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爭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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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戴著銀色面具一身淡紫袍服的男子緩步踏進門內的時候,曲湘南心內微詫,從這身裝束,他能認出,這人正是他認為最不可能單獨而來的西武太子。畢竟西武太子沈書狂乃一國之王儲,無論到哪裏去,都應該是侍從環衛,宮人簇擁,此下一個人追隨而來,是他技藝太高膽壯,還是他與身後的女子關系非淺,一聽到她被擄走的消息,於是就不顧一切的追了來?

可是後面的女人不是林漠遙的嗎?西武太子無論基於哪一種理由,好像都沒有道理追過來。那麽此刻他已經來了,究竟出於哪種緣由呢?

他忽然很好奇西武太子在這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起來。

於是他故作不知,一臉茫然地問道:“公子何人?請問要找的人是……”

沈書狂淡定地在他三步之外站定,道:“這位公子只需回答我的問題就是,其他的,好像無需多問。”

曲湘南半瞇著眼,摸著下巴斜睨著他,“哦?既然這樣,那恕在下不知什麽紅衣女子綠衣女子……”

在他說話期間,沈書狂目光如電,早已註意到破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人,從上而下,他一眼就瞥到那雙未被薄被蓋實的玉足上一抹閃亮的冰藍色,眼內立即蕩起如冰的厲色,突然打斷曲湘南的話,三兩步就走到床榻前,抓住那只戴著冰月腳鏈的足踝冷笑道:“這位公子倒會睜眼說瞎話,不知道紅衣女子,那這位是誰?”

他邊說邊把被子拉開,果然見到眼睛睜得老大的蘇紅茶正恨恨地瞪著他,他心裏不由一松,不理會她的怨尤,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定她,握住她玉足的手忍不住輕輕摩挲起來,仿佛在告訴她,“別怕,一切都有我在。”

被人識穿把戲,曲湘南不僅臉上毫無羞愧之色,反而眼珠轉了轉,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了幾個回合,忽然大聲道:“我總算是弄明白了,原來西武太子就是林漠遙世子,怪不得啊怪不得……”

沈書狂臉色巨變,雖然有面具遮擋住他的面部表情,但從他身體裏急速流溢而出的震撼幾乎就已經洩了他的底。蘇紅茶亦是不可思議於眼前曲公子只一個回合就能說出面具人另一身份的睿智,不由脫口而出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曲湘南慢慢朝他們走近,“這還不簡單,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已婚的女人,最不能讓人看到的,不就是一雙玉足麽?而這位面具王不僅心急火燎不帶一兵一卒的追過來,同時還知道世子妃腳上那條頗多輾轉的冰月腳鏈的事,這個人,除了世子妃的夫君林漠遙還能是何人?除非……你是一個輕佻的女人,隨隨便便就讓別的男人看了你的雙足……”

蘇紅茶頓時大怒,“誰是輕佻的女人?你別血口噴人!”

曲湘南似笑非笑,“何必這麽激動?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所以說,知道你腳上戴冰月腳鏈的,除了林漠遙還能是誰?”

沈書狂淡道:“就憑這個來斷定,好像有些牽強。”

曲湘南篤定一笑,點了點頭,“是有一點,可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瞇瞇道:“以我判斷世事的能力,不自覺地就聯想到林漠遙最近病了,任憑鎮南王府鬧得不可開交也不出來為引子,再聯想到西武太子出現在東華的日期,簡直是巧合得太離譜了,所以……我只稍加猜測,就能對此件可以震驚全天下的大事說中個十之八九,太子殿下,你可認為我說得牽強否?”

蘇紅茶倒抽口冷氣,死死地盯著男子冠玉般的臉面,覺得此人簡直是個專測人心的鬼才。

此時沈書狂已一反常態,收斂住之前流溢的震驚,微笑著慢慢站起身,擋在曲湘南與蘇紅茶之間,道:“那麽……毋庸置疑,你應該就是第一世家此次特意北下的曲大公子曲湘南了?真是久仰久仰,竟然能在此與曲大公子碰面,不勝榮幸。”

曲湘南聞言大拍其手,大笑道:“看來殿下也不是個簡單人物,不知又為何這般肯定,我就是曲湘南?”

沈書狂輕笑,“這就更簡單了,想我當初為小茶到漱芳齋買冰月腳鏈的事,除了墨音和漱芳齋的花掌櫃知道,那還有一個知道的人,自然就只有老板曲大公子了,而眼下公子氣宇軒昂,俊逸如松,想當然的,就是曲大公子了。”

他的這個判斷,正和蘇紅茶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在落日城的時候,就一心想與曲大公子結交,沒料到一直以來,她都在與他失之交臂。更可惜的是,眼下他是在以一個債主的身份在向她追討鳳邪琴,而溫七口中很厲害的人,也就是指他了,確實,他也當之無愧,但是,他會不會因為她偷琴之事,而對她產生報覆心理?這個人,貌似真的不太好惹。

蘇紅茶咳嗽了一聲,見兩人都把目光調向她,才笑嘻嘻道:“恭喜二位能在這麽好的時機相遇,既然沈殿下已經站在曲大公子面前,曲大公子的鳳邪琴可以當面向沈殿下要,那麽我呢?曲大公子可不可以現在就把我放了?”

