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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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窗外陽光竟是分外的明媚,蘇紅茶才在床上翻了個身,門外立即就傳來竊笑聲,轉而有人在敲門,“盈盈小姐醒了麽?如果已醒,我們就進來了。”

還不待她反應過來,門已經吱呀一聲被推開,繼而有三四個穿得幹凈亮麗的少女笑嘻嘻地走了進來,她們手裏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有華麗的衣裳,名貴的首飾,還有一應的胭脂水粉,一個眼睛大大的少女將臉盆放上洗臉架,對驚愕中的蘇紅茶一禮道:“盈盈小姐請起吧,公子說待你穿戴整齊後,會一起到前面園子用飯。”

說完,便不由分說將床上的女子扯了起來,先把她身上的褻衣褪了下來,給她套上素白裏衣,然後將一襲金線繡邊的艷紅軟綢束腰曳地長裙給罩上,最後也不征求她的意見,就將她按坐在椅子上,幾個人圍著她,徑直為她洗臉梳頭打扮起來。

那個眼睛大大的少女給她梳著長發,讚嘆道:“盈盈小姐的頭發是用什麽洗的,幹凈清爽,連油都沒打,怎麽還可以如此烏黑柔滑?盈盈小姐,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個訣竅?我們幾個都想知道。”

另一個正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的少女亦笑盈盈道:“是呀,盈盈小姐如果有什麽秘方,倒不如都說出來大家分享,其實我們姐妹四個也有不少使女人變得好看的秘方,你給我們說一個,我們就給你說四個。”

正在遞胭脂水粉的少女接著道:“其實我倒相信盈盈小姐肯定知道不少,不然,你們看她的肌膚,為何會如此有彈性?雖然是年輕,可是卻被我們的緊實得多,明明與我們的有所不同。”

幾個少女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的,就是讓蘇紅茶沒有插嘴的餘地。不多會功夫間,就將她從頭頂到腳趾頭都給重新包裝了一遍,直到眼睛大大的少女最後給她把耳墜子戴好,才退開幾步,稍一打量,便拍著手笑道:“哇,盈盈小姐真漂亮,幾乎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這般走出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子。”

其他幾個少女也拍著手笑了起來,這時候蘇紅茶終於能插得進話了,扶扶了頭上感覺有點沈重的頭飾,問道:“你們是不是叫錯人了?我不叫盈盈,我叫蘇紅茶……”

她此語一出,幾個少女立即掩嘴偷笑了起來,“盈盈小姐真會開玩笑,我們這裏誰不知道你是淩員外的千金、七公子的未婚妻?這會兒看我們年紀小,想逗我們麽?”

蘇紅茶看她們說得認真,不由急了,“我真的是蘇紅茶,什麽盈盈小姐,淩員外我都不認識。”

那幾個少女才不管她,福了福,趕緊收拾著東西,三兩下就跑得沒影了。

蘇紅茶怔在那裏,這幾個女孩子有毛病麽?怎麽可以認錯人?

“小姐,七公子已在前面等著,現在是否就過去?”這時門外又走來一個丫環,畢恭畢敬地說道。

蘇紅茶眼波動了動,抿唇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那丫環擡頭,略吃驚道:“小姐,你怎麽了?你不是盈盈小姐麽?怎麽會把自己的名字都給忘了?”

蘇紅茶細觀她神色,坦誠直率,不似作假,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溫七搞的鬼?

她看了那丫環一眼,“帶路吧。”

“是。”

她跟在那丫環後面,一路都走在黑石子鋪就的小徑上,四周屋宇雅致,卻不繁多,小徑旁泥地上草色青青,修竹掩映,蒼翠一片,雖是初秋,頭頂仍是不知名的花瓣簌簌落下。

路上遇見的人也不多,蘇紅茶隨意地打量著這個地方,稍後,就到了一間門楣上書著“聽潮軒”的小院落裏,丫環掀開低垂的簾子稟報道:“公子,盈盈小姐來了。”

門內沈默了半晌,才聽溫七說道:“讓她進來。”

蘇紅茶不待丫環相請,已經掀開半面簾子走進屋內。屋子裏窗明幾凈,壁上還掛了精美的畫,琴簫玉笛,每件東西都擺放在應擺的地方,沒有一絲雜亂。

溫七依然一襲月白袍子,手裏提著水壺,正站在窗前給幾株山茶澆水。

蘇紅茶走到他後面,皺眉道:“為什麽她們叫我盈盈?你究竟又在搞什麽鬼?”

