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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迫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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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長風拄著長劍,慢悠悠向那只大酒壇走去.

童戾奇微微一笑,隨地找了塊石頭坐下,喊道:“嘿!姓俞的小子!我只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多了可不成,我倒是不急,就怕這小美人著急,哈哈!哈哈!”

俞長風回頭笑道:“當然,喝口酒能用多長時間,半個時辰足矣。”拿了一只酒碗,扶住酒壇倒一大碗,咕嘟嘟一飲而盡,心中說不出的痛快,又連喝了三碗,這才稍住。

看了一眼童戾奇,心想:“我和他身上都有傷,但他的傷較我輕的多,他雖然右手無法使刀,但左手刀我一樣抵擋不了,這可怎麽是好?”微闔二目,仔細回想適才激戰,自己主要輸在不識他左手刀的路數,倘若他右手使刀,自己反而不會敗的那麽快,想到此處,心下暗暗後悔,方才刺他何處不行?偏偏刺他右肩?一時糊塗反而給自己埋下禍根,不禁大感頭痛。

童戾奇坐在遠處,只見他忽喜忽憂,臉上陰晴不定,笑道:“怎樣?想出如何破解我的刀法嗎?今日你再拔劍與我動手,我可不算欺淩弱小了,必會要你小子的性命!”

俞長風閉目不語,將童戾奇的刀法一招招回想個遍,心中暗暗打定一個主意,只是不知能堅持多久,略感愁煩。

又喝了三大碗,剛把酒碗放下,童戾奇在遠處叫道:“餵!你這小子別看本領差勁,但性格很合我的品味,今日我不想殺你,這就快走吧!”

俞長風輕輕搖頭,站起身來,擡頭一看天色,已然接近傍晚,朗聲道:“童前輩不必客氣,在下酒也喝飽了,這就動手吧!”

童戾奇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幾眼,哼的一聲,道:“你明知不敵,卻又為何送死?”

俞長風道:“在下向來便是這個脾氣,倘若認定一件事,寧死也不會放手!”

童戾奇微微搖頭道:“冥頑不靈,無可救藥之輩!”話音未落,舉刀便砍。

俞長風身形一動,側身躲刀,長劍直點他腋下,童戾奇單刀下劈,對著長劍硬砍實鑿,俞長風自知力量不如,立即抽劍後撤,童戾奇一招得先,步步緊逼,欺身而上,刀刀不離他頸嗓咽喉,俞長風改變策略,只守不攻,所幸手中之劍比單刀更長,每當避無可避之時,便挺劍刺他要害,要與他同歸於盡,童戾奇大呼小叫,一口單刀使的快如閃電,卻遲遲未能將俞長風拿下。

俞長風心中暗喜,此等打法,雖到最後也是落敗,但總能多耽延一些時刻,就盼有正道高手到來解救自己。

童戾奇也漸漸明白他的用意,不由得心下發急,單刀使的更加快了,但不管他招法如何變化,俞長風總是緊守門戶,實在無計就和他搏命,他武功雖然不如童戾奇,但也相去不算太遠,這種龜縮辦法卻是好用。

童戾奇怒吼連連,只想一刀將俞長風砍成兩半,心中一亂,刀法難免留有破綻,俞長風凝神聚集,忽然一劍刺出,點在他左胸之上,只是傷重之下力量不夠,這一劍點的甚輕,不足以要他性命,但也有斑斑血跡滲出。

童戾奇大怒,不管胸口傷勢,揮刀繼續疾攻,如此時間一長,俞長風逐漸力氣不支,只覺得手中長劍愈來愈重,慢慢的有些把持不住,心中叫苦:“難道今日要死在這惡賊之手?戰到此時,我實在無計可施了!”

日落黃昏,天色已黑,兩人從正午開始戰起,已然直至深夜,所幸今晚月明星稀,附近依然瞧的甚清。

只聽嚓的一聲,童戾奇單刀砍中俞長風左臂,俞長風不顧疼痛,長劍向前疾刺,在童戾奇右肩點了一下,兩人齊齊後撤,均是大口喘氣。

童戾奇道:“你身上已經有了二十多處傷口,流血也能把你流死!”

俞長風身軀微顫,笑道:“你身上難道無傷?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去!”

童戾奇低頭看了一眼,搖頭道:“我雖然有傷,但比你輕的多,你猜再打下去,誰生誰死?”

俞長風道:“你經驗豐富,你來說。”

童戾奇點頭道:“再打下去,很大可能我將你殺死,較小的可能我們倆同歸於盡,反正不管誰輸誰贏,你都要死!”

