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吃與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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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開什麽玩笑,我去給你倒水,來自遠方的客人。”

俗話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對人魚的構造完全不了解,陌生的來客是敵是友,實在是很不好說。

不過,吳常向來喜愛以陰暗的角度揣測人性,至於不是人類的危險家夥,當然也一樣如此揣度。

不若,先毒暈了他。

待灰瞳回來,再作定奪。

吳常緩緩退開。

他回頭看了那人魚一眼。人魚正伴瞇著眼,半伏在它自己的魚尾上,細細打量著他。這讓吳常有些心虛。

雄性的肌肉即使松懈下來也若古希臘雕塑般,它的力量,有一種特殊的靜態美感。

而他那醉人的眼睛,是極容易讓人感覺到其的攻擊性和欲望,可若你長時間盯著它的眼睛看,你不會以為自己是獵物,而是他執著等待的情人。

他已等待你千年。

吳常擺擺頭,一定是他想多了。

即使是西方童話故事中的美人魚,也和深情無關。她們擅長用最引人註目的姿色和絕美的歌聲誘惑處於過著乏味生活的水手。

然後,享受性和食物。

可實際上,據吳常所知,西方美人魚的原型是海牛。

因為海上航信,水手全部都是男性,無法進行正常的生理活動。他們的想象力就會因而極其豐富,看到礁上胸部發達一點的、稍微有一點人形的,便可以想像出絕色佳人。

更何況,從來沒有雄性美人魚的傳說。

而東方的鮫人的傳說,他亦有涉獵。古籍中說,鮫人,容貌秀美,品貌端莊,泣能成珠,擅紡紗。只是眼前這家夥,應該是貨真價實的人魚。因為,世界上沒有如此壯的鮫人。

眼前的尤物,還真是神秘呢。

他對雄性人魚的力量一無所知。

正大光明對戰起來,成功的可能性,應該是零。

但是明著不行,可以來暗的。

反正,人魚是不會知道廚房和實驗室有什麽區別的。

來到異世界後,吳常發現存在於地球的許多特殊藥物,這裏,也有。

比如制作蒙汗藥草烏。

“草烏末的粉末也不知有沒有效果。”

“嗯,加點酸皂水中和酸堿性,隱藏味道。”

“再加點甘草酸,增強麻痹效果。”

“公雞的蛋液,調和濃度……”

“紫龍蘇……”

“額,顏色好像有點不對啊。”

吳常又些糾結,這黑漆漆的藥水雖然中和了酸堿度,沒有額外的味道和氣味,可是顏色實在是讓人引起懷疑。

“嗯,還好。”

吳常嘗了一口,味道好極了,和飲用水的味道沒有太大區別。

“你不要激動啊,水來了,就這一碗弄灑了就沒有了。”

吳常像只惴惴不安的小兔子一樣,慢慢朝雄性人魚靠近。

“你從實驗室出來的。”

人魚面色有些古怪。

咦,它怎麽什麽表情都一樣好看呢?吳常擺擺頭,口中念叨著“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啊,你說水為什麽是黑的呀。”

反正也沒有灰瞳好看,吳常小聲嘀咕道。

“大城市魔藥師太多,藥業汙染,和大海不同,這裏連飲用水都變黑了,喝不死人的,相信我。”

吳常驚覺自己騙術之低,這似乎連他自己都騙不了。

“我,相信你。”

人魚水潤的嘴唇吐露出最無辜的情話。

它的聲音似沙啞又似清亮,讓人聽不清,性感到讓人昏迷。

若它在海中高聲歌唱,或許,連鹹腥的海水和冰冷的海風都會被魅惑。

人魚試圖用那骨節分明的手,接過碗。

指間相觸,吳常驚覺它是有體溫的。

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送給灰瞳解剖或做血食,作實讓他有些不忍。

吳常良心有些不安,所以他的大腦暫停了對心臟的供血,以防良心壞事。

他有些著急地從人魚受中奪回碗,又喝了一大口。

“你看,我都喝了,沒事的。”

一滴藥漬還殘留在吳常唇角,吳常伸出粉紅的舌頭將之收撿幹凈。

夕陽下,紅色的光暈朦朧地籠罩在吳常的臉上,打出一縷縷虛幻的斜影。

英俊的人魚死死盯著那粉紅的軟肉,半瞇的血紅眼睛好似一顆朝吳常放射光芒的紅寶石。

寬闊健美的胸膛之上,它的喉結上下移動,似在模擬吞咽食物。

吳常只覺得人魚的脖頸也很漂亮,卻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給!”

