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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概還保留一點原本的面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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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很正常的,就怕將軍落下個好色的名……」

楊邦傑只覺得一股熱火從腹部直沖腦袋,他一個翻身將小星壓下笑道,「你是太久沒讓我餵飽了,現在喊餓嗎?」

小星癡癡地望向身上人,低聲笑道,「將軍若沒想頭,小星怎麼勾引得到?」

楊邦傑這時反倒猶豫起來,他遲疑了半晌,輕輕吻著小星的額頭,狠著心說道,「你再忍忍,等西驁退兵了,也比較有心思。」

小星微笑著說道,「將軍說得對,還是好好睡覺,養足體力才是。」

楊邦傑輕撫著小星的臉頰說道,「你別覺得委屈,其實你方才說的那個辦法,似乎有點意思,明日我和南澤先生他們商量,說不定能行。若真的有效,那可是功勞一件。」

小星眼裏閃爍著興奮的神色說道,「無論結果如何,小星先謝過將軍。」

「這有什麼好謝的?如果有用,那是我要謝你呢!」

小星緊咬著下唇,卻是一言不發。

☆、(5)巧計辨忠奸-忠犬攻 溫柔受 軍文 戰爭

(五)巧計辨忠奸

翌日上午,西驁再度發動攻勢。

現在平天關兵馬已足,王澧又帶來不少床弩、炮車架在城頭,於是飛箭、巨石不住地朝著敵方落下,西驁攻城聲勢頓時減卻大半。楊邦傑依舊親自坐鎮城頭,率領士卒擊殺攀上城頭的敵人。

過不到半日,西驁便已鳴金收兵,楊邦傑下令將士輪番休息,又拉著王澧召集底下將官議事。

就聽楊邦傑說道,「兒郎們分為三批,兩批輪番防守與休息,由忠武將軍統帥。另一批聽我號令,哺食之後即刻休息,等到子醜之交,隨我夜襲,抄了西驁營地!」說完又對著底下將官擠眉弄眼,搖晃著腦袋。

眾人都是他親自帶出來的,哪裏還不明白楊邦傑的意思,都轟然笑道,「如此甚好!」

餘智已領人埋伏於城頭與通往西驁的要道上,等到入夜之後,果然見到幾個可疑的身影,夜縋而出,直奔西驁營地。過得子時,那些身影遲疑徘徊了半晌,又用勾子攀上城頭。值夜的人早已換上楊邦傑的親兵,都知道要假意放行,故作瞌睡的樣子,任他們往來通行。

細作們無驚無險地回到營地,湊到一塊商議,只覺得納悶,怎麼還不見蜀國軍隊。商議了半天,決意摸黑往將軍帳看探。帳內是一片漆黑,卻聽得呻吟喘息之聲不絕,小星不住地呼喊說道,「啊……將軍……饒過小星一回吧……」

又聽是楊邦傑的聲音,一邊幹那事一邊笑道,「不行!你這騷貨,說要討饒,底下怎麼夾得那麼緊?」

小星聽起來是承受不住,喘得更厲害了,「啊啊……將軍……將軍不是要……夜襲西驁嗎?」

「不急於一時,看我先料理了你……」

「小星受不了了……啊……將軍……」那小星又呻吟起來,清鈴般的聲音帶著幾許的柔媚,語氣哀楚動人。

「子信……你太誘人了……」

那小星似乎被幹得極舒服,竟低低哭了起來,「啊……將軍……不該為了小星誤事……別一直頂啊……啊……」

楊邦傑的聲音愈發得意,淫邪地笑道,「你這樣子不是挺爽的嗎?瞧你那腰扭成這樣,還真夠浪的。」

細作們都聽得直搖頭嘆息,暗道,「怪不得行伍裏都說,將軍帳中來了個男狐貍精,竟然連襲敵這等大事,都被當作兒戲一般。」

幾個在帳外聽著,自己都給這兩人弄得面紅耳赤,知道這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完事。待要出城傳遞消息,守城的這時反倒警醒得很,細作們一時找不到間隙,眼睜睜地看時間過去。大軍沒半點動靜,竟到這樣磨耗到了清晨!

