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鏡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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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入口,便通過大型魔法陣,將最大量的精英力量直接通過魔法陣傳送到精靈森林。

他們並不打算潛伏太長的時間。

因為,精靈是異常警覺的生物。

不過,他們的運氣不錯,竟然不出半個時辰就逮到了落單的精靈。

紅衣教主俄狄浦斯通過聖器預測了戰鬥的結果。

事實證明,神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代表著平等的聖器黃金聖天平向光明神信徒的這一邊妥協了,根據左邊托盤的氣味和顏色來推斷,這三個精靈都不是最佳狀態。

密密麻麻的黃金劍一便又一遍地攪碎了灰瞳數次召喚的木龍。

灰瞳從未如此狼狽過。

他第三次用木龍殺死了來襲擊普羅米修斯的刺客。

而吳常已經召喚出了絞殺血藤,以減輕灰瞳的壓力。

一支小巧的銀色劍趁著灰瞳抵擋襲擊吳常的金劍的時間,眼看著就要成功擊中灰瞳。

吳常卻趁機擋住了銀色小劍,血自腐爛的臂膀上流了出來。

“你們膽敢傷害他,都去死吧!”

灰瞳暴怒道。

灰瞳抱緊了吳常,吳常小聲道:“我沒事,你小心敵人。”

“把你的手交給我。”精靈緩聲說道。

灰瞳黑色的瞳孔中似彌漫出血色,他牢牢地抓緊了吳常的手。

他在瞬間領悟了新的魔法——黑色牽絆。

精靈灰瞳的手和吳常的手被黑色的絲線裹緊,吳常的傷通過這特殊的絲線被灰瞳分享。

而精靈之心的能量也重新補充了精靈匱乏的魔法能量。

除此之外,獨屬於人類的魂力也通過黑色牽絆由吳常分享給了精靈。

而普羅米修斯已經停止了吹奏彩虹笛。

現在,笛聲應該已經傳便了四方,他現在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

援兵依舊未到,而灰瞳與吳常卻愈戰愈勇。

魔法能量和魂力的結合誕生了新的力量,這種力量使得灰瞳和吳常短暫占據上風。

可是,這種力量雖然強大,對於魔力和魂力的消耗卻也同樣更加巨大。

“能與你死在一起,也許是比枯葉埋進土裏更好的歸宿。”灰瞳微笑道。

他蒼白的面孔綻出的微笑,如同雪地上的薔薇一般驚艷。

吳常有些失神。或許是因為灰瞳的微笑,吳常感到自己的疼痛都減少了些許。他甚至想道,要是每天醒來能看見精靈灰瞳的臉和一千年之後灰瞳的臉,那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我們會贏的,我們都會活下來的。”吳常肯定道。

絞殺血藤順著金劍的方向,慢慢朝隱藏的聖徒修士爬去……

而此刻,伊爾蘭斯也埋伏在了聖徒修士的右方。

雖然風的方向不太對,卻並不會妨礙什麽,路西菲爾最是擅長風之魔法。

伊爾蘭斯的計劃是通過睡眠粉和麻痹粉削弱敵人的力量,再一舉拿下。

他制作的魔法粉末,消散在風中時,無色無味。徹底的與風融為一體。有了路西菲爾的幫助,幾乎能做到不動聲色,就達成目的。

微風拂來,紅衣主教俄狄浦斯的心情更好了。他親眼看見一個精靈已經失去了行動力。只要再多一些時間,他們神聖的除魔計劃就要成功了!

“我怎麽感覺這麽困呢?”聖騎士洛希爾打了個哈欠。他只覺得鼻子有些癢,輕風吹得很舒服,像是夏日和洛麗塔在一起的午後。

或許是因為洛麗塔的魅力太大,整個暗殺小隊都懨懨欲睡,以至於被普羅米修斯的笛聲召喚而來的格雷和夏輕松地用聯動造型魔法剿滅了這只小隊。

隨後而來的精靈竟有數數個之多。

不得不說,大多數精靈都驍勇善戰鬥——聖院前來襲殺的所有人員盡樹被剿滅。

但是,事情並沒有因此而結束。

精靈森林,人類是難以進入的。數次的襲殺已經讓部分精靈有所警覺,可是,這些聖院來的卑鄙偷襲者卻依然輕松地躲過了這些精靈的註意。

精靈們決定找出精靈森林暴露的原因。

而此期間,吳常的任務依舊是帶普羅米修斯去杜松下。

這一次,很順利,沒有再遇到此刻。

當普羅米修斯的手撫上杜松樹的樹幹時,杜松樹迅速顫抖起來。

吳常只覺得天旋地轉,再定睛一看,他們三人已經來到了日爾曼夫的幻境。

可是,這幻境之中卻沒有日爾曼夫的身影。

“這……”吳常難以置信。

他們不是彼此想要見到彼此的嗎?

