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千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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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吃的,吳常心頭的離愁別恨就少了些許。

作為人生頭等大事,吃喝玩樂永遠不會失去的樂趣所在。尤其是排在最前面的吃,總與眾多情緒相關聯。而對於吳常這樣地屌絲來說,這是可以解千愁的存在。

“這雞叫什麽?”吳常突然有了話題,輕易就打破了沈默。

由此可見,吃乃是人生大事,萬事萬物都不能動其根本。

吃還是引起話題,打破沈默的具備良藥。

“鯉鯽。”灰瞳簡短地答道。

他面色如常,冷冰冰的,和以前一樣。

或許是因為知道,他們將再也不會分離,也就失去了討好的必要。

而吳常竟然感覺這樣的灰瞳更容易相處一些。

溫暖的爐火在木屋內跳躍著,像是調皮的火精靈,跳著孤獨的舞蹈。

不用但心木屋會被點燃,這是由魔法制造的木屋,只用用於攻擊的魔法火焰才能讓他毀壞。

吳常感覺手有些冷,便靠近了爐火。

或許,是因為他心神恍惚,或許是因為時空之力的存在確實讓他的身體越來越冷,以至於但蛋白質燒焦的氣味被吳常嗅著時,他才猛地收回手。

“你很冷嗎?”灰瞳皺眉問道。

吳常點點頭,他近乎失去了指尖的觸覺,只有當火焰傳遞給他熱量時,他才能知道,他的手還在。

灰瞳打開魔法衣櫃,抽出一件衣衫。

很長很長的衣衫,用陽光做扣結,用月亮做絲線,再用最精巧的魔法花費最漫長的時間,紡織成衣衫。

以一千種樹葉做點綴,每一片都不一樣。它們或有著苦澀的味道,或發散出甜美的香氣,或只是安安靜靜地透著薄荷般的清香。

每一片都不一樣,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味道。

有的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有的就在灰瞳木屋的旁邊。

它們是每一個麻木的白天,灰瞳收集而來。

在吳常來到的夜晚,灰瞳開始制作那件衣衫,用一千種樹葉做點綴,都是他到過的地方。

精靈灰瞳輕輕地把他披在吳常身上,無聲也無語。

在這之後,他給了繼續掙紮的鯉鯽最後一擊。

鯉鯽發出最後一聲尖叫,然後重生在伊爾蘭斯和路西菲爾的木屋裏。

這一世,他會死得很有價值。

灰瞳料理著鯉鯽。

這只鯉鯽很倒黴。

它才剛出生一天。

盡管,它一出生就很靈活。

盡管,它一出生就有六對翅膀,三對腿。

盡管,它一出生就非常敏銳。

但是,它一出生就長得很肥美,所以,它死了。

灰瞳用吳常聽不懂的精靈語唱著吳常聽不懂的歌謠。

“將腸胃和脾臟都去除,

只留最肥美的部分,

我們之間,

不需要心,

也不需要肝;

不要輕羽,

也不要不安分的腿腳,

會飛走的翅膀也不砍去吧,

只有這樣,

我們才能永遠永遠再一起

……”

吳常不知道灰瞳在唱些什麽,但是他還是想說些什麽,於是他看了一眼那垂到地上的衣衫,說道:“謝謝。”

“它並不能帶給你溫暖,也無法留存你的體溫。”精靈灰瞳說道。

吳常:“……”

但是,它可以讓你萬火不侵。只是,這句話,灰瞳沒有說。

他總是這樣,不會說太多。

最易燃燒的枯葉,也是最能隔絕火的魔法材料。不過,只有精靈灰瞳才能做到這樣。

或許,以後都沒有了。

因為,這世上,或許不會再有灰瞳這樣的精靈了,也很難再遇到像吳常這樣的傻子。

“但是,我的身體是暖的。”精靈用沙啞的嗓音說道。

他走到吳常坐的地方,蹲伏下來,身體正好籠罩著吳常上方。

他的確有著體溫,在和吳常的身體接觸的時候,他就是暖的。

精靈的身體很靈活,即使‘懷抱’著吳常,他也能很輕松地翻烤著鯉鯽。

這一次,他弄清了人類的喜好。他收集到了紅巖鹽和花椒、孜然。

吳常打了個噴嚏。他鼻子中被各種覆雜的氣味沖斥著。有千葉衣輕微的香氣,還有獨屬於鯉鯽特有的清香以及十分本分的烤肉的味道。

吳常發現,鯉鯽的確是一種非常棒的燒烤原料,都自帶香料,自除香氣的。火微微一烤,就有類似於薄荷葉被燒焦的特殊氣味飄散而出。

最難得的是,屬於烤肉的油膩氣息並沒有被這股特殊的香氣所掩蓋,經孜然一促發,就讓吳常無法自撥。

吳常咽了咽口水。應該很快就能吃了吧,在他死之前。

除此之外,讓吳常不知所措的,是屬於精靈灰瞳的氣息。

那種冰冷又溫暖的氣息,將像是被特溫暖熱的寒玉,卻又有著雄性的味道。

“不要動,燒焦了,就不好吃了。”精靈灰瞳說道。

吳常便立刻不動了,比被駕校老師訓斥還老實。

他們的頭發交織在一起,氣味也交織在一起,宛若最親密的愛人,可以騙過所有眼拙的媒人。

吳常的肩膀有些僵,他維持著一個姿勢太久了。但是,他一動也不動,他很緊張。

灰瞳的卻吸引著他,但是,這不是他所熟稔的那個灰瞳。他們之間,不該發生不因發生的事。

吳常不知道的是,他身體越來越僵硬,還有一個原因。

那是死神的催促,快點離開,否則再也無法活著。

“烤好了。”精靈灰瞳用吳常所不習慣的、異常輕柔的語氣說道。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兒特殊的味道,像是誘哄一般,這是吳常所不知的。

就像是糖果發出香氣,吸引小孩一樣。

但是,很可惜,小孩早與巧克力結緣。

並且,他的零花錢十分的有限。

鯉鯽的味道十分美味,經過四個時辰熾烤之後,香氣傳到伊澤爾的鼻子裏。伊澤爾聞到這股味道之後,尋思著要把廚子綁過來,天天最各種燒烤給夏天吃。

盡管,已經變成樹的夏天是沒有味覺的。那些東西對夏天來說,只有有機物和能量的概念。

他已經是樹了,再也無法有人的享受。食物的香味,在夏天的記憶裏已經很模糊了。

“很好吃。”吳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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