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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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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德年歷56年,艾斯德帝國「最偉大的魔法師*帝國首位平民生公爵」康德拉公爵在封印魔龍之後失蹤了。

以此為分界點,曾經高貴而又象征著魔法貴族的姓氏—康德拉,逐漸被歷史蒙上灰塵,僅僅留有了一處享有著「魔法使家鄉」美稱的康德拉小鎮,證實著這個姓氏曾擁有的輝煌。

——

艾斯德年歷556年,伊娜莉*康德拉在已經簡陋得只剩外觀可以匹配‘城堡’這一稱謂的居所裏誕生了。

在原本就體弱多病、經歷生產之後身體就更加嬌弱的母親以及唯一的老管家的照看下,伊娜莉平安地長到了五歲。在邁入五歲的當口,伊娜莉也將迎來她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魔法屬性檢測。

五歲的伊娜莉繼承了康德拉家族標志性的黑發黑眸,因著成長過程中只有一個體力跟不上的老管家以及基本不離開房間的嬌弱母親的緣故,伊娜莉在這個有些破舊的城堡裏幾乎是野蠻生長,她的腦海裏只有小孩子的天真和快樂。

在三歲漸漸對外部有認知以來,晚上總是抱著她入睡、摸著她的背給她講故事的母親,偶爾也會用悲傷的腔調嘆息她那因為討伐魔物早死的父親、以及康德拉家族只剩下伊娜莉這一個獨苗苗、卻幾乎享受不到什麽貴族待遇的實情。

然而一直在城堡裏長大、幾乎和外界沒有交流的伊娜莉卻總是快樂地滿足於有飯吃、有新衣服穿的這點小事。天真的孩子總歸是沒有煩惱的。

561年,伊娜莉五歲生辰過了估摸一個月的時間,一直呆在房間裏的母親忽然鄭重地換好了一身鑲著閃亮亮石頭的禮裙。

伊娜莉也被套上一條全新的、把小肚子勒得緊緊的小裙子,她大部分時間披散著的、順溜的頭發也被編上了小辮子,插上了好些漂亮的首飾,令伊娜莉總是忍不住托著下巴,好舒緩因為變重的腦袋而產生的不適應。

伊娜莉緊緊地牽著母親帶著涼意的手,第一次離開了自家的小城堡。她們坐上了一輛豪華的馬車。

馬車沒有馬,在兩人入座之後,伊娜莉聽見母親低低吟唱了一串咒語,馬車前頭幻化出了兩團翅膀形狀的白霧,隨後,這個小馬車就在一陣穩當的風中飛了起來。

伊娜莉知道母親是可以驅使風的魔法師,只是這也是第一次見識母親的魔法。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將腦袋擱在母親的手上,眼睛還在新奇地看著窗戶外面的風景。

伊娜莉能感受到母親的手撫摸她的發頂時的溫柔,她聽見母親的耳語,“今天,伊娜莉也會成為魔法師,成為我們康德拉家族的驕傲。”



初次的旅途,終點是艾斯德帝國宮殿。

伊娜莉和一群年歲相近的孩子站在了一起,所有人都穿著緊巴巴、亮晶晶的禮服。伊娜莉有些拘謹,畢竟她不僅是第一次出家門,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多同齡人。

進入宮殿之前,母親給伊娜莉掛上了一個刻著覆雜花紋的寶石項鏈,叮囑她要乖乖跟著接引她的大人,再然後便將她的手放在了一個大約十來歲的小女仆的手裏,目送她進了宮殿的大門。

伊娜莉記得那個牽著她走了一段路的小姐姐,穿著不閃亮的蕾絲裙,身上素凈沒有一點首飾。

一段路上,伊娜莉好奇的說了好長一串話,也問了數不盡的問題,可是這個牽著她手的小姐姐卻似乎不是很開心。她一直垂著頭,偶爾的回話也是寥寥幾句還有些磕巴。

伊娜莉不太能理解這個小姐姐為什麽要叫自己“小姐”,只是當她好奇地詢問的時候,這個小姐姐卻宛如被驚嚇到了,顫抖地松開了她的手,然後撲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說著請求原諒、之後會好好稱呼她為公爵大人的話語…

