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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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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蘇紅茶哭得甘腸寸斷,她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會放肆的哭,她就是覺得委屈,覺得壓抑,她以為她已經空寂平靜的心不會再為任何事波動,而此刻卻因為那人再一次讓她狼狽不堪。原來她自以為是的掩飾都只是在欺騙自己,在這個一直護在她左右的男人的面前,卻不知她仍是一個透明體。

既然他什麽都看得透徹,她便什麽都不想隱瞞,她不想自己再壓抑著,不想再偽裝堅強,當一個自從為傲氣其實可憐又可悲的傻瓜。

曲湘南擁緊她,見她情緒稍有平息,才笑著用袖子給她擦眼淚,“這下好了,這麽一場哭,連臉都不用洗了,倒讓你當了一回懶人。”

說著,便從她手裏抽出了白玉簪子,把她散落的長發輕輕一挽,就將簪子插了上去,柔聲道:“也不知突然心急跑來這裏幹什麽,但是之前我答應會把發生在林漠遙身上的事告訴你,既然到了這裏,我便也不想再拖……”

蘇紅茶忽然擡頭掩住他的唇,睜著紅腫的雙眼阻止道:“不要說,我都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曲湘南微皺眉,低頭看她,過了一會,才低聲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不然,以她個性,她絕不會說再不想見那人的話,昨晚在她身上到底出了什麽事?

蘇紅茶垂下眼睫,“就讓我在你的面前第一次保守一個秘密,請你別問。”

曲湘南笑了笑,將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好,我不問,就讓你心裏暫時保存一個我不知道的秘密。”

蘇紅茶慌忙收回了手,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拉開門,終於還是丟下一句,“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最起碼,你現在已經沒有連名帶姓的叫我,只要你以後都能像剛才一樣稱呼我,為你所做的事都值得。”曲湘南在後面低聲回應她。

他的要求便是如此簡單?

蘇紅茶沒有再說話,她跑到樓下大堂,與楚斬情和曲嬌嬌一起吃著早飯。

盡管楚斬情與曲湘南追出來時很匆忙,但是做為青山院的院主,楚斬情自然有些不為人知安排人的手段。他們四人才出得小客棧,前前後後就不時有人化成各式各樣的人或遠或近的跟隨著,蘇紅茶自然是無從察覺,曲湘南卻皺眉道:“大院主,就這麽點人麽?相隔上千裏的路程,你保證能一路平安到西關?”

楚斬情冷哼道:“曲大公子不是很有本事麽?那你再調些人手來?”

“他只會數銀子,調人手是外行。”曲嬌嬌不忘損人。

“姑姑說對了,我除了會數銀子,其他都是外行,所以就要勞煩所謂的自認是幹爹的人這一路上多費點心,不要讓自己的女兒給人擄走了,她如今可成了眾矢之的,可要看緊點,出了差錯就不好了。”曲湘南似笑非笑,慢悠悠說著。

楚斬情懶得和他耍嘴皮子,策馬趕上前面心不在焉的蘇紅茶,“你真的還準備回西關?”

蘇紅茶嘴角勾了勾,笑得很難看,“我不去西關,還能去哪裏?他三叔都說要殺我,我不去,能躲得過嗎?”

楚斬情抿緊嘴,不悅道:“你忘了你還有幹爹?只要有我在,現在誰又能勉強你去哪裏?”

蘇紅茶輕輕笑了一下,竟是轉了話題,“等了三年,這次幹爹是準備到曲家去提親了嗎?你們是不是馬上就要成親了?”

楚斬情白了她一眼,也知道有些話她不願意提,只得說道:“是盤算著提親,但是現在遇到你這種事,我又怎能袖手旁觀?”

