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千謎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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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吳常來到精靈森林的第一個月。

他得到了第一顆時空鎖鏈的碎片。

可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

他在夢裏又一次見過了那位時空之神,他告訴吳常,吳常必須盡管離開這個時空,回到自己所屬的時空,否則,吳常便會死亡。

“你要去見普羅米修斯,為什麽不到榛子樹那裏去?”精靈問道。

吳常沈默了。

他無法對精靈說,他要得到其他精靈的喜愛。

可是,他必須那樣做。

只有那樣,時空鎖鏈才會重新回到他的手上,只有那樣,他才能繼續活下去。

灰瞳沒有再說話。

灰瞳用魔法打造了特殊的輪椅。這具輪椅很是靈巧,不需要外力,根據病人的意願並能自行行走。

可是精靈習慣性的把手搭在了輪椅上,那是他的夥伴,他喜歡動用自己的力氣,盡管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吳常的目的地是杜松樹。

杜松樹,那是埋葬日爾曼夫的地方。

或許,如果他能將日爾曼夫和普羅米修斯相見,他會得到這倆位精靈的喜愛。

那樣,他腐爛的手腕將會恢覆。

不過,這並不是全部。

他必須得到所有精靈的喜愛——那樣時空鎖鏈才會覆原。

杜松樹很往常一樣,很瘦小,光禿禿的。

風吹過來,細小枝丫便掉落下來。

“日爾曼夫,我是吳常,和你一樣的人類。”吳常在杜松樹下輕聲道。

是啊,他們都是人類。

不過,他更幸運,也更惡劣。

精靈灰瞳就站在他身旁,他的神情古井無波。只是站在那裏,像是一尊執著的雕像。無論風雨如何打磨,也不會離開,也無法離開。

吳常有些歉疚,可是,他必須得繼續。

“你的口信,我幫你帶到了。”吳常試圖和日爾曼夫聯系。

可是,他並沒有得到回應。

他又試了很多次,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無論他說什麽。

正如日爾曼夫所說,這幻境是隨機的,並不由日爾曼夫所掌控。

不過,吳常並沒有死心。

吳常輕微地晃動杜松樹的樹幹,可是,依然沒有回應。

吳常情緒低落,他悲傷地低下頭。

精靈依舊沈默著。

吳常沈浸在自己悲傷的情緒之中,而精靈,也因他而悲傷。

許久。

“你是想和亡靈溝通嗎?”精靈輕輕問道。

他第一次學會去掉自己言語之中的冰冷,聽說人類在送別自己的親友離開時,會異常溫柔。而灰瞳,試著替他寶貴的黑色枯葉送別。

吳常點頭。

日爾曼夫說過的,他已經死了,亡魂成了幻境的陣眼。

“那我或許,有辦法幫到你。”精靈說道。

他拿出一片特殊的葉子,濃郁的香氣隨之飄入吳常的鼻孔之中。

“千謎葉,解謎,通靈。”精靈簡短地說道。

吳常接過千謎葉,不知如何使用。

千謎葉的香氣讓他的手腕上的疼痛消失了,視覺也逐漸模糊不清,只有嗅覺越來越敏銳。

而千謎葉的香氣也愈加濃郁。

吳常似聽到了縹緲的歌謠,並慢慢跟著哼唱起來。

“我的媽媽殺了我,

我的爸爸在吃我,

我的兄弟和姊妹坐在餐桌底,

撿起我的骨頭,

埋了它們,

埋到冰冷的石碑下

……

吳常失去了清醒地神智。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迷霧籠罩了一切,沒有了精靈灰瞳,也沒有了杜松樹。

什麽都看不見了。

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迷霧,迷霧遮擋了遠方,也遮擋了危險。

吳常下意識地掏出灰瞳交給他的魔法種子,將魔法種子埋在褐色的土中。魔法種子立即發芽破土,茁壯成長。

它以飛快的速度長大,是一棵豌豆苗。

起初,它只有吳常那麽高,但是,頃刻之間,它就直沖雲端。

天空也被迷霧所籠罩,一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白。

吳常只聽到一個縹緲的聲音。

上來啊,上來,就有你想要的答案。

吳常緣著“豌豆樹木”攀爬。豌豆苗有盤子口那麽粗,表面很光滑。

吳常扯著豌豆的葉子像上攀爬,卻不想那豌豆苗突然抖了抖,並尖叫道:“好痛啊,好痛!”

可是,吳常意識不清,並沒有理會這個聲音。

他像爬到天空去看一看,豌豆面的頂端,會不會有一座城市?城市裏藏著千年後的灰瞳。

他非常的有耐力。

他怕了很久很久。

這裏沒有日月,似乎連時間都是模糊的。

吳常擦了擦手上的汗,因為汗水,他的手變得光滑,這險些使他摔了下去。

不過,在幻境之中,他的運氣似乎還不錯。

途中,飛過的烏鴉和禿鷲都沒有對他發生興趣。

很久很久之後。吳常終於爬到了豌豆樹頂端。

豌豆樹的頂端,什麽都沒有,只有寂靜的空白。

“這是什麽地方?”吳常喃喃說道。

“我是要來幹什麽的呢?”

