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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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偷了腥的貓。

“原來你對我的心天地可鑒,果然是我小心眼,一個人在吃飛醋。”

他笑得妖嬈萬分,飛快地在她唇角親了一下,便笑瞇瞇地坐了起來。

蘇紅茶盯著他,不說話,半晌,忽然自他身上爬起來,調頭就走。

曲湘南立即從後面拉住她,環住她的腰,把下巴扣在她肩上,“對不起,我只是開個玩笑。”

蘇紅茶用後肘狠狠撞他的胸口,他悶哼一聲,握住她掙紮的手臂,低聲道:“我知道這樣不應該,可是我聽到了你從未對我說過的話,讓我總是七上八下的心總算能安定了,就算有人現在真的要我去死,我也能瞑目了。”

本來剛才就被他嚇得快掉了三魂七魄,他現在又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蘇紅茶更是惱他口無遮攔,怒道:“既然你那麽想死,為什麽還要還招惹我,混蛋!”

曲湘南放軟了口氣,討好道:“是是是,我是混蛋,其實有了你,我根本一點都不想死……我錯了,我投降……”

“你還說……”

蘇紅茶狠狠踩他的腳,曲湘南一下跳了起來,慘呼道:“你怎麽就這麽狠心,想讓我變殘廢嗎?”

“活該!”蘇紅茶依然調頭就走,曲湘南又跳著腳攔在她面前,把胸口迎上去,“好了,如果打我能讓你消氣,來吧,往這個最易受傷的地方迎頭痛擊,隨你出氣。”

蘇紅茶望著他,恨聲道:“真的隨我出氣?”

“當然。”

她揮起一拳就要往他胸口捶去,只是還未挨到他衣襟,就發覺他深紫色的衣袍上濕了一塊,分明是傷口裂了,在流血。

她不由跺了跺腳,恨恨收回拳,“你這人真是可惡!”

曲湘南咧嘴一笑,“我一點都不可惡,是你心軟。”

蘇紅茶恨恨瞪他,過了一會,忽然揉揉臉,沮喪道:“先回去包紮一下吧,下午再出來。”

曲湘南笑了,不管怎麽樣,他知道了她的心,像吃了顆定心丸,以後,不論她做什麽,他都會相信她,更不會無故去吃林漠遙的醋。

不遠處,林漠遙半倚在冰柱上定定看著這一幕,臉色一點點變白,他好像聽到了玉瓷碎了一地的聲音……

整個下午,曲靜都在嚴厲的要求蘇紅茶彈琴,而且這次不準她再彈悲調,攪和不了,蘇紅茶只好規矩下來,把那金戈鐵馬彈了又彈,卻全不如人意,把曲靜氣得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而一到吃飯的時間,蘇紅茶比誰都溜得快,在小童的協助下,她一碗飯吃到大天黑,這個時候林漠遙和曲湘南才收工回來。趁著曲靜問他們進展的時候,她趕緊跑到了林含煙的屋子裏。

這次見面,她感覺林含煙懂事多了,可能是因為經歷過磨難,說話也很有分寸。

兩人胡亂聊了一些以前的話,頗多唏噓。

“……那日看到二哥被墨音殺死了,我的心好痛;再看到大哥面如死灰,娘又在那裏歇斯底裏,我感覺整個天都塌了。再見到爹的時候,爹也老了好多,一家人抱在一起,盡是哭聲,真的好淒涼……”

林含煙與蘇紅茶一起偎在被窩裏,目光沈靜。

蘇紅茶嘆道:“想不到沒被殺死的墨音最後會來這致命的一擊,這個女人真是狠毒。我現在總算知道她為什麽要那麽做了。”

“為什麽?”

“因為她是墨大先生的女兒,而墨大先生似乎與聖王的母後黎姬關系非淺,聖王被封印後,黎姬勢單,只好讓墨音出面去為她尋找聖城四匙開啟聖城的大門。當初墨音之所以盯上你大哥,就是因為他是林家的世子,而林家又擁有一把聖匙,她不找他還能找誰?”

“不是可以找西武和白家的人麽,何況還有一個曲家,她完全可以去找他們,為什麽一定要盯上我哥?”

“她游歷列國幾年,誰說她沒有找他們?只是沒有找上而已,所以才利用墨大先生當年從音族偷得的鳳尾琴出來招搖,希望引起那四家的爭奪戰,她才可以漁利,不是嗎?”