蘇紅茶搖頭,“不要,幹爹千萬不要因為我的事再耽誤與姑姑的婚事,女人的青春有限,姑姑能等你三年,並不等於她還能等你下一個三年。我的事我自己能解決,幹爹不要太擔心,相信我。”

楚斬情嘆了口氣,“……這事慢慢再說吧。”

幾人一路向南,馬不停蹄的日夜趕路,盡管路上曾遇幾次伏擊,卻都被緊跟四周的青山院殺手擊退。而這些伏擊的人,竟有一撥手法相當怪異,一群幾乎全裸的女人在火堆邊跳著艷舞,令蘇紅茶這個女人都看得血脈噴漲,幸好在她們還未跳出銷魂之舞之前,就被心性堅硬如鐵的楚斬情殺退,讓曲湘南扼腕不已,說好歹也該留兩個查查她們的來龍去脈。

最後經他們兩人一分析,已經認定這群女人是當年淩無雙麾下能跳魔舞不知引誘過多少朝廷官員的魔教餘孽,由此看來,聖城徒眾已經存了必殺音族傳人之心,不能不引起警惕。

三日後,幾人終於再次回到西關。接下來,果然就是商議楚斬情與曲嬌嬌婚事的事,蘇紅茶也份外為這對有情人高興,盡管曲老爺子還未回來,但是曲夫人做為當家主母,自是一口就應承了下來,什麽世俗的聘禮之類的全都免了,就希望兩人能在西關安家,趕緊囑咐楚斬情去虎城置田產——即將有妻有兒的人,豈能再過著漂泊不定的生活?

楚斬情倒是很聽安排,第二天就扯了曲湘南與他在外面一起找合適的地兒,同時還讓他出面談,沒有人比這只鐵公雞還適合談生意。

蘇紅茶卻是在曲宅內坐立不安,陪曲嬌嬌買了幾天的嫁妝之後,她終於忍不住在一天早上問曲嬌嬌道:“姑姑,你們都回來好幾天了,為什麽都不去看三叔?你們婚事也訂了下來,不是應該去告訴他嗎?”

曲嬌嬌試著手裏的料子,在身上比了比,感覺很合自己的膚色,笑道:“這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今天你爹說看的一處大宅子可以讓阿南一個人去談,他能空出時間,等會就會過來和我一起去三哥那邊。”

蘇紅茶心裏一跳,緊跟著笑道:“那做晚輩的,左右無事,倒願意給你們當腳力,幫幹爹給三叔提見面禮。”

“好啊,正好你幹爹在三哥面前還有些面子,讓他在他面前說點好話,叫他松松口,也好讓阿南能早日安下心。”

蘇紅茶沒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就徑自往曲湘南房間裏跑,那裏,小童正在幫著清理書信,她示意他別動,眼睛在書房裏轉了一圈,就把鳳尾琴抱起來,說想彈一下,便背著琴走了,小童也沒以為意,畢竟人家是音族的傳人,彈自己家的琴並不稀奇。

背著琴出來,過了一會,果然等到楚斬情提了一個禮盒去找曲嬌嬌,她忙過去將他的禮盒抱到手裏,甜膩道:“幹爹是去看三叔嗎?正好我有首曲子要問他,我們一起去吧?”

楚斬情看了她一眼,“你不怕他殺了你?”

“不是有幹爹在嗎?我怕什麽?”

楚斬情啞然失笑,“你這丫頭倒會順桿子爬。”

幾人一會合,趕在正午前就往虎城外馳去,很快到得那片樹林,這一次,蘇紅茶用了心,跟在曲嬌嬌後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曲嬌嬌進林子的的腳步,很快就心裏有了譜,進五退三左七右八,明明那片大湖在眼前也不能直接走出去,看來這裏的陣法還真的只有曲家人帶路才能讓人敢走。

一到那間茅屋,曲嬌嬌就大聲高呼曲靜的名字,曲靜一臉不悅的開門,當看到外面三人,臉色更沈了。

曲嬌嬌才不管,劈哩叭啦就將來意說清,蘇紅茶不忘適時的遞上禮盒,曲靜當場將禮盒揭開看了一眼,臉上頓時有了一絲笑顏,想必楚斬情準備的禮物相當合他的意。

緊接著,幾人各自就坐閑話家常,蘇紅茶主動給他們上了茶水,便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

她瞅準左右無人,端直來到上次曲湘南指給她看的亂石堆前,在石堆邊慢慢走動著,這些石子看著平淡無奇,只要踏上去,就真的會有無窮殺機?

