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灰瞳。”吳常驚道。

大佬冰冷的聲音將吳常從幻境中給扒拉出來，他感到十分難受。他的大盤雞和紅燒肉統統不見了，要不是這紫色的小花，他幾乎都快忘記這些食物的味道了。

難怪會有人沈醉於幻想之中，他現在願意做一個永不醒來的夢，只要夢裏有蟹黃酥、油潑面、三鮮水餃、重慶火鍋……

吳常瞟了一眼灰瞳。灰瞳的睫毛很長，在陽光的照耀下，投射出美輪美奐的剪影。恩，幻境好像也沒那麽美好，只有美食，沒有如斯美色。

“這是我用一千種枯葉制作成的魔法樹，能結一千種果實。”精靈冷淡道。

似乎，這種魔法樹是很平常的事物，而不是他嘔心瀝血，用半個月才制作完成。

“我累了，需要休息。”精靈說完，閉上了眼睛。

而吳常完全被這株魔法樹吸引了，這株果樹生機勃勃，樹枝繁茂，各色果實琳瑯滿目。

所有的果實都長在他正好夠得著的地方。

彩虹水雖然也是甜的，卻總是像缺一點什麽。

只有這一樹各色水果才最實在。

吳常直把肚子吃撐了才停下來。

俗話保暖思美人，吳常十分沒志氣，並沒有想著如何收集眾精靈的喜愛。他敲著閉上眼睛的精靈，感嘆道，真的有人無論在做什麽都是美的。灰色的煙霧藏了起來，如瓷的皮膚被裂痕般的細眉鑲嵌，鮮紅的嘴唇似在與金色的陽光爭艷。

“真好看。”吳常癡癡道。

在輕柔如紗的陽光描繪下，吳常能夠看到灰瞳上嘴唇上的一小撮絨毛。在陽光的修飾下，精靈的臉龐變得柔和起來。回想起灰瞳牽起他的手時的觸感，吳常對著精靈精致的面孔越發癡迷。

不知，他的臉的觸感是否也是柔和的呢？

當吳常試圖去試一試精靈臉部皮膚觸感時，當愚蠢的人類的醜陋手指即將接近那鮮紅的色彩的時候，精靈卻猛地睜開了眼睛。淺色的皮膚褪去，琉璃再次扭曲光線，引誘世人沈迷其中。

吳常像是觸電般，立馬收回手，支支吾吾道：“你醒啦，真快啊，哈哈。”

“沒有毒，可以放心吃。”精靈又說道。

吳常不明所以，精靈卻再次閉上了眼睛。

吳常喉結動了動，看著閉上眼睛的精靈，不，那不是精靈，明明是溫順的小天使。小天使不會為這種事情生氣的，吳常如是想道，所以，他再次朝精靈伸出了邪惡的雙手。

可不曾想，天使的睡眠十分淺。

這一次觸電般的感覺並沒能幫助吳常逃脫，他的手背精靈牢牢住住了。

“你……我，我什麽也沒想幹。”

吳常臉紅道。

精靈發現，原來他最討厭的不是人類撒謊。雖然他更希望自己的夥伴忠誠的表達欲望，但是對於這些小謊言，精靈並沒有感到憤怒和悲傷。

他憤怒的是，這個人類原本不喜歡他。

“做你想做的。”精靈說道，他眼睛上眺，並是高傲慵懶的模樣，在陽光的修飾下，卻有一種異樣的魅惑。

做我想做的，我想做的可多了，要是都做了，怕是死一萬次都不夠，吳常在心底吐槽。

“我不會讓你死的，你不妨讓我知道你都想對我做些什麽。”精靈淡淡道。

他的聲音就像是一潭幽泉，無波無瀾，永遠都是淡漠的。

吳常驚愕的努努嘴。他怎麽忘記了自己胸膛已經不是自己的心臟，稍微強一些心念恐怕都會被灰瞳知道吧？

那些和諧的畫面迅速被吳常在腦海中刪除。吳常面無表情地進一步清理D盤，卻不曾想被精靈撲倒在地。

吳常呆楞地看著將自己禁錮在懷抱下的精靈，不知所措。想什麽都會被發覺，那也太可怕了，要是一個不小心，做場春夢，將精靈吃幹抹凈，那還不得完完？

“你在想什麽呢？”精靈用慵懶地聲音說道，像是白日下的雪，輕而軟，也冷。

那雙煙灰色的眸子中似有水光，吳常不由得看癡了。

精靈的面孔在吳常的瞳孔中變大，直至占據吳常的全部視線。精靈輕吻了自己的夥伴，所有的精靈都熱衷於這樣做。和人類的戀人一樣，他們都是彼此的唯一。雖然名字不同，但是夜裏依舊會做某種不可白日描述的事情。