“是,你說得很有道理。”林含煙側過頭來,笑道:“其實那時候看到是你嫁給大哥,我心裏憤恨不已,所以雷戰出現的時候,我故意往他面前撞了過去,他本沒準備擄我,只不過被我一激,他才挾持我。看到大哥為了我,竟然讓溫七帶你離開,當時別提我有多高興,我認為我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同時還壞了他的婚事,以為他以後一定改變對我的看法,會好好愛我。”

蘇紅茶沒出聲,只是笑。

林含煙靦腆一笑,“現在想來,那時的想法好天真,想起以前對你做的事,更是後悔不已。”

“人都要有一個成長過程,過去了,又何必介懷?”

林含煙搖搖頭,“成長是要付出代價的,自大哥二哥出事後,我娘每天都癡癡呆呆地,爹也拿她沒法,不過也時不時會去摸二哥曾經穿過的衣服,用過的東西,很苦,頭發都快白完了。”

蘇紅茶拍拍她的手,“都過去了。雖然付出了代價,起碼你找到了一個真心愛護你的人。”從來蘭瀟谷的路上時她就看出來了,夜無歌表面雖冷,但對林含煙實際上很照顧。

林含煙羞澀點頭,“是,無歌對我很好,盡管他幾乎沒對我笑過,還用那些命令教訓的口氣和我說話,可是我知道他心裏並非是那麽想,只是他的習慣而已。”

“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那有沒有說好什麽時候成親?”

“成親?”林含煙猶豫了一下,“他說要得到我爹娘的首肯才能娶我,不能讓我就那麽不明不白的跟了他,他說他從小沒有父母,所以希望我們能得到爹娘的祝福。”

蘇紅茶點頭稱讚,“不錯,男人就是要有擔當,無歌是個有頭腦的人,相信此事了後,他會讓你爹娘承認他這個上門女婿。”

林含煙紅了臉,笑了,“但願如此。”

兩人絮絮叨叨又聊了一些話,眼見夜已深,窗外還不時有個男人的身影在晃來晃去,想必是那個一臉冷硬的夜無歌,蘇紅茶不好太打擾小兩口,便先告辭了。

今夜的月亮圓如銀盤。

她走在院內的小徑上,分花拂柳,穿過幾株梅花樹,正要回自己的房,忽然發現廚房那邊亮起了燭火,有一條人影在窗花上一閃而過。

這麽晚了,是誰在那裏?

她怕是進來了外面的奸細,立即輕手輕腳走過去,在門口往裏探頭一看,卻是一身黑袍的林漠遙。

他手裏提了一只兔子,正在剖肚剝皮,滿屋都是血腥味。

她凝望他淡如月華的側影,一時間不知是真是幻,看得癡了。

只是像他這樣不惹凡塵一樣的男子,豈能幹那開膛剖腹欺負小動物的粗活?太煞風景了。

“準備看到什麽時候?不過來幫忙嗎?”林漠遙也發現了她,側目輕笑。

蘇紅茶半天才緩過神來,“啊,現在是要烤兔子肉吃嗎?難道你晚上沒有吃飽?”

林漠遙把內臟和毛皮丟進一個桶裏,然後把血淋淋的兔子丟進一個大水盆裏清洗,“不是要烤兔子,是想做一頓清蒸兔子肉。這裏的夥食我不太習慣,剛好有一只沒眼力價的倒黴兔子送上門來,不把它蒸了,豈非浪費了老天的一番好意?”

“原來是這樣,那好,我幫你。”

蘇紅茶邊說邊走到竈臺邊,洗了鍋,就在竈堂裏開始生火,等煮開水的時候,她就開始切佐料。林漠遙把兔子裏裏外外洗幹凈,她再把佐料或抹或塞放進兔子肚子裏,蓋上鍋蓋,還沒開始蒸,門口就傳來人聲,“嗯,好香,你們在背地裏弄什麽好吃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曲湘南也跑了出來,他吸著鼻子走到竈臺邊把鍋蓋一揭,頓時喜道:“是兔子,好東西,我也要吃。”

蘇紅茶忙把蓋子蓋住,“還沒開始蒸,吃什麽吃?”