而那片聖匙就在這堆亂石裏面,曲靜會自動取出來交給她嗎?

她在石堆邊轉了半晌,著實沒看出裏有什麽蹊蹺之處,正好看到曲靜送楚斬情二人出來,她趕緊奔了過去,聽曲嬌嬌在說告辭的話,忙道:“姑姑可不可以等一下,我還有一事要問三叔。”

因為她來前就告訴了楚斬情找曲靜的事,楚斬情不待曲嬌嬌問,就把她往湖邊拉,“我們先到湖邊走走,你們話說完了再叫我們。”

蘇紅茶點了點頭,他們相攜而去。

曲靜一臉沈色,徑自走進屋內擺弄著一把三弦琴,“一直沒下令殺你,是不是太快活了,居然敢送上門來?”

蘇紅茶沒有回答他,將背上鳳尾琴放到他面前,低聲道:“三叔不是曾經說過,只要有人把鳳尾琴送到您面前,您可以拿任何一樣東西交換,是不是這樣?”

曲靜眉頭一皺,把三弦琴重重放下,“你想把鳳尾琴交給我?”

蘇紅茶頭垂得更低了,“三叔告訴我是不是曾這樣說過?”

曲靜沈聲道:“說過又怎樣?”

蘇紅茶猛然擡頭,“如果說過的話,我希望你能對現。”

曲靜盯著她,一字字問,“你想從我這裏換什麽?”

蘇紅茶咬了咬牙,“聖匙。”

“果然是為此物。”曲靜冷笑,“阿南一再保證你沒有野心,那你現在跑來找我要聖匙又是為何?照這麽下去,你不怕我再也顧不得阿南的懇求將你一掌斃了?”

蘇紅茶堅定道:“就算你要殺我也沒關系,我只請你先把你講過的話對現再說。”

曲靜眉頭深深皺起,過了一會,忽然嘲諷地一笑,“不好意思蘇小姐,如果是別人拿鳳尾琴來換聖匙,我肯定會二話不說將東西拿出來。可是你不行。”

蘇紅茶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霍然站起,“為什麽?”

曲靜站起來走到幾乎快要破損的木制窗子前,望著外面的藍天碧雲,良久,才道:“我願用我所有的東西換回鳳尾琴,那是因為對你母親的承諾。如今鳳尾琴在她女兒手中,比在我手裏不知要合適多少倍,我為什麽還要把它自你的手裏換回來?我當初想找回鳳尾琴,也是為了你們音族,你現在豈能讓我為了你們的事換取我的東西?”

蘇紅茶一怔,怎麽會這樣?難道連用鳳尾琴換聖匙都不行了嗎?早知道這樣,倒不如她假借別人的手來換,想不到這樣還會弄巧成拙。

“蘇小姐請吧,我現在在給你時間找出一個能與你合彈琴曲的人,如果你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我會失去耐心。”

曲靜把琴塞到她手裏,毫不客氣地把她趕出來,蘇紅茶懷抱著琴,只覺舉步唯艱。曲靜不肯拿出聖匙,林漠遙就不能打開聖城之門,也就無法找到還魂珠解毒,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她隨曲嬌嬌回去後,一直都神情恍惚,一個人關在屋子悶了大半天,等到傍晚出來時,臉上竟已無一絲憂愁,神清氣爽地挽了一個松散俏皮的發簪,背著鳳尾琴,抿著嘴角,輕快地朝曲湘南的院落走去。

“小童,你家公子還沒回來麽?”

小童剛好打完一套拳,大汗淋漓,他擦著汗水跑過來,笑嘻嘻道:“公子雖然沒回來,但是剛才已經叫人傳話,說晚飯會回來吃,小茶姐姐不如在這裏等一會,與公子一起吃晚飯?”

