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快消失了。”夏天沈聲道。

夏天一步一步緊逼，逼問道：“告訴我，你喜歡誰？”

而伊澤爾張大了嘴巴，合不攏嘴，他癡癡道：“親愛的，難道你不喜歡我了嗎？我們……經歷了那麽多……我，我……我覺得這次，我還是能搶救一下。”

吳常只是又向後退了幾步。

灰瞳想上前幾步，卻終究是止住了腳步。

他也想要一個答案。

你到底是喜歡誰的呢？

問那個已經離世的人，你為什麽不選我。

為什麽，卻要為我而死？

灰瞳剎那間將一抹仇恨投向了吳常。

吳常在夏天逼問這個問題時，就將目光投向了灰瞳。在接受到那痛恨的目光後，吳常不知所措地又向後腿了幾步，直至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

灰瞳在剎那間，有一絲心痛，但也很快就流逝了。他真正的情緒，早已在那個人死的時候，全部逝去。

而吳常心間的靈魂卻越來越荒亂。

精靈灰瞳想要一個答案，卻又害怕那個答案。

但是，他體察到吳常的情緒時，心卻越來越疼。

他的身體已經部時空之力粉碎了，唯有心，還在這個人類的胸膛之內，熱烈地跳動著，永不停歇。

他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吳常的情緒。

他明白那股荒亂，也知道那求助的目光意味著什麽。

可是，所有這些情緒的起源，都不是因他而起。

他是如此地心疼這個人，又是如此地嫉妒那個也叫灰瞳的人。

“這個世界，這……一個世界，怎麽可能會有倆個灰瞳呢？”伊澤爾感到不可思議。

直到今日，伊澤爾見過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可是，見得愈多，對這個世界的規則便越加了解。

他知道有人能穿越時空，就像千年前，那個人類那樣。

可是，他依然感到害怕。

那種獨屬於人類基因的恐懼，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

一個時空中，是不能同時存在倆個一模一樣的人的，這就像不會同時出現日出和夕陽一樣。

可是，現在這件事，的確發生了。

灰瞳在很久以前，就想著能改變歷史，直到今天，他的心願依舊沒有改變。

如果能夠改變歷史，那個人，或許就不會死了。

而現在，他面前的吳常也不會在未來死去。

但是，命運是如此地奇妙，每一絲重疊的剪影，沒一個邊角都是嚴絲合縫——它們本就出自同一把剪刀，時光。

他終究是無法區分這倆個吳常。

因為，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不過是不同時光裏的不同剪影罷了。

所以，他無法忍受這個樣子的吳常，無法忍受被夏天逼仄的吳常。

盡管這件事情也曾經發生過，而他是那個被夏天維護的殘魂。

灰瞳還是說出了那句和他所嫉妒之人一模一樣的話。

“他欠你的，我還給你了。”

他的眼眸似冰鏡，薄涼如水。吳常透過這個人的眼眸，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像。和他一模一樣，就像灰瞳和灰瞳一模一樣。

灰瞳從自己的心臟處偷出一角靈魂，置入吳常的心口——那個殘魂寄居的地方。

有了這角靈魂，時空之力便會失去瞄準的觀察孔——那一抹殘魂，才能留下來。

灰瞳記得，他還是殘魂的時候，對吳常說過一句話——他不愛你，我能從他的靈魂一角上讀出來。

吳常只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冰涼。

灰瞳將自己靈魂的一腳，縫進了吳常的心臟。可是，來自未來的灰瞳，心是冰冷的。

因為，它盛裝著冰冷的屍體，那雖死未僵的記憶。

是啊，你替我償還了千年前的自己。

可是，我一直欠你們的呢？不知何時能還清，不知何時能與你們站在一起。

“我是愛你的。”

灰瞳聽見自己和千年前那個自己所仇視的騙子，說出了一樣的話。

我是愛你的，多麽地諷刺，可真可假。

他是吳常，亦不是吳常。

他的話是真的，也是假的。

這句話會帶來不好的後果，可誰都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不是嗎？灰瞳想道。

他們都不過是時空棋盤上的棋子而已，自身的命運由不得自己。

“你相信我嗎？”灰瞳問道，

吳常啊了一聲，不知該高興，還是悲傷。

只是，在他心臟處居住的那個靈魂。卻不斷說道：“他是騙子，他不愛你。”

“我相信。”吳常說道。

吳常笑了。他既然相信，那便應該感到高興，便該笑，吳常想道。

“你真的相信嗎？”伊澤爾又問道。

即使已經過了一千年，即使已經變換了性別，也不能改變伊澤爾八婆的本質。

“反正，我是不……夏天，你幹什麽？”伊澤爾吃驚道。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向吳常出手的夏天，準確點來說，是向吳常體內的那個殘魂出手。

“一個時空，只能有一個灰瞳。”夏天冷冷道，

一千年的時光，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也足夠磨光一只精靈心底所有的不忍和軟弱的善良。

“我選擇和我們一個時空的灰瞳，至於你，還是消失吧。”夏天冷冷道。

他開始吟唱繁覆的魔咒，而灰瞳卻罕見地不打算出手。

伊澤爾也選擇了觀望的態度。

吳常心間的警鈴大作，他要阻止這個綠發人完成他的魔法。

否則，他將會永遠失去那個只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精靈。

絞殺血藤再次發動了，十分兇厲。

它有著吳常的魂力和精靈魔力的支持，誕生出了一絲絲自己的靈智。而這一抹靈智唯一知道的就是只有聽話，才會有魔力和魂力吃，所以，他幹活十分賣力。

另伊澤爾目瞪口呆的是，這菜雞人類竟讓成功了。

他的契約魂靈竟然真的阻止了夏天這個從不會被成功打斷魔法的超強者。

夏天嘴角溢出一抹鮮血，這是反噬的後果。

伊澤爾立馬就向吳常出手了，可在伊澤爾出手之時，灰瞳也放棄了袖手旁觀。

綠色的光暈和黑色的光暈在枯敗的樹木間閃現，電光火石之間，他們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倆相對弈的結果是，伊澤爾帶著綠發美人迅速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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