當真是令人無措極了。

直到來到了同齡的孩子們之間,伊娜莉受到的驚嚇都沒平覆過來。她不敢再輕易開口說話了,只能轉悠著眼睛,觀察著周圍的其他人。

伊娜莉覺得自己和其他人好像有些不同。

其他的孩子都有著自己的小圈子,端著淑女/紳士的微笑在三三兩兩地交談。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揣著滿腦子的好奇、卻只能無聊地把玩自己胸前的那個漂亮的小石頭。還不如在自家的城堡裏待著自在。

伊娜莉謹記著母親要她乖乖聽話的叮囑,同時已經開始期待著今日這充滿未知的旅途快速結束。

現在,大約有百來個孩子都聚集在了艾斯德皇宮的大殿上。魔法晶石打造的大殿即使是沒有什麽見識的孩童都能意識到不俗之處。

大約是在進入大殿的門關閉之後的同一刻,大殿中央亮起了彩色的光芒。

伊娜莉閉上的眼睛再睜開的一刻,原本空蕩的中心出現了一顆圓滾滾大約有她自己兩倍那麽大的透明的石頭。

伊娜莉眼睛睜大,她記得這個出現在母親故事書上的石頭,這是能夠與魔法結緣的魔法石(雖然書裏的小多了)。

宮殿裏所有的孩子都在這個石頭出現的一瞬間屏住了生息,眼睛裏閃爍著向往的光芒。

伊娜莉翻了翻她的儲備知識:五歲以後,任何人只要將手放在神奇的魔法石上就可以看到其魔法天賦。這其中的原理,以她五年的閱歷是不理解的,伊娜莉就記得這種魔法石被命名為【魔法緣石】。

……

聚集的孩子們在數名穿著寬大魔法袍、面容不清的魔法師的幫助下排成了一個隊列,等待著與魔法的結緣。

伊娜莉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倒數第一個,被領著走到了隊列末尾的她,眼裏都是茫然。

有一個黑麅子的魔法師執著一個漂亮的魔法杖點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魔法石項鏈,然後,她就給領到了隊伍末尾,而那個魔法師一句話都沒說就回到了魔法緣石的周邊。

握著自己的項鏈,伊娜莉看了一眼前方長長的隊列,有點委屈。然後她目光落在了排在她前面的一個、個子和她沒什麽差的男孩身上。

伊娜莉習慣了身邊、故事書裏出現的五顏六色的頭發,倒也是第一次見到和她一般純黑發色的同齡人。只是看著那個蓬松打卷的黑色短發,伊娜莉都覺得親切了幾分。

伊娜莉小心地扯了扯前頭男孩的衣擺,“我…我是伊娜莉,你,你是誰?”

這是伊娜莉鼓起勇氣搭訕的第一個同齡人,聲音有些抖,可足夠清晰。

男孩轉過了身子,同樣稚氣的五官卻透著一絲伊娜莉沒有穩重和嚴肅。

他看了一眼伊娜莉胸前的魔法石,然後略微的揚起了下巴,伸手指了指自己小領帶上扣著的魔法石裝飾的別針。

“奧利*伯希亞。”

說完自己的名字之後,奧利沈默了幾秒,和伊娜莉透露著禮貌乖巧的眼睛短暫對視之後,忽然意識到了這個女孩完全沒有弄懂自己的準確意思……

伊娜莉對於貴族、爵位之類的特別大人的話題都沒有什麽敏感性。雖然管家爺爺和母親都說過一些,她也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就隱約的知道自己是歷史上特別尊貴的康德拉公爵流傳下來的血脈,並且可能是最新的康德拉公爵爵位的順位繼承人。