俞長風哈哈大笑:“童前輩眼光毒辣,確實如此!那你意下如何?”

童戾奇冷笑道:“那就再戰!”

俞長風聽罷,微微站直了身子,手中長劍斜指於地,此時月光大盛,映在他的身上,就見他滿身滿臉都是血跡,但依然神情堅毅,身軀紋絲不動,顯的愈發威風凜凜。

那姑娘不知何時已然睜眼,正瞧著俞長風,雖然神色依舊清冷,但眼中關切之色卻難以掩蓋。

童戾奇側頭上下打量他,看了半晌,心下忽生肅然起敬之意,一挑大指,讚道:“好!好!好!我老童一輩子遇到那麽多人,但若稱得上人物的卻是不多,俞少俠算是一個,佩服!佩服!”他心中欽佩,連稱呼都變了。

俞長風微笑道:“前輩不必多說,就請動手便是!”

童戾奇搖了搖頭,道:“算了,我改變主意了,似你這般少年英雄,殺了實屬可惜,好!我老童拿你當個朋友!今日絕不殺你!”又看了一眼那姑娘,笑嘻嘻道:“不過這冰美人我卻舍不得放手,俞少俠這就請回吧!”

俞長風冷笑道:“你做盡天下壞事,在這世上連一個朋友也沒有,我做你唯一的朋友!恐怕淪為世人笑柄!”

童戾奇怒道:“誰說我就你一個朋友,我雖然做的壞事甚多,但至交好友也有二三十位,沒你說的如此不堪!”

俞長風嘆道:“那他們可真是倒黴,竟然和你交了朋友!”

童戾奇大怒,喝道:“俞長風!我拿你當朋友,你卻如此辱我!是何道理?”

俞長風冷笑道:“我替你那些朋友感到不值!沒發現你的真面目!”

童戾奇大聲怒道:“何出此言?”

俞長風冷冷的道:“你這人好色無厭,窮兇極惡,連你那些朋友的妻子都不放過,他們認識了你,豈不是倒了大黴?”

童戾奇氣的暴跳如雷,大聲道:“放屁!放屁!我雖然好色,但對朋友的妻女從不染指,這是我老童的底線!若是騙你!天誅地滅!有如此指!”說完把自己左手小指擔在石塊之上,哢嚓一刀剁了下來,擡頭向他怒目而視。

俞長風心下微驚,沒想到這人竟然剛毅如此,輕嘆道:“童兄這是何必呢?為何自殘肢體?”

童戾奇怒道:“你現在信不信我?”

俞長風嘿嘿一笑,道:“我原本是信的,只是童兄非要我不信,卻是枉然!”

童戾奇手指鮮血滴答落下,他卻不管不顧,站起身來,問道:“此言何意?”

俞長風拿手一指那姑娘,道:“你明知他是我未婚妻,卻又為何將她虜來,欲行非禮,豈不是自食其言?”

童戾奇瞬間張大了嘴,荷荷作聲,說不出話來,呆了半晌,才道:“她...她...是你未婚妻?”

那姑娘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望向俞長風,眼中幾欲噴出火來。

俞長風搖頭道:“童兄請想,她若不是我未婚妻,在那白馬寺中,無緣無故的我又何必多管閑事?”

童戾奇似有所悟,又好像沒有全信,沈默片刻道:“此事當真讓人難以相信,俞兄弟你莫不是騙我?”

俞長風大怒道:“你口說拿我當朋友,卻連我的話都不信,天下哪有你這般朋友?”

童戾奇幹笑兩聲,道:“俞兄弟何必動怒呢?只是此事太過突然,一時...一時讓人難以接受。”

俞長風走向前去,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兩句話,童戾奇大吃一驚,登時跳起,瞧了一眼那姑娘,嘿嘿笑道:“俞兄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倒叫哥哥我欽佩!”

俞長風笑道:“這等小事,算得了什麽?童兄言重了。”兩人一起放聲大笑,笑的甚是不懷好意。

那姑娘直氣的渾身發抖!眼見兩人瞧著自己,在一旁竊竊私語,突然哈哈大笑,雖沒聽到說些什麽,但聽二人猥瑣之極的笑容,又能說出什麽好話?必是下流無恥言語!

笑了一會,童戾奇突然說道:“俞兄弟,雖然你說的天花亂墜,但哥哥我聽著卻不真實,這姑娘當真是你未婚妻?”

俞長風一怔,隨即搖頭嘆道:“好吧!童兄見這女子生的好看,今日恐怕要自破底線了,可惜我想攔卻也攔不住你,就請童兄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吧!”

