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分開了吧。”伊澤最後還是說道。

精靈母樹抖了抖枝條，似嘆息一般道：“或許吧，但總會重新想見的。”

“雖然魔法被打斷了，但是只是增加了恢覆記憶的時間而已。就在晚上，他就會記起一切。”伊澤爾對精靈母樹道。

伊澤爾沒有說的是，吳常醒來後，必然會發現他已經能偶使用時空之鏈，回到屬於自己的時空。

不用說也知道，灰瞳是知道的。

不只是人類最珍惜的那脆弱的生命，還有他想見之人。

或許，只有在人類的時空，他才能見到他想見的那個人吧。

那樣，他會開心，也會活著。

這不正是他想看到的嗎？灰瞳問自己。

可是，為什麽他不願看到那樣的景象呢。

他是如此自私的精靈啊。

精靈灰瞳的眼角濕潤了，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如此悲傷。

在他獨自一個的時候，他沒有這麽多情緒。那是候，似乎也不壞。

這個人類就像是蜜糖一般，一出現，就讓他發現生活原本的苦澀。

他已經嘗到了甜味，知曉了孤獨和苦澀。

可是蜜糖一旦被拿走，那將是雙倍的痛楚。那時候，原本沒有的苦澀會將他吞噬掉。

“我要怎麽辦，我該如何對你呢？”精靈呢喃道。

而吳常已經進入到了睡眠之中，他不會懂精靈的情緒。

以前不懂，以後也不懂，白天和黑夜雖然緊密不分，卻是誰也不會懂誰。

只有狡猾的星星偷偷觀察著，不斷地偷取日和月的光輝。

已經睡著的吳常怪異地睜開眼角，露出一抹銀灰。

無聲的默語，只有魔鬼才能知曉。

“我回來了。”

誰都沒有聽見，因為他們誰也不是徹底的魔鬼，都帶著神性和魔性，誰也無法聽懂魔鬼的言語。也就無法洞察魔鬼的陰謀。

夜晚的風格外地無情，將白天太陽賜予的光和熱毫不留情地全部帶走。

而現在，除了黑暗只有孤獨和寒冷，縈繞著他。

精靈灰瞳第一次有了冷的感覺。

在吳常來精靈森林之前，精靈灰瞳從未感受過冷。

即使是在十分罕見的大雪天，灰瞳依舊會到冰涼的湖水裏去采集落水的枯葉。

那時候，他只能看到葉片，只能感受到秋風。

寒冷和絕望促使精靈灰瞳做了一個決絕的決定，一個吳常無法知曉的決定。

明天，明天他就會離開了吧，他有那種預感的。

精靈不想睡覺，就像以前為了研究吳常可以食用的食物，而在夜裏也專研魔法樹魔法一樣。此刻，他也不舍得合眼。

精靈灰瞳不知道自己的計劃是否會成功。但是，即使成功了，他的夥伴也將不屬於他。

他將不再用那種熱烈而又專註的神色觀察自己，那時候，他的眼睛將會裝滿另一個人的身影，絕不屬於他。

精靈走到床頭，看著安睡的人，無聲地凝視。

“明天，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他溫柔地輕語，卻帶著決絕而蕭索地誠懇。

夜深了，精靈灰瞳依舊無聲凝視著床上的人類。

他什麽話都不說，只是貪婪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就像是饑餓的狼瞄準了手無寸鐵的落單人。

這一夜對於精靈灰瞳來說，很短暫。

在他眨眼之前，就過去了。

但是，對於‘深眠’的吳常來說，卻漫長又短暫，像是一秒鐘那樣短，又像是一個世界那樣長，宛如數學考試。

當淩晨的時候，伊澤爾和精靈母樹的治愈之力徹底地將他治愈。

他無法做出決定。

盡管，當他恢覆記憶的那一剎那，他就可以選擇動用時空之鏈，回到屬於自己的時空。

那時候，他就不用再痛苦的游移不定，也不用痛苦地自我懷疑；他甚至能見到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可是他無法做出決定。

他還是那樣優柔寡斷。

盡管，吳常也知道一直猶豫意味著什麽。

可是，他擺脫不了這樣的狀態。

至少在猶豫的時候，他沒有背叛灰瞳，哪一個灰瞳都沒有背叛。

當陽光普照大地的時候，嫩綠的小芽因為迎來生命能量而歡呼，繁綠似錦華。

就像往常一樣，今天，森林的天氣也很好，吳常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是該說：“對不起，我要走了。”

還是應該說：“你放心吧，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

亦或是像現在這樣，什麽也不說？

吳常沈默了許久。

他低著頭，看見自己腳尖上的陽光，很刺眼。

而此刻，精靈卻古今無波，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便又失去了對光與暗，熱與冷的感知。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捕捉著獵物的視線，一個也不能停下，就像今天天氣很好一樣，他依然做著很尋常的事情。

今天是這樣，昨天是這樣，以後也一直會這樣。

吳常無法忍受這樣的氣氛，他試著打破沈默，卻如梗再喉，心有語而口無聲。

一直到太陽直射大地的時候，他才輕輕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早上好啊。”

精靈灰瞳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猶疑了許久，終於決定暫時離開自己的獵物一會兒。

畢竟，要想獵物高興，他要去繼續捕獵。

他轉過頭，吳常敏感地向他看去，以為他不高興。

可是，精靈什麽也不說，他走了出去，還說道：“已經中午了。”

吳常一個人呆在灰瞳的木屋裏，他不知道做些什麽。

如果他的決定是離開，那麽他和精靈灰瞳還在一個世界中的時間，便只剩下六個時辰而已。

時空之鏈中的小妖精給他傳遞了信息，如果他在今天還不離開，他就再也不能離開了，他將會成為死神的獵物。

這讓吳常焦躁不安。

許久，也許比十分鐘更短，門啊啊丫丫地打開了。

精靈灰瞳回來了，他手上拿著一只奇怪的“類雞生物。”

這奇怪的動物，有著多對翅膀和多對腿，十分有活力，在灰瞳的手上猛烈地掙紮著——簡直是坑爹雞餐廳的理想原料。

有這多腿和翅膀能夠做許多套餐了，能換更多的利潤。

這雞這麽有活力，肌肉一定也很緊實，味道一定十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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