吳常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發生了什麽。

他松開了手,從豌豆樹上墜落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陽光似乎又回到了他身邊。

“你怎麽又來了,還是從這麽特殊的地方?”日爾曼乎奇道。

並不是直接陷入他所控制的幻境,而是在很相近的空間。他見吳常有危險,就將吳常拉入了自己所控制的幻境之中。

在這裏,他能掌控一切。

吳常呆楞地搖搖頭。

片刻之後,吳常說道:“我需要靜一靜。”

日爾曼夫沒有打擾他。

他有些羨慕吳常,來到這個幻境後,有人能夠帶他出去。

而他失去了所愛的人,也許,永遠不會有人來帶他出去了。

縈繞在鼻邊的香味消散,吳常的記憶恢覆了。

“我來帶你出去。”吳常坦言道。

“你帶我出去,怎麽可能呢?”

日爾曼乎十分惆悵。

這裏,只有陷入幻境之中所愛的人才能帶他們出去,也只有那個在幻境之外的人,同時愛著幻境之內的人,才會有力量將人帶出去。否則,幻境之外的人也只會被卷入幻境之中而已。

“普羅米修斯,不,梅西,還愛著你,你願意出去嗎?”吳常問道。

吳常記得劉秀說過,陣眼裏的人如果願意出去,是能夠出去的。

日爾曼夫或許只是本能的不想出去而已,所以他才會以為只有梅西才能帶他出去。

“我……我無法出去的。”

日爾曼夫為難道。

吳常皺眉。

他不知道日爾曼夫和梅西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根據這倆者之間的言論,他們應該非常相愛,無時無刻不想著見到彼此。

可是,日爾曼夫在潛意識裏就抵觸著出去。

“他說了什麽?”日爾曼夫顫抖地問道。

吳常輕聲道:“他說對不起,他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吳常記得梅西說話時的樣子,非常虔誠,可是梅西是幽靈,無法離開榛子樹。

“不,你騙我,他不會這麽說的,不會!”日爾曼夫尖聲道。

吳常耐心解釋道:“你們許久未見了,他性格可能發生些許變化……”

吳常有些為難,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日爾曼夫,梅西已經死去的事實。

還是算了吧。

那樣,他們或許就更不願意相見了。

“不,你說謊,你說謊,沒有人比我更懂他,他不會這樣說的。”日爾曼夫近乎嘶吼。

吳常向後退了幾步,這樣的日爾曼夫太瘋狂了,也太可怖了。

幻境中的景象也因日爾曼夫的情緒變了景象——青山化為深淵,梨花化為陰冷的白色紙銅錢,綠水變黑河,扭曲的怪物在幻境之中不斷咆哮著。

吳常試圖安慰日爾曼夫。

他不明白,戀人的想念為何會讓日爾曼夫發狂——不應該高興嗎?我們彼此喜愛,我們彼此想念。

“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日爾曼夫嘶啞地哭了起來。

他急劇變化的情緒讓吳常不知所措,都說人的情緒是起伏的,有高興就有悲傷,但是日爾曼夫的情緒卻是夏天之後直接變成了冬天,連過渡期都不曾有的。

“恩,梅西最懂你。”吳常只能這樣說道。

可是這句話也不知何種緣故觸怒了他。

日爾曼夫激動了紅了脖子和眼睛,卻說不出話來。他身體起伏地顫抖著,雙面圓瞪。

最後,他只是嘶啞地吼道:“滾,離開這裏。”

剎那間,幻境之中所有的猛獸都朝吳常襲來;河流也沸騰了,河水倒流,一只邪惡的蛟龍自水中鉆了出來,它兇神惡煞,滿身腥氣,像是要立馬將所有的生物都吞食。

吳常召喚出絞殺血藤,可絞殺血藤卻也襲向他。

“這……啊。”

吳常痛呼一聲、

“我在這裏,你在哪裏。”

這時,吳常聽見了灰瞳的呼喚聲。

輕柔地,焦急地呼喚聲。

吳常呆頭呆腦地喊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裏。”

眼看著所有的猛獸就要朝攻擊到吳常的身體的時候,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拽住了吳常的手。

“我找到你了。”

是灰瞳的聲音。

吳常轉頭,發現灰瞳就在他身邊。

他們之間只有一層白色的透明膜,而灰瞳的手已經突破了那層透明膜。

吳常定睛看去,那層透明樹之外,就是他熟悉的精靈,杜松樹正隨風搖擺。

“我們回去吧。”

精靈這樣說道。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吳常失去了意識,而蛟龍已經咬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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