直到今日,伊娜莉才算真正意識到了自己公爵繼承人身份珍貴之處的冰山一角。

==

奧利在伊娜莉的連環問題攻勢下把他知道的東西全盤托出了…伊娜莉才知道今日這個“魔法結緣”活動是國王專門為艾斯德帝國所有貴族子弟召開的特別儀式,參加者皆是帝國內上至公爵下至男爵家族的血脈,這結緣的順序也是由爵位的大小定下的。

奧利屬於伯希亞家族公爵一脈最純正的血脈、即,伯希亞公爵的順位第一繼承人,今日參與儀式的除去他以外,還有伯希亞家族裏分散出的侯爵、伯爵、男爵、子爵一脈的孩子,少說也有十幾人…爵位越低,名與姓之間就要墜上越多的中間族姓。

伊娜莉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之後,放棄了繼續記住奧利作為例子念出的長串的人名……名字還是越簡單越好。

在發覺奧利已經嚴謹地結合伯希亞家族的歷史來給她介紹族性的來歷,那一長串的人名聽得伊娜莉額角發脹,“嗯嗯,奧利!我知道了!”

“是奧利*伯希亞。”奧利嚴肅著小臉糾正道。

“可是全名叫起來一點都不順口嘛!”伊娜莉被奧利在名字方面的解說給搞怕了,見他似乎還想與自己理論,靈機一動地伊娜莉看向了他別著的魔法石,一把抓住了奧利給她比劃的手,誇獎了一番,順便拿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魔法石湊上前去,開始專心比對起這兩個魔法石上的花紋…

以此為轉折,伊娜莉終於可以把今天為了乖巧憋了一肚子的話量、對著奧利開始輸出。其中內容包括她每日在城堡裏什麽地方玩耍、每日吃什麽東西、聽過什麽故事…

伊娜莉的眼裏這個初次見面就和自己說了一堆話的奧利已經單方面成為了她出城堡之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奧利也體味到了適才伊娜莉的煩惱。他大約是有想打斷過的,可是伊娜莉抓住了他的手之後就開始喋喋不休。

一直被拉住的手令奧利無論如何都十分在意,享受著準*公爵待遇的他,有印象以來,就連母親也沒有這麽親近的牽過他的手…奧利臉上都憋出了紅暈,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被動陷入了伊娜莉的話題節奏。

最終,在這個重要的結緣儀式裏,奧利的大部分註意力都被伊娜莉描述的自由自在的日常生活給吸引了,他甚至都沒關註那些或多或少帶著些血緣關系的親友的魔法結緣情況......

回神的時候,距離他們二人的魔法結緣儀式也就只隔著寥寥數人了。

伊娜莉自然地松開了奧利,她已經被近在眼前的、閃亮著耀眼五彩光芒的魔法石吸引了註意。

適才纏著奧利天南地北地聊天的時候,伊娜莉有被普及了關於魔法緣石的具體功能,緣石測三項:親和的魔法系派、魔法潛力值、精神值。這三個因素在預估魔法師未來前景的作用上缺一不可。

伊娜莉倒是有在侃侃而談的時候稍微分神,關註其他人的結緣檢測情況,但是這樣耀眼光芒的結果也是初初見識。

伊娜莉好奇地打量起了此刻正在檢測的孩子,是一個有著波浪卷的金黃色頭發的女孩子,大約年紀和她差不多,但是個子已經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在五彩光芒的照射之下,似乎整個人都散發出了一種聖潔不可攀登的神秘氣質。

哇哦。

伊娜莉立刻把渴求介紹的目光落在了奧利身上,卻見到奧利牢牢盯著那個還在五彩光芒照射下的女孩,雙眼失神。

伊娜莉在奧利眼前晃過手掌才算召回了他的註意,“她是誰?”伊娜莉輕輕的詢問。

奧利的表情卻變得一瞬間古怪了起來,“瑪莉亞*拉斐爾*伯希亞,比我大兩個月的堂姐。”