他緊張地要將那裝滿著能麻翻一頭水牛的藥劑再次遞到人魚手中。

人魚骨架比灰瞳還要大一些,它的手掌能吳常的手完全包裹。蒼白滑膩的皮膚竟有著人類的體溫,卻和絲綢一樣光滑。

與其說捧住了碗,不如說是捧著吳常抓住碗的手。

吳常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魚那帶薄膜的手禁錮住了,被死死焊在了藥碗上。

“怎麽有股要完的感覺。”

吳常心裏默默嘀咕了一聲。

人魚抓著吳常的手,將碗遞到自己潤澤的唇邊。

指尖觸及唇角,目光被妖氣所捕獲。

吳常用左手按了按自己的心臟,告訴自己只是為了自衛,絕對不是為了實現此刻他腦海中所不應當的畫面。

“親愛的,只要是你給我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飴。”

嗯,心臟終於不跳了。

興許,理智和良心都向下半身妥協了,吳常的大腦如是想。

“當然,我也樂於與你分享我的一切。”

它帶著怪力的手將吳常的肩膀牢牢禁錮,溫熱的胸膛和吳常熨帖在一起,帶著海風味道的鼻息輕輕灑在吳常耳畔。

“哦,不,我不能。”

美色和特殊的味道,帶著紅色虹膜的蠱惑,讓吳常的每一寸皮膚都感受到麻痹的味道。

雄性人魚將口中的藥劑反哺給吳常。

“不,不……”

他實在不想感受指尖觸電的感覺,若是他暈倒了,八成和泡面的下場一樣,會被人魚拆吃入腹。

“不要拒絕我,我相信,你也是喜歡我的。”

妖冶而俊美的頭顱匍匐在吳常肩膀之上

,伺機而動的尖牙似要享受美味。

“你知道嗎?我在海上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它的眼睛是金色的,頭發卻和你一樣漆黑如炭。”

它牢牢焊住吳常真正顫抖的身體。

它深情款款地註視著被自己捕獲的獵物。

它饑餓的腸胃和人魚費洛蒙已經饑渴難耐。

哦,此刻,最美味的食物已經再自己懷抱之中。

勿須等待,即可開動。

衰弱的屍體,並不是上乘的美味



誘惑他,恐嚇他。

唯有讓他在你懷抱中沈浮,溺斃

,變成僵硬而扭曲的掙紮者,臣服於你的心,才是最徹底的美味。

“我已經讀取了你的心。”

人魚微微安撫食物顫抖的身體。

“你心裏住著一個人,他叫灰瞳。”

人魚揚起嘴角,在食物順滑的黑發上舔吻,如同一只用尖銳的喙為爪下的白鼠理順觸須的梟鷹。

“可是,他已經死了,成為了構成我的一部分。”

人魚將食物微微拉離自己,和食物渙散的眼眸對視。

“現在,你就要和他團聚,你感動嗎?”

吳常感覺自己的演技就要暴露了。

他事先吃下了早已準備好的解藥,不至於被自己的藥物麻痹。

可這頭人魚就像是只會蠱惑人的海妖,讓他自心到指尖麻痹。

他在等待時機,畢竟人魚也喝下了半碗;只要時間足夠,甭管是大海牛,還是小魚人,通通都會被麻翻。

只是,人魚說的話,實在是讓他心慌意亂。

不能信,俗話說,妖言惑眾。

這頭俊美的人魚,十成是妖王,畢竟這世上除了吸血鬼,沒有比它更帥的了。

而灰瞳是鬼,不能算作妖。

“和我在一起,心裏想著別人可不好,呵呵。”

這“呵呵”,怎麽這麽熟悉?

“是不是,感覺我和他很像;因為他已經被我吃了,就在我肚子理,和我的每一片血肉相融。”

俊美的人魚對著食物露出獠牙,張開的嘴唇使得恐嚇更勝似微笑。

“不,不可能,他那麽強。”

吳常企圖掙紮開著陰邪怪物的束縛,可是,顯然他低估著捕獵者的力量。

如此的無力。

如此的軟弱。

如此無能為力。

他要擁有力量,保護他所愛的事物。

“你有所愛的事物,我有所愛的食物,我們很相配,不是嗎?”

帶著些微熱意的吻已經覆蓋在了獵物不斷顫抖的唇角上。

“你是如此美味。”

它喟嘆一聲。

將牙與食物的齒相抵,唇與唇相親,舌與舌相濡以沫。

每一絲味蕾都在所愛之人體內綻放,開花。

“吾掌管海水,所以,你的眼淚也是我的。”

“眼淚,你的眼淚也是我的。”

他妖冶的眸子,突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你願意被誰吃呢,是我,還是灰瞳?”

它依然說出無情的話語;英俊的面容和沙啞的聲音卻讓它顯得深情款款。

“他已經不存在了,現在,只有我能享用你。”

愉悅的魚尾已經和頹廢的雙腿交纏。

火熱的信息素在空氣中交互。

“呵呵,反抗不了的,臣服吧。”

它半瞇著眼,邪肆的面容裏,那張狂的嘴角展示著它主人的愉悅之情。

吳常按捺住魔鬼的呼喚,掙出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扼住怪物的咽喉。

“告訴我,他在哪裏,你殺不死他的,他是無敵的!”

人魚仰起脖子,任無知的人采擷,只溫聲道:“你憑什麽認為他是無敵的呢?”

“是容顏嗎?我比他更英俊。”

“你個醜八怪!”

“還是,連你的生命都無法守護的懦弱行為?”

“亦或是,那稍縱即逝的愉悅。”人魚盡情嘲笑著,並展示了一只吳常異常熟悉的蝙蝠,那是屬於灰瞳契約靈中的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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