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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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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沈的夜晚,大風揚起,遠遠的天際有大團大團的烏雲滾滾而來,遮住了慘白的月,令人眼前一片昏暗。

而在漆黑的天幕上,不時有夜梟的淒厲叫聲傳來,在這裏風冷的夜裏,猶為顯得突兀陰寒。

在京城前往大平城的驛道上,一隊人馬正在安靜的等候著,從前至後,浩浩蕩蕩如一條長蛇般蜿蜒拉長,除了火把畢剝燃燒和馬兒落蹄的聲音,偌大的隊伍裏靜悄悄一片。一身頭盔護甲的兵士們個個嚴正以待,挺直腰桿,緊緊註視著前方。

稍傾,一個騎在馬上魁梧身材的將領徐徐行入眾人視線,青色大氅冷冷披在肩頭,他目光如劍,在眾多人面上緩緩掃過,面色陰沈,突然,只聽他冷聲喝道:“各位都是曾與本王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幾年來,我們忍辱負重,強自忘掉曾在洪川高原上的恥辱,就等著能揚眉吐氣的一天。現在,西武國太子就在前方,那位我們高高在上毫無建樹的東華太子也在前方,兄弟們,這是我們一個極好的機會,太子之位,各方謀奪,如果我們在此處以端王的人馬而擊敗擊散這兩方面人馬,大家堂堂正正成為皇家禁衛軍的一天就來到了。兄弟們,對於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有沒有信心全力完成?”

下面的青甲兵士舉高右臂齊聲應道:“有信心!此次不扳倒太子,我們誓不罷休!”

“我們勢必拿回屬於我們的榮譽!”

“不完成任務,絕不回頭!”

馬背上的將領目光如鷹隼般在夜空中緩緩劃過,穿透虛空,他的聲音自唇齒間一字一字清晰吐出:“好!既然大家有信心,今晚,就是改變我們命運的時刻,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黑甲兵士們熱血沸騰,他們仿佛看到了當初洪川高原上的鮮血淋漓,肢體破碎,又仿佛看到皇家禁衛軍趾高氣揚的不可一世,由此而及,又仿佛有那榮耀家族的光環緊緊環繞在周身,讓他們感覺他們的人生原來也可以如此高貴。

二更時分,夜幕越發深沈,大隊人馬聽從指令,分成若幹小隊,在夜色的掩護中,悄無聲息地朝大平城驛館行進。

此時此刻,宋岳緊跟著前面翻墻而出的紅衣女子,竹影如幽靈一般伴隨身後,只是等他們翻過高墻,才發現紅衣女子已經蹬上了一個小土坡,後面有四個緊身勁裝的人緊緊跟隨。

宋岳一楞,腳下未停,望著前方微擰眉道:“竹影,你看到前面那幾個人了麽?”

竹影步子毫不落後,若有所思地也看著前方,“看到了,太子爺。”

“這幾個人身手敏捷,他們跟著蘇紅茶,究竟是她帶來的人,還是另外的人馬?”

“竹影亦不知。”

宋岳好像根本也沒準備她會回答,繼續自問道:“再有,我們剛剛明明見到陸玲瓏在房間裏,沈書狂卻說不在,而她轉眼就消失了,是被沈書狂用計擄走了,還是她真的在調換過後的屋子裏?”

竹影默然。

眼見那幾人將要消失在視線,宋岳突然停腳吩咐道:“竹影,你趕緊派人過去沈書狂的屋子看一下,然後來向我稟報。”

“那太子爺現在準備去哪裏?”

宋岳身體朝向身後的二三十個護衛,沈聲回道:“我現在跟去蘇紅茶後面看看,總覺她今天出現在此處很蹊蹺,如果陸玲瓏真被人擄走的話,跟著她,說不定還能找到玲瓏。”

竹影恭敬點頭道:“好,那太子小心,有了陸小姐的確切消息,我立馬去找您。”

她轉身而去,就在宋岳欲帶人向前追蹤之際,一隊人馬以極快的速度包抄過來,還未待人反應過來,只聽一個陰冷的聲音簡短有力的在半空中響起:“殺!活抓領頭人!”

語音未落,但見寒光森森,帶著頭盔的士兵們訓練有素地揮刀砍下,被偷襲的人還沒來得及慘呼出聲,大好頭顱已一個個滾下,溫熱的血從頸口噴出,形成一道道腥膩的血柱,轉眼就匯成了一條腥熱的溪流,急灑在草叢中。

“保護太子!”黑暗中,有人急呼。

宋岳周身立即有十多個人圍成一道人墻,將他死死地護在中心。

刀劍聲不絕於耳,震蕩在黑暗的夜色間……

從這隊人的著裝,誰也無法判斷他們的來歷,在這個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宋岳沈著冷靜,緩緩提氣,驀然,穿過極力還擊的人墻,一手如妙筆探花般擊向那個發起命令的頭領,那頭領身手卻是極為靈活,揮刀砍向擊向他腰間的無常手,刀鋒與那手臂一觸即開。宋岳為避這一刀勢,極力收回手臂的同時,手上卻帶回了一個圓形鐵牌。