蘇紅茶爽快的答應道:“好啊,那就交待廚房多準備一些,我可要吃很多的。”

小童喜出望外,忙不疊道:“沒問題,小茶姐姐先在這裏坐一會,我去跟廚房說。”

說完就一溜煙跑開了。

蘇紅茶微微一笑,走進曲湘南的書房,再一次進來,才發現他的書房裏布置得相當有味道。有正裏兩間,用大書架隔開,外間有桌有椅是看書習字的地方,裏間是一個陽光充足的起居室,收拾得幹凈整潔,很附合他的性格。

外間除了擺放幾個上面盡是書的大書架外,南面墻壁上就單單掛了一幅巨大的字畫,上面的字龍飛鳳舞,如行雲流水般蒼勁有力,顯然是出自他的手。有這種字形的人,往往標示著主人的性格是自由自在不喜拘束的那種,而他也確實是如此。與巨幅字畫相對應的地方,擺了一個似棋盤一樣的大盤子,走近些去看,並不是棋盤有,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天幹地支六神生死門之類有關術數的東西。

她輕輕皺眉,這些東西她並不懂,從這盤上的排列來看也絕不易讓人弄懂,她知道,中國歷經五千年文化,像這種術數,是極為覆雜而且神秘,並不是憑某個人的小聰明就能在短時間內掌握其要領的,但是她能退縮嗎?

“在看什麽?這麽認真?”

就在她細觀木盤之際,一個慵懶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

她嚇了一跳,趕緊回過身來,只見曲湘南手裏端了一盤西瓜,笑得低沈溫柔。

他走過來將盤子塞到她手裏,看了一眼那木盤,似笑非笑,神色也更透著古怪:“沒想到小茶也對奇門遁甲感興趣,可看得懂?”

蘇紅茶不敢有絲毫的閃爍,用牙簽往嘴裏塞了一塊西瓜,邊嚼邊搖頭道:“感是感興趣,可是看不懂。”

曲湘南低頭看她,慢悠悠道:“那想不想看得懂?”

蘇紅茶一派天真,眨巴著眼,“有興趣,就自然想看懂。”

他了然一般點點頭,“要看懂這個非一日兩日之功,不過如果真能靈活運用,用來排陣布兵,可以說是神鬼莫測。”

“就像那日進你三叔那片樹林一樣嗎?那裏布了陣,所以就沒人敢進去?”

曲湘南狀似無意地說道:“當然,所以三叔把聖匙放在亂石陣中,十幾年來也能相安無事。”

蘇紅茶聽得心驚肉跳,卻不敢在面上表露絲毫,咋舌道:“這門學術真的又神秘又令人向往,若哪日我也有像三叔一樣的能耐,那就神奇了。”

曲湘南取了她手中的西瓜盤子,笑瞇瞇地走向桌案,“很神奇麽?那不如你現在誠心拜我為師,我教你,如何?”

蘇紅茶不動聲色,把臉湊過去,“真的嗎?你不騙我?”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曲湘南順勢勾住她下巴,壓低了臉,熱氣吐在她臉上,“而且我還有一套方案,可以讓你速成,比起讓你與人合彈金戈鐵馬還要簡單得多。”

氣壓又在變低,氣氛又在暧昧,此時他的眼睛半瞇,多了幾分妖嬈,裏面有火焰在跳動,有幾分像幽冥鬼火,又似有幾分像越燒越旺的怒火,一時間很難讓人看真切。

蘇紅茶像避蛇蠍一般跳開,幹笑道:“果然不愧是曲大公子,連教起人的學問來也有捷徑可走,很是讓人拭目以待。”

曲湘南似是譏誚一笑,“從現在開始,我便不是你可以隨便稱呼的曲大公子,應該叫師父。”

還不待蘇紅茶回答,他就把她隔桌提過來,鋪開一張白紙,提筆在上面書寫,嘴裏邊道:“看好了,我先給你畫一幅八卦圖,上面標上相對應的天幹地支,陰陽五行,然後告訴你奇門遁甲在上面應該如何演變……”

“等等……”蘇紅茶攔住他,“我並不知道八卦圖是什麽,更不知道那些五行六神九宮八卦星盤代表什麽……”

曲湘南果然住了手,上下打量她,“連這都不知道,你還敢說感興趣?”