曲湘南眼眸一轉,“那就要看沈殿下的意思了。”

沈書狂微皺眉,狐疑地看向他,“鳳邪琴是你的?”

曲湘南傲然道:“曲家的人擁有鳳邪琴有什麽稀奇?想當年我小叔曲靜為了音族族長舒驚容幾乎丟掉性命,如此情深意重的人,舒驚容在國破家亡後繼無人的情況下,自然會將鳳邪琴交與我小叔。”

沈書狂沈吟道:“這點倒是有所耳聞,沒有可置疑的地方,但是據我了解,這把鳳邪琴是從溫七那裏得來的,為何又成了曲大公子的?”

“不可能。”曲湘南一怔,指了指蘇紅茶,“明明是她從我的莊院裏偷出來的,怎麽又變成了從溫七那裏得來?”

幾方面的話對不起號來,不僅沈書狂,連蘇紅茶也覺得怪異起來。

“小茶,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沈書狂回身到床邊,運指將她受制的穴道解開,不解地問她。

蘇紅茶一下子從床上跳將下來,然而之前曲湘南暗灌於她膝蓋骨的勁道還未消散,她頓時受痛齜牙重新坐倒於床榻上。也顧不得疼痛,忙朝曲湘南解釋道:“鳳邪琴絕對不是我從你的什麽莊院裏偷出來的,曲大公子千萬別弄錯了主,把有的沒的事情往我身上安。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你,鳳邪琴是我從溫七那裏順手牽羊帶出來的,如果知道是曲大公子的,就算丟掉性命,我也定然不會做這種事。”最後這句話不過是說得冠冕堂皇而已,當時那麽種情況,現在讓她去選擇,她還會同樣將鳳邪琴偷出來,最起碼,到現在為止,溫七不是都沒有追過來,不是嗎?

曲湘南直勾勾地盯著她,“真的?”

蘇紅茶極認真的點了點頭,“真的。”

“這倒是奇怪了。”曲湘南抱胸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笑對沈書狂,“不管怎麽樣,鳳邪琴在殿下手裏總是不錯的,能不能現在就給我還過來?”

沈書狂亦在皺眉深思著這件事的關鍵,被他一打斷,欣然點頭道:“既然琴本來就是曲大公子的,自然要還給你……小茶,我們走,等下我就叫人把鳳邪琴送過來……”

他說著就要打橫抱起蘇紅茶,曲湘南手臂一伸,一把攔在他前頭,輕嗤道:“那可不行,殿下速去速回,把鳳邪琴送來了,才可以帶世子妃走,不然……我不保證能為殿下保住秘密,同時,這個女人,我也不能保證她會安然無恙。”

沈書狂目光微變,深邃的眸中寒光漸盛,清亮得令人不敢逼視,“曲大公子是個明理的人,相信不會幹下如此不智的事!”

曲湘南亦毫不示弱,淡淡與他對視,“殿下可以試試看?”他可沒有怕過的事,管他是誰。

屋內燭火因為突然而至的劍拔弩張而急晃,無形之中,似乎有一股暗流在急劇湧動,厚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而冷氣相逼的兩個男人,一個是隱藏甚深的一國之儲君,一個是掌握天下財富且擁有豐富資源的第一世家嫡長子,其能力幾乎與一國之儲君不相上下,如果真的動起怒來,相信整個蒼月大陸都會抖三抖。

蘇紅茶可不想成為兩人之間爭利的炮灰,撫額嘆了口氣,輕道:“如果沈殿下沒有覬覦鳳邪琴的話,就把它還回來吧,我在這裏等你。”

沈書狂神色一緩,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對鳳邪琴沒興趣,既然你說等我,好,我現在就去取,不過,你可別食言。”

他知道她對他有些誤會,不然也不會惹出之前的事,但是他說過,不論事情怎樣發展,他都不會讓兩人因一些並不重要的外在因素而生隔閡,他要的是兩人之間的坦誠和沒有一絲保留的清清白白,正如從一開始他就相信她的人品一般,他也希望她無論何事都要選擇相信他。

而現在如果與沒有一絲退讓意思的曲湘南起沖突,以曲湘南的實力,必然置她於險地,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必須忍讓一時,然後盡快將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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