行伍間又有了新的耳語,「那個男狐貍精肯定是西驁派來的,將軍這等清明的人物,居然給他纏得一夜不曾下榻,連夜襲都忘了!」

另一個壓低了聲量說道,「我聽說,忠武將軍知道了這事,氣得不得了,跑去找宣威將軍理論,不想他們竟因此鬧翻。忠武將軍把底下的部隊,全都帶到城東,把城西全都留給宣威將軍,兩人不說話呢!」

幾個人都嘆息說道,「臨陣前鬧成這樣,還怎麼打仗啊?」又暗暗慶幸,「幸虧西驁狗今日沒有動靜,不然怕是要糟糕。」

西驁大軍原以為蜀軍要夜襲,都披甲持戈等著,不想竟是空等,反被弄得精神萎靡,自然是沒有力氣出擊。到了下午,蜀軍竟不緊守城池,反而打開城門突擊,由李淳領著,全用騎兵,以快打快。西驁士兵只好持戈應戰,鬧騰了半日也戰不出個結果,那隊騎兵也不戀戰,輕巧地撤回城中。

那些細作見這事頭,深怕蜀軍打算夜襲,夜裏又摸到楊邦傑的帳外頭,只聽他與小星調笑歡好的淫聲浪語依然,行伍間怨聲不絕,都說,「這算是在打仗嗎?光是聽那浪聲就夠了!」

「將軍傳令說了,要大家夥好生歇息,明早抗敵。」

「這哪裏是為了抗敵?怕是又流連在那男狐貍精的懷裏吧?」

那細作暗道今夜無事,連忙趕去傳遞消息。等他回來,眾人也都安睡了,正當他將睡未睡之際,就聽隊上弟兄說道,「快點起來!你在這邊磨蹭什麼?游騎將軍召咱們過去呢!」細作們只得跟著隊伍前行。

就見譚越找了一塊距離營地稍遠空地,召集了好幾百名原本在寧遠將軍賴威手下的士卒。譚越讓士兵們緊貼著,對著行伍講話,「眾弟兄,近日裏我聽得好些耳語,少不得要和你們講講。」

「你們原在賴將軍底下,不曉得我們楊將軍的個性,所以有了些誤會。楊將軍向來沈著穩重、待人寬和,只因日前家裏出了點事,心頭煩悶,這才會在一些事上,有點……呃……總之你們體恤一下,楊將軍也不會因為那個什麼,就真的誤事。」

「縱使將軍身邊多了那位,他也是和大家夥一同飲食起居,臨陣時也是身先士卒。人家既沒攔著你們找營妓洩火,你們也就別去介意人家夜裏要幹嘛……」

就聽譚越開始長篇大論的說起楊邦傑的好處,一開講就是兩個時辰。眾人本來還聽著,到後來全都受不了,心道,「這位是怎麼回事?全天下竟有這麼多話可以講?他都不需要喝點水嗎?」

「三更半夜不讓人睡覺,在這邊聽訓到底是哪招?」

就在譚越召集可疑人物訓話之時,楊邦傑卻親自領著五千騎兵、一千步兵,讓馬蹄裹上稻草,人馬全數銜枚,打開一線城門,就著皎然月色,無聲無襲地摸黑前往西驁營地。

毛永能先領著那一千步兵,摸到西驁後方,趁著他們戒備松懈之際,一把火燒了糧草,熊熊烈火頓時在黑幕中肆意地招搖起來。

楊邦傑與王澧,各自率領兵馬,在營地外埋伏靜候。一看毛永能得手,即刻帶著大隊人馬殺到。

「殺────」

一時間,戰鼓如平地驚雷般地響起,深沈的黑夜,頓時被無數火炬照得白晝一般。殺聲不絕,大隊騎兵在營地裏沖撞,原本的靜謐大草原,只剩下無止盡的混亂。

西驁士卒整日不得安歇,好不容易躺下,卻被震天的戰鼓與殺聲驚醒,大驚叫道,「啊啊啊──中原豬怎麼來了!」

探頭望向營帳之外,火光煙塵直沖天際,不免驚道,「不好!糧、糧草失火了!」

「快!快!快!」西驁士卒全亂了陣腳,赤著腳丫子找鞋子找馬匹,還來不及反應,早就讓蜀軍砍下腦袋。

西驁將領拓跋紀康氣得大喊,「不要慌!蜀軍人數不多!都集合起來!」

「殺了這些西驁狗!」蜀軍士卒憋了好幾日的氣,都還以為楊邦傑真的貪色誤事,等到今夜見他領軍夜襲,才知是計,心裏慚愧萬分,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殺敵。