如果普羅米修斯因為找不到日爾曼夫而懷疑他,就不好了。

可是,普羅米修斯自來到這幻境之後,身體就不斷顫抖起來——不知是因為極度的悲傷還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我知道,你在的,這裏有你的氣息。”普羅米修斯輕輕念叨道。

在普羅米修斯說完話後,幻境之中的景象顫動起來。

所有的樹木撲梭梭的抖動,葉子也顫動起來,一時萬花開放,卻又立馬枯萎。

湖水倒流了。

飛鳥蹦到水在開始游泳。

而兔子竟咬了狼崽一口。

一只花狐貍從森林中鉆了出來,跑到它們三人之間,跳著不知名的舞蹈。它的皮毛是靚麗的七彩色,眼睛的冰冷色的,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狐貍精。

稍許,臭氣縈繞三人之間。

“這是狐貍還是臭鼬啊?”吳常面色難看道。

灰瞳在遇到吳常之後,所擅長的魔法逐漸變得多元,在他魔法的操縱之,臭氣被吸入黑色的旋渦之中。

“狐貍,古怪。”灰瞳說道。

灰瞳記得在精靈森林中,原是沒有狐貍的,只有那個叫日爾曼夫的人類曾帶來一只。

但是這花狐貍顯然獨居天賦,臭氣來得十分猛烈,去的卻很是緩慢。

普羅米修斯卻十分直接的抱起了花狐貍,眼裏有淚花。而那花狐貍似乎一點也不怕人,或許是因為太傻了的緣故。在被普羅米修斯抱起後,它只是呆呆地看著普羅米修斯,一點也不掙紮。

普羅米修斯沒有猶豫,很是直接地吻上了狐貍的尖嘴。

“哦,天啊,這人,不如,我到底是看到了什麽!”吳常難以置信地看著著荒唐的景象。

這是打算讓日爾曼夫吃一只狐貍的醋嗎?吳常無法理解精靈的腦回路。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能一眼認出。”普羅米修斯輕柔地說道。

他的聲音溫柔而顫抖,像是夏日的白貝殼。

“我……”日爾曼夫說不出話來。

他們沈默許久,又一齊說道:“對不起。”

吳常決定不吃這碗狗糧,拉著灰瞳默默到了一顆茂密的大樹下。

溫暖的陽光透著翠綠的陰影,將倆人籠罩。

灰瞳深邃的瞳孔裏似泛著神秘的光芒,他被眼前的人吸引,瞳孔中的光芒便更加熾熱了,也更加冰冷。

吳常只是靜默地看著他,久久不言語。

鳥語花香之處,戀人的輕語不曾驚動一片樹葉。

……

白皙的面頰被粉色渲染,目光交接之處,世界都是無聲的。

就這樣吧,都是一個人。

是啊,明明都是一個人,為什麽如此地不同——為什麽他不能將倆者等同對待呢?

即使在這個不屬於他的時空,能夠長久地停留而不死亡,吳常依舊希望回到那個有灰瞳存在的時空。那個曾經吸取過他血液的灰瞳。

吳常再次意識到了自己內心所想。

同時,他也更渴望變強。

因為,在吳常心中,他之所以無法將同一個人等同起來,也許是因為和千年後的灰瞳更自由吧。

他本是自由的,不需要誰來給予自由。但是,這種自由很脆弱,就像是被狼捕獲的小白兔,只能盼望著狼的慈悲才能有有機會存活——可是兔子的生命原本就是屬於他的。

因為兔子實在是太弱小了,所以它的生命和自由可以輕易被剝奪。

而他吳常是因為弱小,才會被黑暗巫師抓走,才會被精靈灰瞳控制自由,才會讓精靈灰瞳失去心臟。

精靈是寂寞的,自始至終。

灰瞳是如此地敏銳,以至於他第一眼看見這個人類,就覺得這個人類是屬於自己的。

也是在和這個黑發黑眸的人類第一次對視時,他便明白,自己只是一面鏡子。

那些暗生的情愫和羞怯,都不是給予他的。

人類借鏡子懷念鏡中的人吧了,並不是喜愛鏡子本身。

精靈灰瞳突然有些憎惡這個人了。

甚至,他憎惡自己這張讓人類想起他所思念之人的臉。

如果他們不相像……

那也許更糟糕吧。

盡管如此,精靈依然希望人類的目光能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一秒鐘,哪怕本不是給予他的目光。

“你在想些什麽呢?”精靈喃喃自語。

灰瞳的聲音並不想,可是吳常已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並未能聽見。

許久,吳常回過神來。他看見精靈低著頭,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精靈。

精靈本就是驕傲的生物,而灰瞳作為其中最驕傲的一個,卻低下了自己的頭。

吳常依稀能夠瞥見他眼眸之中的愁緒,似晚間的迷霧般讓人迷惘。

吳常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回抱了了精靈。

精靈擡頭,看見一雙關切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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