那丫環驚異的睜大了眼,竟然還有人如此對七公子說話?不要命了麽?聽說那個跟了他很多年的藥奴因為一點小事都被打個半死,關在水牢裏多日,何況是眼前只是個看上比較漂亮的女人?

溫七將一株稍歪的山茶扶直,然後撿了一根枝子撐住,頭也不回道:“你本來就是叫盈盈,我能搞什麽鬼?”

就說吧,這個人在她面前永遠都改不掉他的劣根性,這樣捉弄她很好玩嗎?

蘇紅茶的火氣不由一沖而起,一腳將那株他剛扶直的山茶踢倒,惱怒道:“你為什麽總是這樣?你究竟要耍我到什麽時候?我是你的玩具麽?我沒有思想麽?為什麽要一再如此對我?你究竟想怎麽樣?”

溫七手上的水壺空灑著,水淋濕了一地,他低垂著眼簾,還未離開的丫環已經感受到身體裏將要爆發的能量,趕緊欠了下身,立即飛一般退了出去。

蘇紅茶卻是不怕他,仍是倔強的站在那裏,她真的需要一個答案。他說他喜歡她,可是像這種觸摸不清的東西她實在不敢要,因為她害怕,害怕是他的一個游戲,害怕成為他游戲裏的女主角。當他累的時候,當他不想將游戲繼續下去的時候,她豈非就要變成無人問津沒有自尊的小醜?

她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不堪的境地的,她的心,她的情,只有她自己能掌控,沒有人可以隨意來左右!

溫七終於將水壺放到了地上,然後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濕巾擦手,出人意料的,聲音卻是溫柔無比,“我從來都沒有拿你當玩具,就是因為太尊崇你的想法,所以讓你在外面流浪了那麽久。受了很多苦吧,也好,只有在外面受了苦,才會知道我的好。這一次,我不會讓人再把你帶走,就這麽留在我身邊,我對你就只想這樣,很簡單很直白的一個想法。”

他把她自夜無歌手下搶過來,就沒準備再放她離開,他已經對她很仁慈了,如此之久的放任,幾乎到了他的極限。如果不是她這次要尋死,他想,他有可能還會將這件事情推遲一點,可是她那把對準她自己胸口的匕首已經讓他忍無可忍,他認為他必須要把她帶回來,他的女人,怎麽可能留給別人去糟蹋?

看著他的神態那麽悠然,蘇紅茶禁不住冷笑,“我受不受苦關你什麽事?我為什麽要留在你身邊,你又有什麽資格說想對我這樣那樣?溫七,我看你最好是放我走,因為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在一起!”

溫七忽然輕笑出聲,那笑容猶若窗外那道明媚的陽光,將整個屋子都照亮了。

他擡起眼眸,專註於蘇紅茶的臉,然後說道:“你就那麽想激怒我?這對你有什麽好處?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別做這些無謂之事,因為……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怎麽說都可以,我永遠都不會被激怒。”

他伸出光潔的手指,輕輕勾住她的下巴,漆黑的瞳仁亮如天邊的星子,“你要相信我,這世間,除了我,沒有人能讓你過上安心舒逸的日子,我才是你的避風港,林漠遙……”他搖著一根食指,“他不行,因為他只是個偽君子,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騙了,包括你在內。”

蘇紅茶盯著這張近在咫尺俊秀如昔的臉,她仿佛看到了他眼瞳中閃起的是嘲笑,嘲笑她那不明智的選擇的嗎?可是他可有明白,有些事情,就算不行,也要將它進行到底,沒有道理可言。

而且不管怎樣,她都不願呆在這樣的人身邊,她還有很多事要做,第一是去找那個擄走藥王的人,她想要活命。其次她還要去看太子宋岳將要被竹影扳落馬的悲慘情景,更重要的是,她的新武器還未問世,她還沒有享受成功所帶來的成就感與喜悅,時間很短,要做的事卻很長,她怎麽能呆在這個陰晴不定的人身邊呢?