他冷冷一笑,毫不畏懼地抓起一個被砍傷敵兵的後腰,內力灌註,舉起一個猛旋,立即將周圍的鐵兵揮退一大片。同時身如靈狐,揉身朝旁邊一株茂密的大樹上掠去。

有時計劃真的趕不上突如其來的變化,在他認為已將這批來歷不明的兵士甩下之際,那株他即將落腳的大樹上忽然有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他還來不及摒住呼吸,熏人的香氣讓他呼吸一窒,然後丹田內息陡然被抽空,手腳瞬間就開始發軟,在一片暈黑中,一頭就從樹枝上往地上載了去。

身體重重摔在地上意識渙散的瞬間,他還在想,世間怎麽會有如此霸道的迷香,竟然也叫他都著了道……

蘇紅茶在夜色中急奔,飄起的紅衫在夜風中獵獵飛舞,像是翻卷的翅膀,似乎要帶著她飛向那不知名的遠處。

四個護衛緊追其後,其中一人大喝道:“姑娘請留步,如果不聽勸告再往前行的話,休怪我們不客氣!”

蘇紅茶揮著手,頭也不回,“悉聽尊便,你們要動手便動手。”

她現在可沒準備再回到那人身邊去,監視?軟禁?去他的,現在她還是找個能安身立命之地,然後再圖後續行動。之前的什麽毒丸,全都見鬼去,定是某人耍的一個滑頭。

只是真的想不到,連那麽一個斯文正經的人,居然也會玩這一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夜黑風疾,她不管不顧地往前奔,腦子裏轉著主意該如何甩掉後面的跟屁蟲。

這種行徑卻急壞了跟在後面的人,他們最後發出了一聲警告,見她仍是置之不理,其中一人怒喝一聲,手中白光一閃,四周森寒勁風直逼蘇紅茶身後。

蘇紅茶身子一矮,趁勢一個前滾翻,手裏抓起一把泥土朝後面的人急射而去,“看我的逍遙奪命彈,看炸不死你們!”

四個護衛一聽是爆炸物之類的暗器,驚得頓時往後連連退開數步,蘇紅茶以為這個空檔不錯,趁機往前飛奔,斜刺裏忽然探出一只手,指如拈花,直朝她胸口拂去。

蘇紅茶大驚,收胸一避,同時擡腿拉直足尖朝來人下身要害猛踢去,來人微哼了聲,不避不讓,指尖一轉,已彈向她的膝蓋。雖然是虛空一彈,蘇紅茶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尖銳的勁氣鉆進了她的腿骨,不由痛呼一聲,同時身體一歪,已倒在了地上。

後面的四護衛發現上了她的當,等趕來時瞧見此情景,立即拔刀相向,直朝來人攻擊,同時大叫道:“姑娘還能不能走,快先到驛館去!”

蘇紅茶暗自苦笑,一條腿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她怎麽逃?用爬麽?

襲擊蘇紅茶的人輕嗤一聲,從鼻孔裏吐出幾個不屑的字,“想得美。”

話音未落,他身形宛若游蛇,幾手蜿蜒穿插,表面看似在輕飄飄分花拂柳般避開明晃晃的刀劍,實則暗含霸道氣流輕松就將四個護衛摞倒在地。

這四個護衛的武功具體是什麽級別的,蘇紅茶並不太清楚,但是既然是從堂堂西武太子身邊挑選出來的人,不說像夜無歌之流,亦應該相去不了多遠,可是只眨眼功夫就被人點倒,是他們不堪一擊,還是襲擊者的功力太深不可測?

她不敢置信地借著夜色睜大眼睛仔細瞧那襲擊之人,隱約見其長發微束,身形修長挺拔,卻就是看不清其面容。

襲擊者彈了彈身上的灰,然後雙手抱胸,一腳踏在一個護衛的胸口,聲音略來慵懶,慢吞吞地說道:“看你們裝束,應該是西武國的人,為什麽會與她在一起?”

那護衛卻硬氣得很,怒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哪來那麽多廢話?”

襲擊者笑瞇瞇道:“說得還真好,如果不說實話,要我殺你們不可能,但是讓你們吃點苦頭又有何不可?”

然後只聽他腳下的護衛一聲悶哼,便沒了聲息。

他又走向另一個倒在地上的護衛,那護衛依然拒不回答,結果被他以重手法弄得昏死過去。

當他再走向第三個護衛的時候,蘇紅茶終是不忍,掙紮著單腿站起來,出聲道:“他們不過是聽命於人,有什麽疑問可以直接來問我。”

那人回頭看她,輕笑了一聲,果然朝她走過來,在與她三步之距的地方站定,“你以為我會放過你?敢偷走我的鳳邪琴,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後果會怎樣?有沒有聽說過五馬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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