嗯，還沒有一張草紙實用，更別提陪我小小地悲春傷秋，抒發情感了，至於我那一後一妃，不過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罷了，每日見我，只會磨磨唧唧地要這要那，實在是，唉，不提也罷。

本來，這次我到鄴城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助戰，既然如今，燕國的大勢已去，自然也就不需要我繼續留在這裏了，便和王猛私下商量了一下，由他帶著燕後妃、王公、百官並鮮卑四萬餘戶先行回到長安，我一人帶著幾個影衛晃晃悠悠地再逛幾天。

當然，這商量，可是費了我好一番功夫的。

佛家都說，種什麽樣的因，才會有什麽樣的果，而這，怕就是造成我與慕容沖孽緣的因了吧。

話說，之後有天下著大雪，我一個人逛到了一家酒樓門口，濃烈的酒香一波接一波地爭著往我鼻子裏鉆，我想忽略都不行啊！於是幹脆拂下頭上的兜帽，掀開掛在門口的棉布，走了進去。

“真暖和！”酒樓裏倒是沒什麽人，不過烘著暖爐，熱氣騰騰，讓我感覺很是舒服，所以感嘆了起來。

那店小二模樣的小夥子大約是聽到了我的聲音，笑瞇瞇地竄到了我身邊，很是熱情道：“客官，要點兒啥？”

我一直覺得宮裏那些山珍海味吃多了，嗯，偶爾換換口味也是不錯的，所以學著那些段子書上的那些個豪氣俠客的口吻道：“來一壺燒酒，不管什麽肉都給我來上一份兒。”

“好叻！”店小二估計是頭一回遇見我這麽大方的食客，連這聲應答裏都透著滿滿的喜氣。

不過，我最後發現自己還是太高估了自己，一壺燒酒下肚，再加上幾大塊兒肉，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又撐又暈乎，只好趕緊趁著有意識的時候付了銀子，揉著腦袋往回去的地方走。

感覺我這副顫顫巍巍的模樣倒是挺像個老頭子的，還好街道上的人不是很多，不然那老臉就丟大了。

現在想來，怨不得以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慕容沖不讓我喝酒，大約就是這個原因吧，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我只記得自己最後倒在一個人的身上，那人身子冷冰冰的，感覺好像快要和雪融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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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來以後，只覺得腦袋炸裂似的疼，不由咧了咧嘴，心裏暗叱道：“這民間的燒酒果然不是人喝的。”

卻不想身畔傳來了笑聲，銀鈴一樣，鸞啼鳳鳴，像一汪清泉劃過了心間，腦袋裏透骨的疼痛感頓時減少了。我晃了晃腦袋，瞥向身邊的人。

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一襲藕色的羅裙，外罩著一件毛茸茸的狐氅，嗯，年紀還不大的樣子，但身形已定，姿如扶風垂柳，形若秋水蕩漾，容顏傾城美如畫。

她見我瞧她，卻也不惱，只是霽顏一笑，任我打量，大方得體，倒是比我那一後一妃還要端莊。

看她這般自然，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瞧這樣子大約是她救了我，想著之前自己醉倒在人家好好的姑娘身上，頓時更加羞愧了。

真是汗顏啊，我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了，這樣豈不是白白吃了人家姑娘的豆腐？！

“姑娘，真是抱歉，之前沒嚇著你吧？”我盡量扯出一絲微笑，尷尬地看著那小姑娘，只求她別讓我負責，我可不想再娶個女人扔在那不見天日的後宮裏，並且還是個救了我的人。

“嗤——”誰知那姑娘在我，呃，熱切的目光下還沒開口回答，這小屋子裏就響起了另一道聲音，帶著少年變聲期的獨特嘶啞，透著無盡的薄涼之氣。

我一楞，這才發現在不遠處的小圓桌旁端坐著個身著白色錦袍的少年，那少年並沒有扭頭看我，除了剛剛那聲帶著明顯鄙棄意味的嗤笑，就再也沒有，發出過別的聲響了，只是單手執著茶盞，頗為悠閑地品著茶水。

我臉頓時黑掉了，長這麽大，還沒有一個人敢像這小屁孩兒一樣明目張膽地來恥笑我，就連小時候那專門坑別人錢的神棍相面人，都只會說我有霸王之相。

我正欲發火兒，那穿著藕色羅裙的小姑娘突然笑道：“公子，您之前倒是沒有嚇著我，只是將我弟弟嚇著了。”

見我一臉不知所雲的表情，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您突然暈倒在我弟弟身上，可不就給他嚇了一跳？他又不好帶陌生人到家裏去，只好將你送來客棧，順便求我也來幫著照顧你。”

原來那個冷冰冰的身子是那個小屁孩兒啊!