蘇紅茶赫然。

“算了,看來我還是得先給你掃盲。”曲湘南哼了一聲,又重新在紙上寫上十二天幹地支,再畫了一幅八卦圖,標上卦位,然後耐心解說道:“通過十二天幹地支的組合,可以演變出六十甲子,掌管時令節氣,一天十二個時辰……”

蘇紅茶是第一次系統的接觸這種術數方面的東西,盡管曲湘南講解得細致,她也聽得頭昏腦漲,但是她還是打醒十二萬分的精神去聽去記,直到掌燈時分,小童過來叫他們吃飯,她還是暈暈乎乎的,不知自己記了多少。

很快的扒完飯後,她又跑到書房,將自己能理解能記下的東西慢慢用紙寫下來,一番寫寫畫畫,居然也把曲湘南所教的東西記了個七七八八。

“嗯,不錯,一下子能記得理解這些也算不容易,那麽我接下來再給你稍微講一下天門地三盤的排法,就可以知道用六儀、三奇、八門、九星如何排局,了解了這些,已算是窺得了一些竅門,若是想破一些簡單的陣法,只再給你說說方法,就不算是難事了。”

曲湘南過來看她畫下的東西,已是很滿意的說道。

蘇紅茶心喜,放下筆深深一揖道:“那就請師父不吝賜教。”

曲湘南莞爾,“像你這種不讓師父休息的徒弟,誰都不願意收,算我倒黴。”

蘇紅茶挽著他的手臂笑嘻嘻撒嬌道:“像你這樣的師父是天下獨一無二。像我這種孜孜不倦學習的弟子也是舉世無雙,不正是王八看綠豆,瞧對了眼嗎?”

接下來幾天,蘇紅茶果然是很認真的學,曲湘南除了每日出去幾個時辰幫著楚斬情置田產,其他時間都會窩在書房內教她一些她從未涉獵過的專有名詞和幾種簡單的奇門遁甲排局,每日都學到深夜才離去。

一天,曲湘南從外面回來,看到她在紙上排的幾個局,不得不稱讚她的聰慧,在桌案前招手叫她過來道:“這幾個排得不錯,那麽我今天就給你說兩個破陣訣要,就拿你見過的三叔那片樹林的陣法和他的亂石陣做實例,我敢說,如果我把破陣之法教給你,你能成功破陣的話,說明我這個師父是合格的,你這個女弟子也不賴。”

蘇紅茶強忍心底激動,重重地點點頭,認真道:“多謝師父用心栽培。”

曲湘南揉揉她的頭發,低笑,“這聲師父哄得我心花怒放,決定更要不遺餘力的教你這個徒弟。”

他低下頭,手穩健的在紙上描畫,嘴裏邊細致的解說,蘇紅茶在旁細聽,邊聽邊點頭,過了一會,曲湘南已講解完,把筆朝她手裏一塞,“看看有沒有聽懂,你來畫。”

蘇紅茶握著筆,手腕微微顫抖,此刻她已真正掌握破亂石陣的辦法,得來竟是如此容易,卻是她騙了一個對她毫不設防的男人所得來,原來她也是卑鄙的……

耳邊聽到曲湘南的呼吸聲,她心中頓時一亂,靠著他的半個身體都不自在起來,如果他知道她騙了他,他是不是恨不得殺了她?

“怎麽不畫了,我看著呢?”他低聲道。

她心裏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再也忍不住,轉頭去看他,正對著他那雙多情妖嬈的眼眸。

要告訴他實話嗎?

這樣騙一個喜歡她的人並不對。

曲湘南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微微一笑,捂住她如秋水般的眼睛,“這麽看著我,容易讓人產生漪念,難道想引我犯罪?”

下一瞬,蘇紅茶已丟下筆,就著這不見的黑暗,踮起腳尖雙手環著他的脖頸,迎著他的唇,輕輕吻了上去。

帶著水果香味的唇柔軟而滾燙,曲湘南剎那間覺得天地為之一暗,心都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這個女人居然對他投懷送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蘇紅茶生澀的在他唇上輕點,像在故意引誘他一般,慢慢撬開他的牙齒,漸漸深入。

曲湘南一把推開她,低呼道:“你想幹什麽?”