她一臉堅毅,溫七看在眼裏,怒在心頭,卻強自忍下,牽起她的手,邊朝已備好飯菜的飯桌走去,邊笑道:“看來你還是不甘心,好吧,我們先吃飯,然後我要和你打一個賭。你贏了,去留隨你,不過,你輸了,就得留下來,再不準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蘇紅茶坐在桌邊,警惕地瞪著他,“真的?”他會如此好話?還是他又想出來什麽貓戲老鼠的游戲?

溫七坐在她對面,給她盛了飯,把筷子也塞在她手裏,睜大他無辜的月牙眼,“真的,如果你贏了,我絕不當痞。不過,如果是我不小心贏了,你也不準耍賴。”

當痞?耍賴?這些好像都是他的專利吧?怎麽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蘇紅茶本想立即讓他說出打什麽賭,溫七卻慢條斯理說,必須要安安靜靜吃完飯後再講。為了讓他把條件說出來,她心急的胡亂吃了幾口飯,便放下碗道:“好了,我已經吃飽了,你可以說了。”

溫七無奈地看著她一粒飯都不剩的碗,也懶得與她去計較,只得放下筷子道:“如果你走出去,這大街上有人能叫出你蘇紅茶的名字,你馬上就可以走了。”

蘇紅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會有這等好事?

溫七站起來,“你別不相信,我只是想證明給你看,我所做的事,真的都是在為你著想,也從來都不想難為你。”

“如果想讓我相信,除非我們馬上到街上去!”她不信整個京城裏會有人認不出她來,好歹這段日子也曾在城裏出了幾次風頭,總有那麽一兩個人能認識她是吧?再不濟,她就去找方秀,別人不認識她,他可是認識她的。

“好,我們現在就去。”溫七很好脾氣的答應了,當即就帶著她走出了那座宅院,既不騎馬,也不坐馬車,與她並肩在一起,一齊朝京城最繁華的街道行去。

京城街頭依然熱鬧,行人熙攘,吆喝聲不絕。蘇紅茶和溫七走在大街上,不少行人被他們吸引,紛紛駐足觀望,甚至還有人因為回頭看得忘了形,竟然還撞上了街旁的柱子,引來路人一陣轟笑聲。

溫七笑瞇瞇地抱拳道:“各位鄉親把路可要走好,別摔了跤。”

四周的人更是笑得歡了,年輕的姐兒忍不住圍過來羨慕道:“好一對郎才女貌,敢問二位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溫七笑而不語,側目瞧著蘇紅茶,蘇紅茶一見這裏人多,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許多顧忌,忙清了清嗓子道:“他是安國府的溫七,我是蘇紅茶,大家應該都對我有點印象吧?”

“她是蘇紅茶?”本來溫七這個名字一報出來就讓許多人驚懼退怯了不少,但是因為蘇紅茶這個名字,人群不退反進,立即傳來驚呼聲,有一個中年男子試圖靠近她一些,試探著問道:“你真的是那個蘇文山的女兒蘇紅茶?”

蘇紅茶笑了,“難道京城裏還有其他人叫這麽個名字?沒錯,我正是蘇文山的女兒蘇紅茶。前些日子因為通寶錢莊的事,我還和許多通寶錢莊的顧客說過話。”

人們怪異地看著她,忽然不約而同地,像看到鬼一般,轉身飛快散去,隱隱約約還聽到有人說:“七公子雖然惡霸,可是也不至於要娶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女人吧?”

“就是,現在蘇紅茶明明就躺在鎮南王府設的靈堂裏,怎麽會站在這裏?”

“是不是她知道七公子喜歡蘇小姐,想變成她想瘋了?”

蘇紅茶莫名其妙看著這些一蹴而散的人,納悶得很。

她說她是蘇紅茶,人們把她當瘋子看,還說蘇紅茶明明躺在鎮南王府的靈堂裏,怎麽可能?

她招呼也不打,更顧不上之前放下的狠話,轉身就直朝鎮南王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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