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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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妃見林暮語點了頭,她又朝蘇紅茶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既然遙兒答應七日之內會還你一個清白,他必會做到,聽說依瑪公主刁蠻,還讓你也受了傷,今天就好生去休息吧,一切事情都等明天再說。”

蘇紅茶從她的神色之間看不出任何端倪,應了聲,便獨自回了屋。

回去後在啞姑的服侍下洗了個熱水澡,將身上的血腥味全都清洗幹凈後,便坐在床上等林漠遙。誰知道,她只不過打了個盹,再張開眼睛,她已經好好的歪在被窩裏了。

林漠遙躺在她身邊,眨著一雙濃密眼睫,淺笑盈盈看定她,蘇紅茶目不轉睛與他對視,千言萬語卻抵不上此時一個微笑。

林漠遙似知她心意,捏了捏她臉,笑道:“傻了?”

蘇紅茶搖了搖頭,手指輕撫上他的臉頰,輕道:“看你能這樣好好的與我說話,是有些不敢置信。”

想起那夜山區險地之行,現在都是心有餘悸。那一次的爆炸若不是幾人命大,現在相會的地方,可能就在陰曹地府裏。

林漠遙笑看她,“有什麽不敢置信的,比這還驚險的事我都曾遇到過,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就是那種自有吉相的天人,以後遇事,別再胡思亂想。”

蘇紅茶也笑了,“就吹牛。”

這一刻,兩人感覺心意相通,心裏無比寧靜,靜靜依偎著躺了一會,林漠遙忽然一掐她的腰口,“之前我不是托人告訴你就呆在紫苑樓的麽?為什麽又自作主張的跑了回來?”

蘇紅茶吃痛,摸著腰口低呼道:“托人?托誰?我怎麽不知道你叫我呆在紫苑樓的事?”

林漠遙哼道:“那晚曲大公子去找我,我托他好好照看你,結果我卻得到消息你回了王府,難道他沒有告訴你?”這事一直讓他很有芥蒂,就怕是曲湘南懷了私心,故意不說,讓蘇紅茶回了王府。

蘇紅茶恍然大悟,“不是曲湘南沒有告訴我,是在他回來之前,你母親就親自到紫苑樓去接我了,當面鑼對面鼓,我也不好推辭,只好跟著回來了。”

“這就怪了,你在紫苑樓養傷,她又怎麽會知道你在那裏?”

蘇紅茶白了他一眼,故意嘆氣道:“還不是某人的紅顏知已很好心的跑到曲大公子那裏,要幫你牽線搭橋,一下子就撞到了我?”

“你是說墨音去母親那裏告了狀?”

“好像是的。”

林漠遙輕聲自語道:“她怎麽會這做這種事?”

蘇紅茶用力推開他坐了起來,“你不相信就算了,就當我做了一次背後說人壞話的小人。”

林漠遙卻不屈不撓的換個方向繼續抱住她,她推了幾次,他始終不放,動作霸道而溫柔,絲毫也不能掙開。

蘇紅茶最終屈服在他的強勢裏,伏在他胸前,聽著他砰砰亂跳的心跳聲,亦是紅了臉,試著把手環在他腰間,卻感覺到他身體裏似有道不明的熾熱隔著一層衣物燒灼了她的每根手指,這種又暧昧又令人心跳的氣氛竟讓她不知所措。

終於,為止住那邪惡的念頭,清了清嗓音,猛然擡頭道:“其實我猜,你母親本是一個巴不得我死的人,去接我,無非是已經對你產生了懷疑,這麽關鍵的時候,有我在,或許她才能消除你已暗地恢覆身份的疑慮。”

林漠遙臉上亦布滿可疑的紅雲,他深呼吸了口氣,將她的手從腰音移到胸口按住,生氣道:“難道你不知道跟著她回來會很危險?”

蘇紅茶不敢看他帶著深海般怒意的眼眸,將頭又貼在他胸口低聲道:“我知道,可是我也害怕,如果因為她的這一疑心而影響你以後要她解毒的事情,我覺得沒有任何事比這更可怕。”

林漠遙沒有出聲,只覺他胸膛暗自起伏,將懷裏柔柔軟軟似小貓般的女子抱得更緊了。

半晌後,才聽他低低道:“以後別再這麽傻,你以為,你這樣報恩,我的心裏會很好過?”