哪知曲湘南又把蓋子揭開,“就是沒蒸才好,我不要吃蒸的,小茶,你幫我燒烤。”

他毫無顧忌的叫嚷,蘇紅茶好不尷尬。

林漠遙一臉沈靜,坐在竈堂前慢慢燒火,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蘇紅茶更覺不好意思,於是故意拉下臉道:“有什麽就吃什麽,要吃燒烤的你自己去抓,別在這裏瞎攪和。”

“是我在瞎攪和嗎?”曲湘南斜睨了一眼林漠遙,摸著下巴似笑非笑,“好吧,算我不識相,我現在就去睡覺。”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就出去了。

林漠遙張嘴欲留他,蘇紅茶撇了撇嘴,“別管他,愛吃不吃。”

結果,一只兔子蒸了半個時辰才香噴噴地出鍋,兩人一人撕半邊,坐在臺階前吃了起來。

“小茶,知道嗎?”林漠遙吃得慢條斯理,明明啃兔子肉應該是很粗魯的動作,在他做來,卻是一件很優雅的事,令人賞心悅目,“以前我第一次吃到你做的美味的飯菜的時候,不知道有多感動。”

蘇紅茶輕輕一笑,“只是一頓飯菜而已,有那麽感動嗎?”

林漠遙淡道:“在你看來或許很平常,可是在我看來,卻是意義非凡。”

蘇紅茶一頓,瞅他,“為什麽?”

“你知道,我自小就離開了我的母親,一直以來都很眷念她親手為我熬過的湯,在鎮南王府的時候,含煙的母親肯定是不會做那些她認為低等事,一般都是由仆婦送來粗茶淡飯。這種情況維持了很久,直到我真正榮升了世子之位,才稍有好轉。當看到一個女人懷著真誠的心為我洗手做羹,那種感動,你絕對相象不到。”

雖然很多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可是她給他的第一次感動,一直都像烙了印一般紮在了心底,永遠都不會褪色。

“想不到一頓飯讓你印象如此深刻。”蘇紅茶笑了笑,忽然想到兩個人,說道:“不知道那對在落日城開飯館的小夫妻過得怎麽樣了,那時還說他們生娃的時候去慶賀,如今卻食言了。”

“不如等這邊事了,我們再去那邊看看?”林漠遙微笑。

“這麽晚了,為什麽不早點休息?明天不是還安排了很多事?”

鄭皇後聽到外面小聲的說話聲,推開窗子,輕斥。

看到她古怪的眼神,蘇紅茶到了嘴邊的話都忘了,趕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低聲道:“你母後出來了,都去睡吧,恐怕老人家擔心。”

望著她急步離去的步子,林漠遙皺了下眉,再看看窗子裏面的鄭皇後,他感覺,蘇紅茶每次看到他母後的表情都很怪,而且還有躲避的意圖,她們兩人難道發生過什麽摩擦?

他向鄭皇後請了安,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是依然了無睡意,心裏像堵了一團棉絮般難受。

究竟是怎麽了?

不由又站在了窗前,然後,他看到那已經進了屋的女子又開了門,手裏還拿著那半邊兔子肉去敲隔壁的門。很快的,曲湘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把兔子肉塞到他手裏,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曲湘南心情似乎不錯,拍拍她的腦袋,說了幾句話,兩人才各自回屋。

這一幕,頓時讓他呆若木雞,她不是說別管他,愛吃不吃的嗎?為什麽現在又要把東西送過去?

她是在欺騙還是故意想瞞住什麽?

或是她已經喜歡上了曲湘南?

剎那間,好像滿天的星鬥日月都失去了光芒,只剩下一些潛在的心緒,莫名的念頭,紛亂的想法,虛無的空白,在腦海胸臆意盤旋叫囂。

難道她的猶豫和推拒,都是因為那個人?

兩人白天時嬉笑嗔罵的情景再一次浮上腦海,怎麽辦?難道她真的要離開他?如果他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他需不需要安然退出?或者是要祝福她?

其實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是自己把美好的她推之門外,毫無商量,那麽絕決,她傷心的時候,是那個人陪在了她身邊,是自己在她生命裏缺了席……

接下來幾天,曲靜依然當他的黑臉大叔,盡管蘇紅茶彈得不盡如人意,他就讓她不停的練,同時只讓曲湘南一人出去布陣,把林漠遙留下來,拿了一張樂譜,非要讓他與她一起合彈。

他把兩人按坐在琴案前,嚴肅道:“你們兩人是夫妻,要說心意相通是天經地義的事,所以不管怎麽樣,都得給我好好練,時間越來越緊,不能再敷衍了,明不明白?”