精靈嘴唇的觸感是幹燥而溫熱的，像是秋日金黃落葉的味道。

“在你的幻想中 ，你想對我這麽做。” 精靈說道。

吳常臉紅了，可是不等吳常身體有進一步反應，精靈的身體竟然直直地摔了下來。

他再次睡著了。

精靈太累了，精靈這種由自然中誕生的生物，從來不用為食物和生存發愁。所以但夜幕降臨時，精靈很難抗拒睡意。精靈灰瞳也具備這種天性，但是灰瞳在想做一個讓吳常將彩虹水丟掉的替代品時，就一點也不想睡覺了。

他十五天不眠不休，終於制成了這枚魔法種子。

魔法種子本身包含一千零一種水果樹的數據，但主人與它進行契約時，它還能結出主人想象中的水果，比如有著榴蓮氣味的香蕉和西瓜味的菠蘿。

吳常異常貪心。得不到精靈的身體，也不敢繼續覬覦精靈的其他事物，只小心翼翼地將精靈安放好，讓精靈有一個配得上他精致容顏的完美睡姿。

這下，吳常心底終於有了完美接觸精靈身體的理由。他不斷的給精靈換造型，還不時的拉扯一下精靈衣服的領口。

就在吳常被精靈纖細的脖頸吸引之時，樹葉噗噗落地的聲音吸引了他。

吳常定睛看去，是那株灰瞳召喚出的魔法樹。由於註意力轉移，吳常不知不覺將手放在了精靈的唇角上。

那嘴唇自發地動了，將吳常的手指含了進去。十指連心，溫熱的觸感迅速讓吳常的心酥麻起來。

“哦！”吳常轉頭看去，去看見精靈依舊閉著眼睛。

“是我的錯覺嗎？”吳常喃喃自語。又看了一眼美色，吳常十分確定自己的手指是誤入虎口，絕非是被美色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小拇指拔了出來，再次朝魔法樹看去。

那株魔法樹正在迅速枯萎，綠色的葉子自樹冠底部開始枯萎，飄落。而果實也開始迅速老化，沒有腐爛，只是化為雲煙，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吳常驚叫道。他動作迅速地將還沒有消失的水果采摘下來。

當最後一枚水蜜桃被吳常摘下來的時候，整株魔法樹化為了雲煙，消散。

此時，吳常的視線裏已近堆滿了各色的水果，粉紅色的水蜜桃是最多的。

看到那晶瑩剔透的果皮，吳常自然想到了水蜜桃特有的甜味，本已近吃到喉嚨眼的吳常拿起麥管，戳破水蜜桃輕薄的果皮。

甘甜的果汁入口，連前世的煩惱都忘卻了。

就在吳常沈迷於水蜜桃的甜味時，精靈灰瞳的聲音再次驚醒了他。

像是突發地震一般，吳常下意識地把桃核塞進了自己的喉嚨。

“把那個醜陋精靈的爛瓶子交給我。”精靈淡然地說道。

吳常瞪大眼睛，再次看見了灰霧後面的雪色。

“嗚……嗚嗚。”吳常悶聲。

他的喉嚨眼被桃核堵住了，呼吸困難，無法發身，十分難受。

精靈瞇眼看著吳常，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吳常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彩虹水給我。”精靈冷淡道。

依舊是沒有太大起伏的聲音，吳常卻聽出了隱隱的威脅之意。

吳常十分乖順地將瓶子交給精靈，眼淚都流了出來。

為了避免被魚刺卡住，吳常六歲起就主動與魚做了永不相見的祭禮。可是，他不曾想他的喉嚨如此多災多難，逃不脫被打劫的命運。

“幫我。”吳常指著自己的喉嚨。

他的眼角是緋紅色的，淚滴像是鉆石一樣點綴在他精巧的面容上。

精靈被蠱惑了，他吻住了吳常的嘴唇——精靈很喜歡輕吻自己夥伴的感覺。

而吳常的眼淚流得更勤了。

“嗚嗚嗚！”吳常近乎尖叫。

精靈的腦回路和人類果然有很大區別！正常的人看見這樣的情景不應該馬上輕拍他的背部，幫他把桃核弄出來嗎？

他原本就呼吸困難。現在，最後一絲空氣也被精靈的嘴唇和鼻子堵死——他十分有可能歷史上因為輕吻而死的悲慘人類。

生命本能讓吳常有力氣推開了精靈。

他痛苦地看著精靈，眼角紅潤，雙手掐著自己脖子，嘴裏發不出聲音來。

精靈有些興奮，也有些傷心。

他第一次意識到魔法的無用。他喜歡這個人，想把自己的所有珍藏的枯葉都送給了人類——雖然人類其實不喜歡枯葉，不過也不討厭，不是嗎？

自打他意識到人類生命的脆弱之時，他再也無法用魔法威脅自己的夥伴。他第一次，在堅硬的心田上鑿出了柔軟的泉眼，只留給一個人。

可是，本質上，他依然喜歡掌控的感覺。

所以，但自己的夥伴被桃核卡住喉嚨時，他很高興。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盡管人類並不是很樂於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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