「不要亂了陣腳,中原豬的騎射怎比得過我軍?」

「殺────」

火勢不斷延燒,就連地上野草也被火氣燒灼,燃燒起來,眾人強忍著熾熱,在火場中穿梭,奮力殺敵。蜀軍氣盛,越戰越勇,西驁軍也不是易與之輩,慌亂了好一陣子,終於集結起來。楊邦傑見天色漸明,火勢愈大,敵人雖亂但仍有秩序,今趟恐無法一舉殲滅西驁,只得下令收兵。

眾騎兵旋風般地撤回城中,西驁軍忙不疊地滅火、整頓兵馬,卻發現士兵已死傷大半,要命的是糧食被燒得一乾二凈,就連營帳也被燒去了大半。

西驁將領拓跋紀康氣炸了,揮著彎刀怒道,「我軍的探子是怎麼回事?成天遞送錯誤的消息過來。」

西驁策士陀瓘沈吟說道,「只怕是被蜀軍察覺了,不如趁著他們還有作用,讓他們開了城門,直接殺進關內去,最為省事。」

拓跋紀康雖然生氣,但還有幾分理智,他沈聲說道,「不成!當初來不及開關,時機已失。如今蜀軍人數不少,若是貿然開城入關,就得打巷戰。巷戰不利我們騎兵攻擊,最適合那群狡猾的中原豬。還不如引誘他們出來正面交鋒,大草原上才是我軍的戰場。」

陀瓘問道,「要滅口嗎?那些人的話,恐怕不能再聽了,恐怕蜀軍會利用他們,傳遞錯誤的消息。」

拓跋紀康點頭道,「也好,趁早滅口,省得洩漏我軍情報。」

那群細作卻不知自己已命懸一線,都聽著譚越訓了大半夜的話,將近卯時才將眾人放回。眾人哪有心思埋怨?只覺得眼皮沈重得不像話,一回到營帳全都倒頭大睡。

待他們醒來,卻看到行伍裏都在竊竊私語,不免好奇地問道,「又發生了什麼事?」

好事的不免傳言說道,「據說今天一早,忠武將軍帶了一隊親兵,直闖宣威將軍的營帳,把那個男狐貍精綁了起來,說是什麼媚什麼主的。」

細作覺得是個消息,頓時來了興致,問道,「宣威將軍怎麼會沒有防備,就這樣讓忠武將軍綁了那男狐貍精?」

眾人說著都淫笑起來,「人家累了整夜,還摟著那男狐貍精睡覺呢!你沒見到宣威將軍那氣急敗壞的樣子,真是好笑。」

「老哥你就見過了?」

「我也就是那麼聽說,還聽說忠武將軍要宣威將軍出戰,在西驁狗還沒退兵之前,他是斷不會把小星還給宣威將軍的。宣威將軍急了,這不就傳令下來,要咱們今夜再去踹一趟西驁營地?」

另一個聽到他們在說這事,轉過頭來說道,「真不知道那男狐貍精有什麼好處,長得不過就是一般男人的模樣,怎會魅惑了宣威將軍?」

又一個聽到話題,走過來說道,「你又沒見過,怎知道他不是絕色?」

「馬槽那兒綁著呢!大家全跑去看了。記得看看就好,可別動手動腳的,人家可是宣威將軍的心頭肉,要是有個萬一,說不定譚將軍又要咱找去訓話。」

眾人本來還笑著,一想到譚越訓話,全都不自覺地噤聲,只剩下一臉尷尬。

細作們聽著,全都跑去馬槽察看,果然看到小星一身狼狽地被綁在柱子上,身上還只穿著單薄的白色中衣,身子不住地在寒風中顫抖,頭發披垂而下,覆蓋住半張俊臉。

他身邊還有十幾個王澧的親兵,拿著武器在趕人,「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細作見小星被這樣子對待,都道,「傳言果然不假。」趁隙攀出城外,給西驁大軍傳遞消息去了。