伊娜莉參考奧利的表情,腦子倒是清明了一下,中間姓+1=伯希亞侯爵一脈,和奧利這個公爵繼承人存在競爭關系。

……

這個結緣儀式在瑪莉亞奇跡般的、高親和五系魔法的結果中來到了熱點。

黑袍子的魔法師也幾乎聚在了退到一邊的瑪莉亞身邊,不顧矜持地開始對瑪莉亞進行自己得意魔法的宣傳…連國王也被驚動,似乎打算在儀式全部結束後現身。

排在瑪莉亞之後等待檢測的孩子,面上幾乎都不帶笑容了。

伊娜莉倒是沒有什麽緊張心態,只是看見她剛交的小夥伴奧利面色緊繃,這才有了幾分實感。

她輕輕拉拉奧利的衣袖,在奧利看過來後,擡起手摸摸奧利卷曲柔軟的黑發,“奧利別擔心,你可以的,你將會成為伯希亞家族的驕傲。”

奧利僵硬蒼白的臉上慢慢充盈上了紅暈,嘴角抿的緊緊的,輕輕拍開了伊娜莉的手,別開了臉,“不用你說。”

雖然奧利的表現不太符合伊娜莉期待的那樣,不過看著他的臉色也回暖了許多,伊娜莉還是松了口氣。

果然像母親那樣摸摸頭是最好的緩解緊張的方法。伊娜莉也安靜了下來,認真看著前方剩餘不多的檢測。

排在隊伍後方的都是高等貴族的子女,繼承優秀魔法師血脈的可能性也越大。

在瑪莉亞之後的孩子們雖然不這麽出彩,但幾乎都檢出了相當優秀的天賦…奧利雖然不是五系魔法師,卻也是在金系火系這兩相襯的魔法屬性之後還發掘出了雷系魔法的潛質,且魔法緣石的光芒足夠耀眼,也算的上天資卓越,不比瑪莉亞遜色。

接收到了奧利在魔法師包圍的間隙中投來的目光,似乎有點覆雜。伊娜莉快速舉起兩只手大拇指揮揮,對她的小夥伴表示慶賀…

前面已經有兩個搶占風頭的特例,自己還屬於最後出場的“選手”,即使有這兩座大山壓在身上,伊娜莉心情也只是多沈重了那麽一點點,不過那也只是因為她對自己結緣結果的期待加重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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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過去了,從歷史最強魔法師、康德拉公爵處傳承下的正統血脈已經單薄到只剩下伊娜莉一人,宮殿裏所有人都對伊娜莉的測試結果抱有好奇。

伊娜莉按照指示慢慢向前,將手放在了這個比她還大的石頭上面。

有兩個穿著黑袍子的魔法師揮動了手裏的魔杖、低念了一小段咒語,最初觸感冰涼的石頭上散發出了微弱的暖意,伊娜莉眼睛不眨,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石頭。

這塊石頭除了圓潤、大以外,普通狀態只是平平無奇透明的模樣,在伊娜莉觸碰之後,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隱隱約約有一層白光閃爍了出來,這白光微妙得幾乎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細細分辨幾乎辨認不出。

有一個魔法師忽的揮動了魔杖,宮殿中降臨了短暫的黑暗,宮殿中央的魔法緣石放出的白光才明顯了起來,溫和無刺激的白光,看起來沒有不起眼卻也是顧及到了宮殿的個個角落。

伊娜莉看著這為她而亮的光,倒也有點迷惑,據說緣石亮光即意味著與魔法有緣,可她看過的記載和實例裏倒沒出現過如她一般的情況。

……短暫的黑暗結束,宮殿又亮了起來,伊娜莉也按照指示挪開了按在緣石上的手,她沒有受到什麽特殊的對待,僅僅是有些魔法師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麽內容,在原地安靜的等待有一分鐘那麽漫長,終於有一個魔法師走到了她的面前,遞出了屬於她的魔法檢測報告。

三個檢測項目的評分等級處皆是顯示為“?”,伊娜莉卻註意到最終檢測一欄寫下的定論“無緣”。

……

作者有話說:

【每次第一章總該說點什麽開文感言的:】感謝每一位有緣相見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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