曲嬌嬌和小童坐在欄桿上直嘆氣,這個曲靜怎麽就這麽沒有眼力價?非要把自己侄子喜歡的女人往別家推,是遲鈍還是故意?

蘇紅茶看了林漠遙一眼,笑道:“不管怎麽樣,我們也是該試試,琴曲彈不好,免得小叔天天擺臉子,看著難受。”

林漠遙挑了一下琴弦,錚然出聲,“我倒是有信心配合好你,你認真一點。”

“嗯,知道。”蘇紅茶點了點頭,便集中精神,挑指彈了起來。

開始的時候一直都彈得很好,等到了中間部分,林漠遙的合音便跟了上來,調動意念,琴音澎湃,一首眾人從未聽過的戰曲猶如驚濤拍岸般流瀉而出……

未料到他們第一次竟然能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林漠遙嘴角漾起一抹舒心的笑。

曲嬌嬌和小童憤憤不已。

曲靜閉目欣賞,好似回到了當年。

蘇紅茶感覺彈得份外輕松,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油然而生,只是當她意氣風發的一擡眼,就看到鄭皇後那張帶著怒氣的臉,頓時心底一亂,琴聲像被人突然捏住了死鴨嗓子般嘎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呆住!

不約而同望向失措的女子。

蘇紅茶瞟了鄭皇後一眼,沮喪道:“對不起,不知道為什麽,就彈不下去了。”

曲靜大怒,“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

“哼!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嗎?彈,給我繼續彈。”

他不依不饒的相逼,蘇紅茶只覺心煩意亂,林漠遙的目光卻望著忽然出來的母親,擰眉,是不是因為她的出現?

可是接下來,無論曲靜怎麽逼,兩人都難以再達到默契,且是越彈越亂,曲靜怒得把眉毛豎得老高。

樂得曲嬌嬌和小童暗地擠眉弄眼偷笑不已。

盡管如此,兩個人也沒放棄,連晚上都把琴搬到了遠處去練習,小童看得搖頭嘆息不已,真的不明白他們都這樣了,他家公子為什麽好像還高枕無憂的樣子?

這日晚上,他逮住又準備倒頭去睡的曲湘南,說今夜外面月色不錯,一定要他陪他去賞月。

於是乎,曲湘南被他強行拉著,在荒野裏晃來晃去,但是距離那邊的琴音處絕不超過百十來步。

曲湘南不耐,“這哪裏有什麽月色?根本就是半彎月,還灰蒙蒙的,不看也罷,我要去睡覺了。”

小童拽著他的衣袖不放,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公子再等一會兒……快,你看,他們沒彈了。”

琴聲越彈越亂,蘇紅茶沮喪地往草地上一坐,亂拔著地上的草,“算了,不彈了,總是這樣,可能我真的沒有彈琴的天賦。”

林漠遙莞爾一笑,坐到她身邊,“小茶,看著我。”

蘇紅茶一楞,擡起頭,林漠遙扶住她的肩,將她扳過來,定定看著她的眼睛,輕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蘇紅茶身體一震,有話哽在喉嚨裏,想把所有事一股腦兒倒給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慚愧地低下頭,“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你在說對不起?”他的手慢慢松開,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聽他淡淡說:“兩人之的感情也可以用對不起替代?你是不是一直還在記恨那日我對你的絕情?”

“沒有,不是那樣的。”蘇紅茶急了,扯著他的袖子,“那日你那樣做,我全部都了解,可是……”

“可是什麽?是你已經變了心?還是我的眼睛出了毛病?”

她低下頭,“都不是,我……我有苦衷……”

“什麽苦衷?為什麽不說給我聽?”他再次扳過她的頭,盯著她煞白的臉,“我每天都在等你告訴我,你卻總是一言不發,我的耐心也有限。”

蘇紅茶與他對視,這是好久以來,她第一次真正望進了他的眼眸最深處。

那裏有遮掩不住的痛楚,酸澀,隱忍,還有許許多多,她不盡懂,卻也看得心底連抽。

他擡起她的下巴,微苦道:“我每天都在等你,你為什麽總是一言不發?”

