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灰瞳問道。

他的聲音輕柔地似泡沫，飄散、揉碎在失落人的心臟。

“裝什麽大尾巴狼，都一千年了，你反倒變成這樣了。”伊澤爾沒好氣地打斷戀人之間的默默對視。

吳常順著聲音望去，這覺得這人非常地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似乎是淹沒在記憶海中的友人。

“他是？”

吳常指著紫發美人問道。

不知為何，他一見到灰瞳就會有一種特殊地情緒，就像是巧克力遇到熱鍋，香醋遇到料酒，會發生很特殊的反應。

也不想他再去看任何其他人。

吳常想起已不記得書名中的一句話——你只要看我就夠了。

誰也不要看，否則我會嫉妒得發狂。

連清風、太陽、月亮都會嫉妒。

所以，將全部的目光都引向我吧，這是我最真切的盼望。

“她是伊澤爾，你應該已經見過了。”灰瞳說道。

他的聲音和精靈灰瞳是如此地不同，一個像是雪掉落在空蕩蕩的琉璃瓶，一個卻像是血色殘陽靜靜地消失在天幕之中。

吳常不可置信地看向紫發美人。

只見她胸部發育良好，一點也不似肌肉和蘋果；略微上調地眼眸，帶著一絲絲的媚意，轉眸之間顧盼生輝。林風浮蕩間，紫發微擺，香氣若如若無地飄過。

“你變成女人了？”吳常大驚失色。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紫發美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在另一旁，王十五的表情和紫發美人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王十五大驚失色。

他聽到了什麽，綠發美人竟然說，他是男的？

男的能長成這樣？

男的要能長成這樣，母豬都學過勾引男人了。盡管這樣想，王十五依舊整個人都非常難受。

“你真是男人？”王十五險些把自己的心肝都嘔出來。

綠發美人沒有說話，她只閉上了眼睛，綠色的光暈圍繞著她的身體，她輕輕吟唱著專屬於精靈族的咒語。綠色的光線褪去之後，只有一民長相俊美的綠發男人站在王十五面前。

“這不可能，不可能，你……你一定是在騙我。”王十五近乎尖叫。

他心心念念、一見鐘情的美人怎麽會眨眼之間就會變成男人了呢？

“精靈族，本就沒有性別。”

夏天和伊澤爾一齊說道。

而伊澤爾在看到灰瞳嘲諷地神色後，尖聲對吳常說道：“他也有另一形態，你要是想看，可以求我，我可以發發善心，讓夏天替你變一變，哈哈。”

王十五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而吳常有些呆，像吞不下柚子的可達鴨。

灰瞳只是道：“不要聽他的，相信我。”

吳常看了一眼灰瞳的眉眼，只覺得這樣的容貌，無論是什麽性別，都會吸引大部分的目光。

或許是因為好奇，吳常自動在腦海中腦補出一副關於灰瞳的女裝圖，又默默地把這些記憶都擦掉了。

而王十五的靈魂卻發生了某種不可思議地升華。

他想道，既然有倆種形態……那身體起碼有一半是女人啊……

綠發美人施法褪去了王十五身上的絞殺血藤，疑道：“我在這血藤上感受到了獨屬於精靈的氣息，很純凈的精靈氣息，和我們不一樣。”

他們，已經不只是他們了，連灰瞳都不只是灰瞳，他們都不再是真正的精靈了。

這真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可是，他的確發生了，避無可避。

“這……不可能吧。”伊澤爾失色。

只有吳常和灰瞳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他們卻都無法向眾人解釋。

他們就像是心有靈犀的陌生人。

伊澤爾和綠發美人對視一眼，互相點頭，便開始吟唱魔咒。

那是呼喚同伴的咒語——他們從來沒有成功過。

伊澤爾和夏天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們也會想薩滿一樣，失去所有的族人。

盡管，精靈很強大，他們和有和獸族一樣強大的體魄，有比人類更高超的智慧，卻依然躲不過滅絕的命運。

也許，萬物都有其終，有其始必有其終。

可是，又有誰是盼望著死亡來臨的呢？又有誰願意自己的種族只剩一人。

伊澤爾看向那次‘火災’的罪魁禍首，人類中的一份子——吳常。

不知道，如今，如此強大的人類會不會也有滅絕的一天呢。

他們就像是蛆蟲一樣，迅速繁衍，凝結成團，將一切都啃噬，變成十分糟糕的蒼蠅，然後，生產更多的蛆蟲。

盡管，伊澤爾不願意承認。

但是，他依然記得，他自己也依然是這樣的人類中的其中一份子。

伊澤爾帶著厭惡的神色看了一眼吳常，然後陷入到無限的自我厭惡中，無法自撥。

魔咒結束，從伊澤爾和夏天手眾多光暈傾散而出，變成一只綠色透明的小精靈，在天空中逡尋。

綠色的小精靈在天空中飛翔了一圈，在伊澤爾和灰瞳的頭頂盤旋一陣，最後在吳常的頭頂和夏天的頭頂之間不斷猶疑，最後，堅定地落在了吳常的頭頂。

“這怎麽可能。”伊澤爾近乎失去自己的聲音。

夏天卻很快閃現在吳常的身邊，就在他的手向吳常的心臟靠攏的時候，灰瞳動了。

他手疾眼快地攔住了夏天。

可是夏天非常的敏銳，他已經探知到了那只‘無形’的精靈在哪兒。

“我知道了。”夏天輕聲道。

伊澤爾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道：“這不可能，你和我都很清楚，他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

夏天只是搖了搖頭。

他走到吳常的對面，凝視著吳常的眼睛，鎮定道：“他就快死了，你喜歡他嗎？”

吳常倒退了一步。

盡管，他無時無刻都在抗拒那個信息——他還在，卻很快就不在了。

精靈灰瞳的確和他一起穿越過來了，只是，只有靈魂。

而精通精靈魔法的伊澤爾在夏天與秘法和他交換信息後，只喃喃道：“這是千年之魂。”

是啊，這是千年以前的魂魄。

即使是精靈，也會老，會死。

精靈的靈魂是很脆弱的東西，無法度過冰涼的河水。

可是，他卻硬是度過了千年的時光，沒有死去，因為決絕的愛——我們永遠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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