不知為什麽，聽說不是那個小姑娘以後，我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許多，看那小屁孩兒也順眼了許多，我清了清嗓子，看著小屁孩兒，準備鄭重地道謝一下。

卻不想，那小屁孩兒突然放下了茶盞，跑到她姐姐身邊，冷聲道：“既然這家夥醒了，姐姐便隨我回去吧。”整個過程連瞄都沒往我這兒瞄一眼。

莫名其妙地被打斷話，又莫名其妙地被一個小屁孩兒喚作“這家夥”，士可忍孰不可忍，我的臉頓時又黑了一圈兒。

你這個小屁孩兒，真是不識好歹啊！

正當我準備爆發的時候，那小屁孩兒終於把正臉對著我了，一瞬間，我有些驚呆了。

記得《詩經》裏面有這樣一段話：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晅兮，終不可諼兮。

這少年，竟然長了一副這樣傾國傾城的面容，連他身旁的姐姐都及不上他的容貌無雙。

我頓時有些下不了口去罵他了。

只見他用那勾魂攝魄的桃花眼靜靜地盯了我好一會兒後，拽著他姐姐走掉了。

竟然就這樣走掉了!

我憤恨地瞪著敞開的大門，渾身顫抖，連牙齒都在不住地打架。門都不幫我關！還有沒有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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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將衣服穿好後，帶著一肚子火兒奔下了樓，本來頭還有些暈暈沈沈的，這會兒被那小屁孩兒一氣，什麽毛病都好了，渾身上下都是勁兒。

想打人的勁兒！

“客官，您還沒付房費！”掌櫃一把扯住了我的袍子，閃爍著精光的小眼睛裏全是銀子銀子銀子......

“多少？”我咬著牙，瞪著掌櫃，眼中的火兒熊熊燃燒，無法熄滅。

“五......五百兩。”掌櫃的似乎被我的氣勢嚇到了，答話也是吞吞吐吐的。

“五百兩？！”我被那龐大的數字震驚到了。

“是......是......那小公子開了兩間上房，剛才走的時候說，您的銀子特別多，說由您來付。”掌櫃的說道最後勇氣就上來了，看來銀子的力量還是大啊。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記得當時我雙手帶著明顯的顫意從懷中拿出了銀票，遞給那掌櫃，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客棧。

心中滿懷怨念的詛咒道：“小屁孩兒，別讓我再看見你，再看見你，我一定會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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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趕在小年夜回到王宮的，此時，所有人都在張羅著過年的事宜，倒是沒引起多大的騷動。

不過我的好友兼丞相王猛，卻是不肯放過我，照例又是一通臭罵。這是他的老毛病了，仗著和我交情頗深，隔一段時間，就要來骨頭裏挑刺兒，料定了我是不會怪罪於他。

真是膽大妄為！

可我的確不會怪罪於他，真憂傷。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再見到那個小屁孩兒，可是，他偏偏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除夕夜宴的晚上，我宴邀群臣來參加這所謂盛宴。杯光籌影間，觥籌交錯，言笑晏晏。我歪在帝王寶座上，淺酌美酒，淡淡地瞥著座中的一幹大臣，王猛總是說我這樣的坐姿沒有絲毫帝王之氣，可是沒辦法，要是真的端端正正地坐那兒一動不動，我才會炸毛。

他們你來我往地敬酒，我看著很是無趣，每次在這種大型聚會的時候，我都是感覺最沒意思的那個人，因為，沒有一個大臣敢來向我敬酒，就是連一向爽快的王猛，都不會。

正想著尋個由頭跑了算了，我的貼身太監於歸突然湊近上前，在我耳邊輕聲說道：“陛下，前燕國主派人來送賀禮。”

我詫異地瞅著於歸，實在有些想不通慕容暐這時候遣人來是為了什麽，我已經不殺他們，嗯，還指望些什麽？於是語調頗含興味兒地問道：“在哪兒？”

“回陛下，在殿外候著呢，沒有您的吩咐，奴才哪兒敢讓人進來啊！”於歸笑瞇瞇地看著我。

我瞥了兩眼坐下的大臣，點了點頭，“帶進來。”正好這會兒極度無聊，看看這慕容暐能給我送來什麽好東西。

於歸和旁邊兒小太監細細吩咐了一遍後，那小太監立刻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過了須臾時間，他帶著兩個身穿華服的人走了進來。

我本是漫不經心地準備往那兩人身上掃了兩眼，可誰知，只一眼我就再也移不開視線了，一口氣兒沒憋住，竟將酒噴了出來。

真丟人！我恨恨地瞪著底下站著兩個人，半天沒說話。

雖然穿上了華服錦衣，打扮得像個花孔雀，可是，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當初助我的那個小屁孩兒，和他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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