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血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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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了兩步,忽然記起女子最後那聲撕心裂肺地叫聲,腳步不由又頓了下來,是先去看看人的生死呢,還是先去清洗?

昨晚沈書狂本就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經此一難,就算不死,小命總也去了十之七八,如果那個女子見到他那個樣子,還不哭得稀裏嘩啦?不對,哭成那麽個樣子不是她的性格,定是一個人死咬著嘴唇,手裏又做著什麽發狠的事,就如昨天見到沈書狂被鐵箭貫穿肩胛,她不僅不哭,反而還手腳麻利的幫他包紮傷口一般,是那種越是到困境越是堅韌不拔的女子,是個執拗得古怪的人。

就在他還在猶豫不決之際,不遠處的一個山頭上,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沿著一條小路朝這邊奔來,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蘇紅茶。

他皺眉揉了揉眉心,喃喃道:“她不去找他的情郎,往這邊跑些什麽?”

“書狂……書狂……”

女子遠遠地似乎也看到了他,立即揮著手一路叫喚著奔跑起來。

曲湘南臉一黑,他看起來像那個病殃子麽?

也懶得理她,轉身就往另一條下山的小路走去,讓她的書狂見鬼去吧。

好不容易跑過來,正在急奔的蘇紅茶大為驚異,明明看到一個人影剛才還站在這邊山頭,為何一轉過來就沒了呢?她奇怪地轉了一圈,就清楚見到行走在另一條小路上的身影。這次距離較近,本來欣喜若狂的女子立即從那身已成土布色中衣的背影認出是何人,頓時悲從中來,從腳上脫下一只鞋就往那人扔去,“混蛋,既然不是他,為什麽聽到我叫也不理不睬,看我這般失魂落魄是不是很好玩?”

像後面長了眼睛般,鞋子被曲湘南揮起手臂擋開。

雖然沒有被砸中,他卻被激怒了,把那只繡著小白兔的鞋子一腳踢得老遠,回頭冷笑道:“你又沒有叫我,我為什麽理睬?有誰規定不相幹的人叫不相幹人的名字,我還要回答的?”

不是她要找的人就要被打?會不會差別待遇也太大了?她的情郎就是人,別人就跟路邊的狗尾巴草一樣不是東西不值得尊重了?他也是大難之後好不容易逃離出來的,不說為他的生還大聲歡呼,表示一下中肯的問候就會死人嗎?

蘇紅茶沒料到他會這樣回答,頓時語塞。可是之前他們不是一起經歷過患難麽?雖然不是很熟,也可以算得上是朋友吧?怎麽從他嘴裏說出來,都成了不相幹的人?

這個人,怎麽如此難相處?

雖然焦急,一時也覺理虧,便稍低了些火氣小聲道:“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一時情急便……”

曲湘南從鼻孔裏出了聲氣,像只驕傲的孔雀般昂起頭,“誰跟你是朋友,別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言畢就擺了擺手,又恢覆了他懶洋洋的表情施施然徑直下山,邊走還邊小聲嘀咕道:“你的朋友就是被拿來扔鞋子的,這種朋友不要也罷。”

人是走得很瀟灑,不過還是一直在支起耳朵準備聽後面女子的冷嘲熱諷。

比如,“你是什麽東西,誰稀罕與你做朋友?”

再比如,“自作多情的是你曲大公子吧,我也不過是在耍弄你而已。”

還有更尖刻的,“曲湘南,你去死吧!”

結果,身後卻靜悄悄地,什麽也沒發生。

連他轉過一道彎徹底消失了,身後依然如此,十分反常……

他再也走不動了,忽然像鬼上身一樣倒退了回去,氣勢洶洶地指著上面惡聲惡氣地數落道:“餵,你這個女人,難道就不想向我問問沈書狂的下落,你們不是……”

哪知這一指,他的手指就僵在了那裏,半天也收不回來。

女子這時不言不動,不哭不笑,只是傻傻地倚著一株矮小的灌木緩緩跪了下去,好像有人突然自她身體裏抽出了所有精氣一樣,面色蒼白,目光頹迷又茫然,失落又絕望。本來人就纖細嬌弱,再加上一身淩亂,還有露在破敗了的衣袖外未包紮的烏紫色傷口,很是觸目驚心,猶如一只寒風中即將零落的殘花,我見猶憐。

微怔地看了她那個鬼樣子一會,下一瞬,曲湘南真的認為自己是撞鬼了,他居然走過去放緩了語調道:“罷了,看你可憐,我這個好人就幫你把傷口包紮一下再走吧。”

蘇紅茶卻毫不領情地把手藏到背後,然後茫然地擡起頭道:“那人說他就在這邊的,我用盡了全部力氣才跑過來,誰知他卻不在這裏,是那個人騙了我,還是他遭遇了什麽不幸?”

曲湘南又氣又惱,恨不得立即調頭就走,再也不要管這種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的女人。

當然,他沒有被氣走,只是覺得二十多年生的氣,加起來還沒有這兩天的多。

他盡量耐著性子道:“誰告訴你他在這裏?你不是被人騙了,那人就是頭豬。你想想,我們明明是被爆炸力朝相反的方向沖散,要找他,自然要往東邊去,這裏除了能找到我,還能找到誰?”