蘇紅茶嘴唇顫抖,要不要告訴他?如果她說了,他與他母親的情份怎麽辦?那是他渴望了多年的母親,她真的不想去貶低和破壞。

不遠處,眼見兩人的氣氛越來越來暧昧,小童直跳腳,瞪了若有所思的曲湘南一眼,突然張開嘴驚呼了一聲。

林漠遙和蘇紅茶連忙機警地站了起來,等沖到那邊的時候,只見小童還貓著腰捏著嗓子在大叫:“來人啊,救命啊,不要談情說愛了,這裏有人傷心了。”

看他們急沖沖奔來,曲湘南抹了把汗,丟臉的踹了小童一腳,“從此以後我不認識你。”

小童委屈的摸著腿骨,“我也是為你好,好不容易快要哄上手的心上人又要跑了,你不急麽?”

曲湘南神色怪異地看著他,再看著後面兩人,咳了一聲,“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練琴了,是這臭小子頑皮。”

林漠遙眉目不動,低聲道:“以為你們遇上了什麽麻煩。”

小童哼嘰嘰道:“如果真遇上麻煩,你們這速度我家公子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曲湘南一巴掌拍在他腦後,“你少給我丟人現眼,滾回去。”

小童哇嗚大叫。

蘇紅茶啞然失笑,這種行徑,果然只有調皮的小童玩得出來。

經此一鬧,誰都沒了心情,四個人都回去休息。

這邊鬧了動靜,院子那邊有心的人自然也能聽到一些。

這幾日來,看著兒子整夜整夜的彈琴,鄭皇後心裏心疼得要命,她不能讓事情這發展下去。

看到所有人都睡下了,她終於過去敲響了蘇紅茶的門。

剛欲睡下的蘇紅茶聽到敲門聲,隨口問了聲,“誰呀。”

“是我。”

聽出是鄭皇後的聲音,她心裏一跳,“有什麽事?”

邊說邊拉開門,鄭皇後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你應該記得曾經當著天地用你的子孫發過毒誓,今生都不會再與我兒有任何情愛糾葛,你認為你現在的言行符合那一條嗎?你不怕遭天打雷劈?”

院外梅花樹下,鄭皇後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怒氣,冷冷地問。

蘇紅茶隨手從矮枝上摘下一朵盛開的梅花,“我沒有和他有任何情愛糾葛,一直都在疏遠他。”

“是麽?”鄭皇後冷笑,“你的疏遠就是讓我兒子更痛苦?你難道不知道他每天都練琴到天亮?他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就不知道心疼?”

她一連串逼問,句句像針一樣刺在蘇紅茶心頭。

她咬了咬下唇,“我沒有讓他更痛苦,我一直都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對他說,我和他已經不可能的事。”

“找合適的時機?什麽叫合適的時機?我知道你曾經幾次去過西武找他,好像很情真的樣子,但是那並不代表你可以再和他拖拖拉拉,所以明天就給我說清楚!再有,請你在與他劃清界線的時候,要註意一下措詞,別說什麽是我逼你發了毒誓,只說是你自己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別人。希望你能存感恩的心,不要破壞了我們母子情。”

望著眼前這張皺紋交錯的臉,上面有焦慮,有不安,還有警惕,蘇紅茶有些明白,一個母親曾經失去過兒子,當她好不容易有了與兒子相處的機會,便會像保護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一般緊緊看護,一切不安全因素都會被摒除在外,包括像自己這種能左右他兒子心緒的人。

可是這個母親不明白,自己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就算心裏再苦,她也會按自己的原則走下去。

她點了點頭,“娘娘既然千裏之外都能趕過來,這份心就屬不容易。所以請您放心,您這份愛子之情,我一定會幫您維護到最後。”

說完,她行了一禮,便淡淡離去。

鄭皇後張嘴還想說什麽,看她背影有些蕭條,總算是忍住了。

站了一會,也走了進去。

籬笆後面,林漠遙身形孤寂地走出陰影,他不由摸著胸口,原來,她所說的苦衷,便是這個,如果他今晚不跟出來,她是否永遠都不會告訴他?