報恩?蘇紅茶猛然擡起頭,林漠遙驀然把手指放在她唇邊,緊緊的望住她,低柔道:“什麽都不用解釋,你只要記住,我只要你平安無事……”還要她一顆只屬於他的心。

蘇紅茶閉眼,她又何嘗不是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可是她的行為,真的是基於報恩嗎?當他遇到危險時,心裏明明是有疼的,當他用灼灼其華的目光只鎖定她一人的時候,心裏明明有著牽絲拉線般的觸動,剛才的情難自禁,難道這些也可以用來報恩?

一時間,連她自己也有些迷惘了。

聽到裏面有了響動,啞姑來敲門,讓兩個丫頭進來伺候二人起床梳洗,兩人同時拋開一些微妙的事,有說有笑地起了床,蘇紅茶本想先去給鎮南王妃問安,林漠遙攔住道:“我昨晚已經向母親說明了,今天的事情會很多,就不用過去了。等我們吃了飯,先到雁翎獵場去看看案發現場,看趁著天光能不能找出更有利於你的線索來。”

蘇紅茶坐了下來,“那含煙應該沒什麽事吧?”

啞姑聽他們不出去了,忙叫人端上了早備好的飯菜,林漠遙先為蘇紅茶盛了碗參湯,“將養幾天就行了,沒什麽大礙。”

聽他如此說,蘇紅茶也就放了心。

兩人正準備吃飯,夜無歌卻走了進來,沈聲說道:“世子,綢緞莊那邊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已經托趙大富今天就將那位大老板請出來,約在午時在聚賢樓一會,世子到時候務必赴約。”

林漠遙放下筷子,微擰眉道:“約在了午時?”

夜無歌一怔:“難道世子有事?”

“稍後要去獵場那邊,就怕到時趕不及。”

夜無歌為難道:“那個大老板是我幾經周折才約到的,如果不去,就恐怕綢緞莊的事難以談攏……”

蘇紅茶忙對林漠遙道:“如果你去不成,我自己去也成,還是先把這邊的事忙完要緊。”

林漠遙斷然搖頭,“不行,獵場那邊的事拖的時間越長,越難找到證據,不如我們現在趕緊過去,盡量趕在午時前到聚賢樓。”

夜無歌想了想,“看來也只有這樣……”

說到這裏,他欲言又止,還未等他把話說出來,門外就響起了喧嘩聲,“世子爺……不好啦……小姐現在哭鬧得更兇了,沒人能壓制得住,聲音都快哭啞了,王妃叫世子爺趕緊過去……”

夜無歌一把揪住大叫著沖進門來的婆子,喝道:“別在這裏無禮喧嘩,再大的事,也要等世子忙完了正事再說!”

那婆子想來很怕夜無歌,哭喪著臉,聲音已是小了不少,“夜先生,不能怪老奴,是王妃叫老奴過來叫世子爺的。”

夜無歌把眼一瞪,“別拿雞毛當令箭,你們這些狗奴才,就知道扇風點火。”

那婆子不再對他說話,幹脆跪在地上朝林漠遙直磕頭,哭聲道:“世子爺,您就去看看小姐吧,昨晚世子爺離開後,小姐沒半會兒就醒了,沒見到了世子爺,可是鬧了半宿,王妃怕吵到您休息,沒讓奴才們來打擾您,都是自己守了半夜,身上被小姐抓了不少傷,您再不去,恐怕會出大事啊……”

林漠遙直皺眉。

那婆子轉而又朝蘇紅茶磕頭道:“世子妃,您就勸勸世子爺吧,好歹小姐也是因為和您出去才這樣的,您也不能見死不救,任憑小姐聲嘶力竭下去難以救治。”

蘇紅茶微怒,這是在向她問責麽?看來整個王府裏都在認為,就因為自己殺了人,才將林含煙弄得驚了魂,這是她的錯麽?

林漠遙重重地一拍桌子,沈著臉道:“去回了王妃,就說我現在有急事出門,含煙的事,讓她再請大夫!”

那婆子伏地不起,夜無歌揪住她就把她往外面丟,不想外面已經圍了不少默不出聲看熱鬧的下人,個個臉上都充滿憤恨,分明是針對蘇紅茶。蘇紅茶倏然站起來,冷笑道:“無歌,就讓世子爺過去看含煙吧,不然府裏可有人說我連世子爺的妹妹都要謀殺了。”

她轉頭又對林漠遙道:“事有輕重緩急,別太逆了母親,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林漠遙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輕攬住她的肩,輕嘆道:“也好,我去去就來。”

院子裏終安靜下來,蘇紅茶慢慢坐下,叫啞姑拿來她的弩弓,用一塊雪白的絹子輕擦著。如果說林含煙受驚了,一直都纏著林漠遙的話,說明,鎮南王妃還是沒有打消讓自己被定死罪的念頭,那麽,自己真的就該這樣坐以待斃?