蘇紅茶眼睛驟然一亮,沒錯,不管那人是不是騙她,最起碼,在西邊能找到曲湘南,她就可以往東邊去找沈書狂,不管怎麽樣,總也要過去找找看。

想到這裏,她一骨碌就要爬起來,誰知由於昨夜消耗體力太多,中間都沒吃過任何東西,再加上心裏的焦慮,才站起,腿腳立即又一軟,如果不是曲湘南手疾眼快扶住,她已摔在了地上。

“這麽個樣子還想過去找人,只怕人沒找到,自己就先不行了……”曲湘南實在覺得自己倒黴,大嘆特嘆著,蹲下身道:“上來吧,如果不找到沈書狂,估計我那孔雀綠的幾十萬兩銀子就那麽泡湯了。”

不管他說的是否真心話,蘇紅茶稍一猶豫就趴了上去,沒有力氣,講硬氣還是不會有力氣。

曲湘南把她背在背上,卻是沒幾兩重,忍不住皺眉道:“林家是不是沒有給你吃過飯?輕得跟團棉花一樣。”

背上的女子卻沒有聲音,像一只小貓,從後面環著他的脖子,柔柔軟軟,可憐兮兮。他的心突然猛跳了兩下,像被鐵捶重重敲過一樣,古怪得很,他忙站起身,低聲道:“放心吧,他不會死的,這麽容易死,他也活不到現在。”

見她依然沈默不語,便不再說話,提氣輕身,大步朝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去。

山上起了風,吹起兩人的衣帶,一輪薄日又被厚雲遮住,四野灰蒙蒙一片,殘葉亂舞,草木發出鬼哭一般的風聲。

他們從山頭到山尾,翻了兩座峰,終於抵達一座樹木似被強風刮過一般的平地上,這種景況,絕對與昨夜的爆炸分不開。

曲湘南站在高處卻沒有下去,因為他看到下面黑壓壓一片,細看,分明是身著青色勁裝的西武國侍衛。還有一部分是黑甲軍,他清楚的看到燕王宋歡正站在前面指揮人挖開一個沙坑,不一會,戴著面具一身血汙的沈書狂就被人從沙坑裏拉了出來。被兩個西武侍擡出來的時候,他似乎已經恢覆神志,低低地說了什麽,就被人簇擁著擡上了一輛寬大的馬車。

看著一臉泰然的燕王,曲湘南心裏一片冷然。宋歡,你以為你的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這個時候還一派大氣的故意來找人,也不知道你的老底已經被人看透了?

蘇紅茶目睹此景,掙紮著從背上一跳下來就要往下跑,曲湘南拽住她,“你要幹什麽?”

蘇紅茶甩開他,“下去找他。”

曲湘南冷著一張臉,“那之前,請先把我的孔雀綠的錢還了再說。”

蘇紅茶怒道:“你心裏除了錢還有什麽?”

曲湘南也不做多的解釋,淡道:“你說對了,我除了認錢,什麽都不認。”

蘇紅茶死死地瞪著他,恨不得殺了他。

在曲湘南強硬地阻止之下,她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和車絕塵而去,沒有再前進一步。

其實不下去是對的,雖然他受了傷,雖然有居心叵測的宋歡侍立一旁,可是她相信西武使團的人會用盡一切辦法救治他們的太子,宋歡此時也並不知道他的底已洩,自然會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維護與西武國的關系,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會下毒手,反而會大表他的友善,不會讓西武太子周圍有一分危險存在。

如果她下去,相反會給沈書狂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一些有心的人會通過她,而去猜測他們的關系,這樣說不定會對他要進行的事很不利。何況使團馬上要進京城,以她在京城已死的事,再與西武太子一起出現,豈非更是不妥?

想清楚這些,又見到人已安全,只覺糾住心神的一塊大石驟然移去,眼前一黑,便往地上摔去,已是失了知覺。

早察覺她面色不對,曲湘南穩穩地接住她,瞅著女子蒼白的臉和一身的狼狽,仰天撫額一嘆,“老天,是不是我前世欠她的,既丟不得又罵不得,還要給她當馬夫,還讓人過不?”

說是這樣說,隨即還是把她放平在地上,先是看了看她的手,再翻了翻她眼皮,直是皺眉。

------題外話------

本來說好十二月份要對此文全力以赴,可是不知道是我命不好,還是運氣太壞,才有計劃的丟下手裏的事,想不到老公病了,整整一個月,在本地醫院沒能見起色,又去了外地大醫院診治。

之所以寫文,是因為現實中的生活很殘酷,唯有把精神放進虛無的小說世界裏,我才能將所有的生活壓力頂住,這裏是我的一片小天地,是我向大家傾訴我心目中那個五彩斑斕世界的地方,我真的不想放棄。

之前,書院警告要把文解禁,這是對我的一種否定,是一種不屑地放逐,我心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只有邊照顧老公的同時邊寫文,後來才發現,雖然辛苦,卻也快樂著。因為我愛它,所以我不放棄它。

之後的時間,我會把精力放在文上,請大家諒解近段時間的言而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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