蘇紅茶根本不敢睜開眼,以極輕極輕的聲音說道:“你看我想幹什麽?”

說完,雙臂又纏了上去。

“你是在給我驚喜麽?”曲湘南再也壓抑不住多日的渴望,一手就將她攬過來,什麽都無法阻止,雙臂緊收,要把揉碎搓圓,用力熨上他的印記。

是她主動跳進來的,他沒有強迫她,是她主動張開了網來引誘他犯罪,他不是聖人,他無法自她的甜蜜中抽身。

他的手掌緊扣在她腦後,將蒙住她眼睛的手挪開,環上她弧度美好的腰身,吻不夠,這樣熱烈帶著他無邊情絲的親吻還是不夠。

盡管沒喝酒,他想他已經醉了。

天邊日頭已落,雲霞也已漸漸變成黛青色,黑夜降臨,卻沒有人將屋子裏的燈點燃。

昏黑中,蘇紅茶只覺唇上是滾燙的,手心也漸漸泛起汗珠,一種陌生的令人意亂情迷的感覺讓她又驚又怕。

可是她停不下來,這個人,她欠他太多,將來,不管有沒有將來,她都無法償還。

所以此刻,在這或許是訣別的最後日子裏,她願意用她的身體當籌碼,還給他,盡可能的還給他……

不知道是她迷惑了他,還是他迷惑了她,他的熱情完全令她窒息,無法自拔,這一刻,她願意沈浸在他火一般的熾熱裏。

由膠著的吻,漸漸變為輕輕的淺啄,曲湘南將她頭上玉簪抽開,如瀑的長發披散而下,他將她的發絲都攏在腦後,像在狡黠的試探一般,兩片柔軟濕潤的唇自她唇角緩緩往下蔓延,在她脖子上輕輕一觸,旋即離開。

她頓時感到一陣顫栗,有點不知所措,接下她該怎麽辦,放開自己嗎?就這樣放開自己嗎?

曲湘南又低下頭在她細膩柔滑的脖頸上咬了一口,然後再細細輕吻,讓她不由輕吟出聲。

如天籟一般的聲音像是給他的鼓勵,他將她猛然抱起,讓她坐在桌案上,手指如靈巧的小蛇,轉眼就將她繁覆的盤扣解開,看著她瑩白如玉的肌膚,他再次貪婪的糾纏了上去,毫無保留,像是要她把吞下去一般吻她,吻遍她每一寸肌膚。

他的動作狂野而又溫柔,試探中加著不容置疑,他的氣息醇厚而又令人陶醉,蘇紅茶分明覺得自己就是狂風中的小花,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被他的唇舌攪得軟弱,被他的指尖點燃莫名的情愫,被他的懷抱左右她的行蹤。

他的手指從上到下的撫著她的青絲,然後雙手又從頭發上流連往下,用力抱緊她的腰身,緊緊嵌進身體裏。

他要她,從裏到外,從她的發絲到她的腳趾尖,每一分每一寸,他都想要她。

如果愛情有個先來後到,那麽林漠遙給她的,他也可以給她,他不能給她的,他也可以給她。

她的笑容就是他的陽光,她的眼淚令人痛徹心肺,只要她能放開一切,他便也會不顧一切的放棄他的所有,她若給他十倍,他便會給她百倍千倍。

他會讓她終生無悔,不論將來她是否能忘懷那人,他都會讓她心甘情願的呆在他身旁,他要讓她的世界裏只有他。

是的,他很自私,可是他也付出真心,一旦愛上了,他便會義反顧地將她護牢,不允許外人給她一丁點傷害。

一片混亂中,她再次被他抱起,旋轉,目炫神迷,最後,床榻成了銷魂地,紗帳輕揚,暗香浮動,將一室春意遮擋。

隨著身上一涼,蘇紅茶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懼,對這種事,她被推拒過。曾經有一個人,也曾熱情如火,他嘴裏說著呢喃的話,說著海誓山盟,最後卻將她狠狠推開,頭也不回。

她迷離的擡眼,望著眼前男子隱約的輪廓,精瘦,有力,雙臂纏繞著她,長發一古腦散在她周身,更是感覺恐懼,他會不會也嫌棄她,然後忽然推開她,不顧而去?