自那晚開始,蘇紅茶每次想找機會和林漠遙單獨說話,卻總是找不著機會,好像是他有意識的在躲避她一般。

而這段時間,曲湘南則在緊鑼密鼓的布陣,從早忙到晚,終於有一天他從外面回來,把身後的布袋往曲靜面前一丟,伸個懶腰就往正在彈琴的蘇紅茶旁邊草地上一躺,懶洋洋道:“總算是完工了,快累死我了。”

“聽說浮冰陣布置完了,速度雖然快,應該沒什麽破綻吧?”曲靜把袋子撿起來,從裏面拿出一面銅鏡。

“也不看我是誰,怎麽會有破綻?保管叫那淩無雙有來無回。”

“這陣法真那麽厲害?能讓淩無雙有來無回?”根本無心練琴的蘇紅茶趕緊趁機停了手,佯裝好奇的問。

曲湘南睜開一只眼睛瞄她,“自然厲害了,淩無雙怕水,對有水的地方肯定特別謹慎小心,所以我設的這個陣法帶有障眼法,讓他看我們這蘭瀟谷四處都是春暖花開的草地,看不出陷阱。然後等他以為你被人挾迫成親的時候,自然要追過來,到時候由真正的蘭谷主拉著你往我事先布好的路線跑,就可以把淩無雙引到浮冰上,同時我發動陣勢,他以為他處在花草叢中,卻看不出他已經站在一望無際的冰原上,等我把一塊塊的浮冰弄破敲碎,他還不是死路一條?”

曲靜點了點頭,“這辦法比當年二哥的辦法要強得多,只要把淩無雙困到水底,就算他功力再高也活不了,再讓小茶彈能穿透面水的琴曲,這一次,定然要叫他形神俱滅,永遠都不能出來害人。”

“小叔說得沒錯。”曲湘南拍拍似乎有些呆了的蘇紅茶,“發什麽呆,你認為這個辦法怎麽樣?”

蘇紅茶從恍神中緩過來,不自然笑道:“這個法子很好,聖王怕水,他掉到水底,無處可躲,時間長了,不溺死也要凍死,不錯,不錯。”

曲湘南白了她一眼,“分明口是心非在敷衍我,不管怎麽樣,到時候你要好生配合,看到他來,別一下子就嚇得腳軟露了破綻,他若是不上當就前功盡棄,以後都休想還找到這樣的好機會了。”

蘇紅茶垂著眼,沒有出聲。

夜晚,她一個人在床上把眼睛睜得老大,一直在想,淩無雙會來嗎?他會掉入陷阱嗎?

他若是死了,她算不算是殺魔大英雄?會不會有人給她頒上一個大獎?

她有些心煩意亂地坐了起來,一直以來,他對她並不壞,真的要置他於死地嗎?

看到床頭有一枝花瓶,裏面有新盛開的梅花,她隨手折了一個花骨朵,決定聽天由命。

“讓他死,不讓他死……讓他死,不讓他死……”

她撕一瓣,就數一下,數到最後,“不讓他死……”

然而花枝上還剩下一瓣花,“讓他死?”

她不敢相信這是天命,哄著自己說三次來定,又折了一朵,重新開始撕起來,“死,不死……死,不死……”

到最後,結果一樣,死。

花瓣碎了一地,她卻無心再數下去,她知道,所有人都希望淩無雙死,包括自己在內,可是,他那張與藝溪一模一樣的臉,她真下得了手嗎?

她在糾結中睡著了。

接連兩天,林漠遙早出晚歸,很少見到蹤影,曲靜見林蘇二人練習多日無進展,就知他們無望,便拉著已經沒事人一樣的曲湘南濫竽充數,那效果更是差,氣得曲湘南差點把琴給砸了。

他真的不知道她心神不寧在想些什麽。

事情無進展,而時間卻過去得很快,十月底,一直觀註外面情況的人快馬來報,說聖王已經預定二十八揮軍南下,騎兵五萬,步兵十萬,外加已經研制成功的新式殺器,將要征戰天下!

這一消息的到來,立即讓曲靜坐不住了,盡管蘇紅茶的琴曲未練成,他覺得也不能再拖了,只有見機行事。

於是,十月二十四開始就在蘭瀟谷口大量布置,披紅掛綠,張燈結彩,一派喜慶。

同時,有不少弟子谷內谷外來來往往,大量采購,不時往外傳播著蘇紅茶即將與蘭瀟谷主成親的事。

要說真正的現任蘭瀟谷主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當年因為他的族人下山時被流亡在外的聖徒圍攻追趕,差點喪命,是年少時在外游歷的曲湘南出手救了他們,於是曲湘南就與蘭瀟谷結了不解之緣。

如今曲湘南因為要設浮冰陣把地點安在了這裏,蘭瀟谷主半點猶豫都沒有,就借出了一塊寶地,希望他能把那個令人聞風喪臉的聖王一舉擊斃。

一切事情都在有條不絮的進行著,十月二十六日,天空蔚藍如洗,潔白的雲絲淡如煙霧,山間開滿芳香的野花,青草菌菌綠綠。遠處的冰雪峰上閃閃盈盈光芒,像鑲了珠子一般耀人眼目。