她一邊擦拭著一邊想,或許,鎮南王妃也太小看她了,也太小看了林漠遙。如果林漠遙不是真心要救她,也不會透露了個什麽高級機密給皇上,不然皇上更不會給她極有可能翻案的七天時間。所以說,林漠遙可能對抓住真兇真的胸有成竹,又或許,自己也可以想個法子抓真兇,不是嗎?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林漠遙一過去,基本就被林含煙纏住了,後來聽夜無歌說,連午時約好的聚賢樓的事也給耽擱,人去遲了,那個大老板一刻也不肯等,早走了,商談轉讓綢緞莊的事又給擱淺下來。夜無歌不得不又想辦法與趙大富取得聯系,希望通過這個聚賢樓老板的牽線,能與那位大老板再約時間一談。

這件事說起來還是林暮語之前闖的禍事還沒真正收尾,林家產業近段時間其實一直在致力於悄然轉移出京城,本來以現在的產業,一些能變賣的或能並入其他商號的鋪子並不是很困難,可是由於上次林暮語一次性進了近兩百萬兩的貨,以京城現在的賣貨量,一時根本就難以出手。就算想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也因為之前林暮語大張旗鼓從外面運進京城,如果想大批量的運出去,也無法行通,若是那樣做,勢必會引起官家註意,麻煩不知凡幾。

在林漠遙不在的時候,方秀和夜無歌不斷著手於轉讓店鋪的事,一直都進行得很順利,只是一遇到綢緞莊的事,事情就阻礙重重。就拿城西的一家綢緞莊,本來頭天已經和京城較大商號的徐家談好價錢,第二天辦契約手續,可是只過一夜,徐家就反悔了,說了種種原因,無論如何都不肯再收城西的鋪子。這還僅僅是一家,更讓人氣憤的是,接連三四家都是這種情況,這讓夜無歌感覺到很不妙,知道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使暗手,立即進行暗察,方發現,全是由一個人在暗中搞鬼,別人都叫他大老板。

那個人也沒做什麽,只對他們說了一句,說他們收購的綢緞莊可是被林二少敗過的林家產業,於是所有人紛紛罷手,不敢再行辦契約手續。

能知道這些綢緞莊是林家產業的人真的不多,看來那位大老板是有備而來。不得已,夜無歌找到聚賢樓老板趙大富,也就是趙記綢緞莊的老板,讓他出面幫約那位大老板出來一談,趙大富很爽快的答應了。不過後來來傳話,說想要和大老板說話,必須林家真正說得上話的主子與他談才行。於是,夜無歌才不得不給林漠遙發急信,叫他趕快回鎮南王府。

蘇紅茶了解事情過程後,已經很耐心地在院子裏等了一天,在天將傍晚的時候,她覺得還是不要去打擾林漠遙,他是個有分寸的人,既然沒回來,自然是有事在身。於是決定先帶了夜無歌一起往案發現場再看一遍,就怕是當時天暗又太驚慌,沒能看到什麽破綻。萬一硬是看不出什麽,只有陸丞相家走一趟——這件事,太巧了,恰巧與陸玲瓏的帳篷相鄰,此事絕對與她脫不出幹系。若是能從她那邊打破缺口,絕對事半功倍。

她把一切行裝準備好,交待了啞姑一聲,便出了怡然居。才走進上院,就見夜無歌面無表情的迎面走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與他截然相反的人,大名鼎鼎的曲大公子曲湘南。

此時他微微帶著笑意,瞇著他那雙妖嬈的眼睛,不斷朝兩旁走過路過的婢女們打著招呼,那些女孩子雖然時常能見到林暮語那種非常養眼的美少年,可是何曾見過他如此溫善又嫵媚的笑臉,一個個眼冒星星,腿腳發軟,半步都挪不開了。

“世子妃要到哪裏去?”夜無歌也看見了她,低聲問道。

蘇紅茶沒回答他,只看了他身後的曲湘南一眼,“他怎麽來了?”

曲湘南朝她一招手,咧嘴笑道:“嗨!世子妃,才過一天,我們又見面了。”

夜無歌不喜歡他這種好像很熟識的語氣,皺了皺眉,“是世子請他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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