曲湘南喘息著,撐著雙臂在她上方將頭微微擡起,用暗啞得不像話的嗓音輕問:“我們這樣,會後悔嗎?”

蘇紅茶也在喘息,兩人的四肢糾纏在一起,互相交疊,完全無法分離,好不容易擡起一只手,一遍一遍輕撫他的嘴唇,低道:“不會,後悔我就不會這樣。”

她的手指如有魔力,曲湘南輕咬住,他的身體比烙鐵還滾燙,某個危險的征兆抵住她,更讓人感覺情難自禁。

“可是怎麽辦?你突然如此獻殷勤讓我感覺膽顫心驚,總覺得你有陰謀,告訴我,到底有沒有?”

她沒料到這個時候他都還能神志清明說出如此煞風景的話,這個男人還是人嗎?不是說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

一時間,她被他的話問得心驚肉跳,顫著眼睫別開頭,想避開的逼視,他卻命令道:“看著我,別想耍詭計。”

蘇紅茶幹脆扭著身子想側身,他倒抽口氣,低喝道:“傻丫頭,別動。”

他緊緊抵著她,她果然不敢動了,良久,他深呼吸了幾下,忽然翻身躺在她身邊,隔了好一會才平靜下呼吸。

他側過頭,再次攬過她的身子,極盡溫柔的撫摸著,而聲音卻帶著些許冷肅。

“我這個人對感情向來直來直去,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若你想用我對你的感情作什麽文章,我絕對不當那個冤大頭。”

他在她唇角印下一吻,“所以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沒有任何陰謀。”

隔著衣服,仍是感覺到他的火熱,蘇紅茶蜷在他懷中,擡起頭,“都是你在自我猜測,把別人想得跟你一樣,你的疑心病太重了。”她說得底氣完全不足。

“是麽?是我的疑心病太重,那你為什麽要心虛?”

曲湘南終於是不耐她的謊言,怒而放開她。

黑暗中,他用腳勾來他的衣袍,然後慢慢穿起。

蘇紅茶再次感覺欲哭無淚,這都能看出她的心虛?意思也就是說,她再一次被人推開了嗎?她竟是如此失敗?

系好了帶子,曲湘南低下頭,定定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如果你真的覺得欠我太多無法還,那你把你的心挖給我,我只要你的一顆心就夠了,其他的,就不必了。”

他的手指落在她胸口,按著那裏的溫熱,“你的心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盡管現在的你讓我差點毀了我自己,但是我堅持我的原則。”

說完,他飛快的起身,跳下床,徑自走了,頭也不回。

蘇紅茶在黑暗中蜷縮著身體,夏夜並不冷,可是她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早就知道這個男人心思通透,沒有能瞞得過他眼睛的事,她還不信邪的試探,如今讓她再一次償到失敗的滋味。

也好,有什麽了不起,她的心是她自己的,豈能血淋淋地挖給他?那就欠著吧,生生世世都行,那她幹脆就不要還了,以後未知的事以後再說,此時她何必再執著於此?

她也起身將散落在地的衣衫穿好,然後不忘抱了那把鳳邪琴飛快奪門而出,她想還的,是他不要,以後誰都別後悔。

夜涼如水,巨大的湖面上映著一輪彎月,在微波上輕搖起伏。

濃密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有大片大片的落葉開始飛舞,地面上的青草被打上霜露,踩上了咯吱咯吱,一身緊衣勁裝的蘇紅茶趕緊踮起腳尖,露氣將她的頭發全都打濕了,緊貼在額上。

庭院後的小茅屋在夜色中份外寧靜,柵欄外面,亂石陣就那麽靜靜的擺在月色下,似乎就在等她去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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