童戾奇笑道:“俞兄弟不必生氣,有話好說就是。”

俞長風怒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信我?我又有什麽法子?”一挺手中長劍,冷聲道:“今日俞長風在此發誓,這女子確實是我未婚妻,倘若騙你,讓這把長劍從我胸口一穿而過!你可信我了吧?”

童戾奇捏著下巴,忽然嘿嘿一笑,道:“俞兄弟莫來這套,咱們江湖中人,每天發誓七八遍,卻也沒用,你要我信你也是無妨,只是我有個主意,俞兄弟倘若照辦,我便信你,然後掉頭就走,絕不再向她多看一眼!”

俞長風見他笑的甚是猥瑣,心中隱隱不安,咳嗽一聲,道:“什...什麽主意?”

童戾奇笑道:“你方才說,你們倆雖無有夫妻之名,卻已有夫妻之實,這話哥哥聽著實屬詫異,想你是青山大弟子,怎能做出這等事來?”

那姑娘一聽此話,差點氣暈了過去,嬌軀不停顫抖,眼中怒火騰騰!咬牙切齒心中憤恨欲死,瞪向俞長風的目光中滿是殺氣,只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童戾奇一臉笑嘻嘻,接著說道:“要我信你也是無妨,你只要敢去親這姑娘一下,哥哥我就相信你的話,轉身就走,你看怎樣?”

俞長風激靈靈打個冷顫,萬沒想到這惡賊竟然想出這種主意,倘若應允,萬一被師父得知,自己在荒郊野外、這惡賊面前,公然調戲劉師伯的女兒,不把自己一劍劈成十八塊能解心頭之恨?

童戾奇見他沈默,笑道:“你是青山首徒大弟子,今日親了這姑娘,倘若她真是你未婚妻也就罷了,萬一不是,此事被你師父知曉,那後果如何?還用我多說嗎?哈哈!哈哈!”

俞長風微微皺眉,低頭沈思不語。

童戾奇更是得意,笑道:“如果兄弟不敢,那就是出言欺我,我卻也不來怪你,只是這冷冰冰的小美人我可要帶走,如此極品,天下少有!哥哥我既然遇到,焉能輕易放手?哈哈!哈哈!”

俞長風心想:“今日我放手一走,被師父知曉此事也是一死,親了她更是死的徹底!既然橫豎都活不了,說什麽也不能讓你這賊子得逞!”言念及此,不由冷笑道:“有何不敢?莫說親她一下,比這更過分之事我也做過!”

他以長劍拄地,假裝重傷之下行動遲緩,慢慢向那姑娘走去,心裏又是著急,又是糾結,此時已是深夜,月色不明,瞧不清那姑娘的面容,但隱隱見她一雙明目怒瞪自己,不由得心中陣陣發寒。

童戾奇自斷一根小指,鮮血早已不流,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瞧著俞長風。

他緩步走到那姑娘面前,低頭一看,只見她一臉寒霜,咬牙切齒向自己怒目而視,眼中火焰就欲噴將出來,俞長風只覺一股涼氣自腳底升起,登時渾身汗毛直豎,猶豫半晌,一狠心閉眼吻了下去。

兩唇悄然相遇,俞長風但覺觸到一團軟玉溫香,渾身說不出來的舒服,心中只盼這種感覺永遠不要停下才好。忽然心頭一顫,睜眼往上瞥了一下,就見那姑娘冷冰冰的眼神正註視自己,兩道清淚緩緩滑落。

俞長風心中一寒,慌忙站起,咳嗽兩聲,轉身向童戾奇道:“童兄這次可信我了吧?你倘若還是不信,我夫妻二人只好死在你面前了。”

童戾奇側頭向他凝視,半晌才道:“她真是你未婚妻?”

俞長風大怒,罵道:“我就知道你這混賬王八蛋說話不算數!如今我誓也發了!親也親了!你這混蛋還要想辦法為難於我!好!你要殺就殺,少在這消遣大爺!”

童戾奇尷尬的笑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道:“慚愧慚愧!俞兄弟不必動怒,我若知曉你二人關系,今日說什麽也不會為難於你,哥哥我這裏給你賠不是了。”說著深深行了一禮。

俞長風哼的一聲,轉頭不理他。

童戾奇也不生氣,沖那姑娘又行了一禮,正色道:“今日得罪弟妹,實是無禮該死之極,還請原諒恕罪!”向俞長風抱拳道:“兄弟,你我二人後會有期,哥哥我就不奉陪了。”

俞長風微微還禮,童戾奇轉身就走,片刻間消失在山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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