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光，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女人的尖叫聲讓精神極度緊張的萬光一驚。

那是他所尋找的尤嘉麗的聲音。

而與尤嘉麗一同來的，還有一位故人。

“小家夥，我們又見面了。”

她的嘴唇依舊塗著鮮紅的魔鳳花汁，手指上的金粉也依舊是廉價的，只有記憶裏深埋的那張笑臉依舊美麗。

“這……”

萬光感覺喉嚨有些幹澀。

這是那樣荒謬——已死之人死而覆生，他卻無法高興起來。

“咦，哪來的倆只老母雞呀，脖子長的都快沒臉了。”

鬧人的聲音永遠會出現在任何場所，不管是靜謐而美妙的沙畫會，還是肅靜的葬禮，無常永遠不安於平靜和常理。

吳常看到得天在晃，地在搖，背著自己的小阿哥倆眼淚汪汪，而隱藏於銀霧之下的倆只老母雞正神氣揚揚，把歌唱。

“這絕對就是你了，去吧，我最強的魔靈——自帶吞噬技能的龍血絞殺藤!”

血紅色的榕樹氣生根迅速拔地而起，組成屏障，將張牙舞爪的人形雞怪阻隔在萬光和吳常前面。

“嗨，嗨，快看我的第一技能——寄生種子!”

粗壯氣生根上密密麻麻的小孔鉆出小蛇一樣的藤蔓。它們行動迅捷，不屈不撓地將雞怪纏繞……它們像是惡魔一般從雞怪細小的呼吸孔裏滲透，直至在腦髓裏留下草履蟲般大小的種子。

“這……簡直是惡魔才會幹的事情吧。”

萬光喃喃自語。

他知道那是幻覺。她早就死了，連頭顱也被碾碎。

只是，幻覺之所以不叫惡夢，只因為從來就是人們心心念念之事再現吧了。

你有沒有這樣一件東西？它沾染過你的體溫，見證過你的情感和誓言——它是你夢中之人贈予你的禮物，你不會討厭它的。

悲上的小怪物很厲害。他的天賦不會比圖裏斯和尤嘉麗差，雖然他現在懨懨欲睡，連帶著契約魔靈血榕龍藤也開始流口水。

萬光相信，它一定是餓急了，如果背上沒有這只小怪物，他被消化地應該不只是鍍金的合金靴子 ，至少還會有由血肉構成的腳趾頭。

“回來吧，皮卡丘。”

吳常從萬光背上，慢吞吞的滾下來，將血榕龍藤收回契約書之中，順便擦了擦口水，滿足的打了個嗝。

血糖恢覆正常的吳常，靈魂終於歸位，他微微倆腿戰栗，深邃的黑色眼眸裏終於重新煥發出活力的光彩。

“我就打了個盹，花都被吃完了嗎？”

吳常定定的地看著臉色十分覆雜的萬光，十分不解。

“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萬光的臉色像打過霜的老茄子，這顯然是十分有損他英俊的外表。

“不是，你種花，我在夢裏種花嗎？”

吳常沒有辜負他那張看起來十分天真無辜的屬於少年的小白臉。

“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你……試著想想夢裏發生了什麽？”

萬光手指指尖抖了抖。他在心裏祈禱這個夢游地厲害的少年不要讓這次變故變成事故。

“嗯，大概是太餓了的緣故吧， ”吳常回想了一下夢境，繼續說道“我夢見我在吃肯……啃雞肉大餐。”

吳常的眼睛亮晶晶的，自打他進了王府，就獨得張隱之照顧，原材料倒是上好，味道卻和剛學會使用火的原始人做出來的味道差不了多少。

還是現代生活好啊，吳常感嘆道。又和諧，又民主，絕對不會有囚禁這樣變態的事情發生。

“你有夢游的習慣嗎？”

萬光再次問道。

“夢游……大概睡前不吃飽，就可能會發生吧。”吳常半瞇著眼睛，突然回想起自己因為無法忍受室友腳臭半夜夢游拿刀去威逼的事情。

“那你還真是挺厲害的。”

萬光以手撫額，十分難以接受自己戰鬥力比剛入行的初級契約師還低的事情。

“咦，前面那白晃晃的東西是……”

紅月之下，銀霧之旁，一堆白骨格外的顯眼。

“大概是你的戰利品吧。”

萬光無可奈何，好歹，他們現在的安全系數提高了不少，總該不能倆人的魂術同時失靈吧？

現在要解決的，似乎還是食物問題。

“咦，有一個魔晶。”

對於吳常來說，金錢永遠是抗拒恐懼的最好辦法。天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的大腦變成了金子，他的手會不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

“……”

運氣這東西還真是挺神奇的。

“那個……”

吳常十分忸怩地看向萬光。

在越來越黯淡的月光之下，萬光依舊能看到吳常倆頰之上淡淡的蘋果紅，配上那狀似害羞的樣子 ，直讓萬光想起了那個叫東籬的小女孩。

那天，她就是這樣向自己表白的，萬光依稀記得她說完那四個字用了整整十分鐘。

“你不用這麽……對，這是你的戰利品，是你應得的。 ”

萬光十分頭疼的扶額。

“哦，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

吳常笑瞇瞇地將魔晶裝到自己袖子上的小口袋裏，再次在那堆白骨裏扒拉，如一個辛勤的拾荒人一般。

“這骨頭……怎麽，怎麽這麽像人類的呢？”吳常自小喜歡看恐怖片，家裏未出事錢，還有個跳級進修骨科的小弟。

他對人體骨骼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熟悉的，而眼前的這堆……骨……骨，似乎也沒有一點點和人類骨頭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人類的，你看。萬光將雞怪的頭骨扒拉出來，吳常卻並沒有因此而好受一些。

熱戀之後是平淡無味，而吳常再和魔晶短暫分離之後，不得不獨自面對來自屍骨的恐懼。

“我剛才碰了……碰了它們嗎？”

吳常自言自語道。

萬光剛想嚇唬他一下，卻發現吳常手上有一長串細小的傷口。

“這，”萬光深吸一口氣，十分激動地說道：“這是線棘造成的傷口。”

萬光釋放出一團柔光的光球 ，再白骨間仔細尋找，果然找出一根幾乎透明的“細線”。

這種線棘在自然中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需要長時間的柔和光照。

而它出現在這詭異的秘境之中，只可能是尤嘉麗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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