平日冰寒的谷外,如今竟已忽然變得郁郁蔥蔥,像到了春天一般的花香怡人。右邊百轉千回蜿蜒成一條小溪,溪水明澈歡快,鵝卵石在潺潺的溪底閃光著光芒。

此時此刻,谷內谷外都酒菜飄香,賓客雖不多,但是在穿梭游走的子弟卻不少,煞是熱鬧。

在谷口的一片翠綠草地上,擺了五桌酒席,上了很多糕點,雖然還未上佳肴,想必等新人拜完堂,這酒席就能開始吃了。

很多弟子都歡快地坐在那裏,不時指一指對面鋪了紅毯擺了香案的地方,指指點點,興高采烈,話題全不離即將與蘭谷主成親的美貌女子。

日正當中的時候,有人高呼了一聲,“吉時到,新郎新娘請拜堂——”

喜樂聲頓起,鞭炮劈哩叭啦,一陣煙塵中,眾人高聲歡呼,一對身著大紅喜服的男女被人簇擁著出來,新娘子被人左右押解著,她似乎在掙紮,連頭頂的蓋頭都不時要掉下來,露出下面驚艷的妝容,頓時惹來下面年輕子弟的驚呼聲。

新郎蘭谷主振眉大笑,手牽一根結著大花的紅綢帶,“今日是我與蘇小姐大喜之日,繁文縟節不必理會它,等我們拜了天地,大家盡情的喝酒!”

席間的人頓時附和拍手歡笑。

於是,司儀揮停了喜樂聲,高呼道:“一拜天地——”

蘇紅茶被人押著要往下按去,卻有個不適時宜的聲音突然自他們所拜的幕布後面響起,“蘭谷主,你膽子不小,居然敢拉我的女人成親,是不是嫌小命太長了?”

司儀大驚,蘭谷主也驚詫的驀然擡頭,只見一個紅衣似血的俊邪少年張狂地坐在高位上,他眉目風流,輕佻地朝他勾勾手指,“過來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膽子到底有多大?”

蘭谷主臉色鐵青,“你是誰?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望這位小兄弟能給個面子,讓我們先拜了天地再聊,如何?”

淩無雙擺擺食指,“不行,不行,我堂堂聖王的女人,豈能讓你來拜堂?”

“聖王?”

聽到這個名稱,所有人都驚呆了,司儀更是屁滾尿流的想跑開,不想卻撞倒了椅子摔到地上,於是連滾帶爬地往前面挪。

蘭谷主也嚇白了臉,那兩個押著蘇紅茶的仆婦早跑了,他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臂,顫聲道:“誰……誰是聖王的女人?這個女人是我的,我們有媒灼之言,豈能讓聖王憑空捏造來搶我的妻子?”

淩無雙撫掌大笑,“好個媒灼之言,不說你們沒有,就算有又怎麽樣?我今天就要來搶親,就要來搶這個女人,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他的笑聲在山谷回蕩,然而卻沒有人迎合,同時在他一揮手間,山谷四周驀然出來了大批的黑甲鐵騎,一步一步,團團將這個地方包圍。

蘭谷主驚愕得連連後退,同時手下稍一用力,就準備提氣開跑。這是事先安排好的,曲湘南說,只要他給她一個暗號,兩人就竭盡全力往左側的梅花林鉆去。那裏,正是浮冰陣的入口,只要淩無雙敢往那裏追,他就必死無疑!

蘇紅茶緊張地隨他跑了兩步,一陣風來,輕紗飄落,回頭一看,淩無雙目光正深深地追逐著她。看她望過去,他傻氣地咧嘴一笑,大聲道:“我又來搶親了,這次你不會讓我一個人黯然離場吧?”

她頓時呆住,她仿佛又看到了藝溪那傷心欲絕的樣子,然後他跌跌撞撞跑開,不久就傳來他出了車禍的消息……

她的鼻頭沒來由的一酸,忍不住掙開了蘭谷主的手臂,蘭谷主一驚,詫異地看她,然而就只這一耽擱,淩無雙已飛一般掠過來,將蘇紅茶纖腰一摟,同時揮臂擊向蘭谷主,“去死吧!”

反應過來的蘇紅茶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大叫道:“不要——”

淩無雙收力,眉含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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