☆、(6)再問曉星事-忠犬攻 溫柔受 軍文 戰爭

(六)再問曉星事

西驁細作趁著夜色翻墻,不想城墻底下早有蜀國士兵等著,腳一落地,全都被網子捉住,帶往王澧的將軍帳中。

就見王澧和楊邦傑兩人有說有笑,細作們臉色如土,這才知道翻臉的傳聞,只是他們在演戲。

楊邦傑故意當著這些細作的面,對著王澧說道,「為了揪出這幾只畜生,我的名聲全都毀了。若是他們不肯配合,不妨全數殺了。可別讓他們死得太快活,得一刀一刀慢慢剮才好。」

王澧拍著楊邦傑的肩頭,半真半假地笑道,「我當然知道,兄弟我可都還沒你這喜好男色的美名。」

楊邦傑也知道他是藉故取笑自己,少不得瞪著王澧說道,「你別笑得這麼沒良心,自己不知比我風流多少,只是兒郎們見慣了,懶得說多說罷了!」

又對餘智說道,「伯聰,你辨識一下,底下綁的,是否就是你平日觀察的那幾個細作?」

餘智找了幾個士兵來指認,拱手說道,「啟稟將軍,全數都是。」又說,「還有一事,小將手下在末涼河附近發現一具可疑的屍首,只怕也是細作。」

楊邦傑挑眉問道,「如何可疑?」

餘智答道,「那人身上穿的是我軍衣服,身上卻帶著寫著西驁文的字條。另外從屍身傷口看來,可能是西驁的彎刀所致,卻不知是何緣故。」

王澧笑道,「怕是誤傳了軍情,西驁疑心我軍已知細作存在,所以才被殺害吧?拖去餵狼正好。」

楊邦傑攔著他說道,「先擡過來,讓他們也認認,好看清效忠西驁的下場。」

餘智果然讓人將那屍首擡來,底下幾個西驁細作都悶不作聲。王澧瞧著他們的臉色,心知果然讓自己猜著了,俯身對他們說道,「看樣子,你們的性命,怕是只有自己能救了。」

楊邦傑故作冷笑說道,「你還想留他們性命?西驁都不要他們了,只怕能問出的消息有限,讓我剮了他們出氣才是正途。」

王澧不理會楊邦傑的說法,笑道,「你找去你家小星折騰,別誤我大事。」說著便讓人把那幾個細作帶下盤問。

楊邦傑等眾人都散了差不多時,這才慨然說道,「這幾日都在演戲,搞得我渾身不對勁。」

王澧說道,「這計挺有意思的,我都快笑死了。想不到你那新收的營妓,竟有幾分聰明。」

楊邦傑沈吟說道,「我猜想他大概讀過幾天書,卻不知怎會淪落至此。」經過這一事件,楊邦傑對小星的身份愈發好奇了。

王澧聽他這麼說,不免詫異,「你都睡了人家那麼久,竟沒問過?」

楊邦傑正色說道,「他不願說,我也不願勉強。」

王澧大感不解,又嘲笑楊邦傑說道,「這點手段都沒有,真替你感到汗顏。看樣子人家還沒跟你交心呢!」

楊邦傑訕訕地說道,「你管那麼多做什麼?還是推測一下西驁動向,才是正經的。」心裏暗想,今夜非得從小星口裏探出點什麼,省得再讓王澧笑話。

王澧聽到要討論軍情,突然變得正經八百,「糧草都燒光了、營帳也毀了大半,西驁要是聰明,就趁這會兒回到他們的土地;要是蠢得以為可以守得下關塞,那麼早晚要退守千岳關的。我已差人設下伏兵,就等消息傳回,哪有人像你這樣遲鈍,至今才想到的?」

楊邦傑相當意外地說道,「昨晚才夜襲,今早才抓到這些細作,你竟說我反應慢?」

王澧越說越來勁,「非常遲緩,根本就是色迷心竅所致。」

楊邦傑沈聲喝道,「王淑涵!」

王澧嘻皮笑臉地說道,「好啦,我這是說笑,設伏是我剛才想到的,還沒派人呢!」

楊邦傑面色稍霽,「本來就是!哪有人不知敵軍動向,就貿然設伏的。」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這才各自散去。

楊邦傑回到自己營帳,卻見小星擁著羊裘,在爐邊取暖。火光映照著他些許憔悴的側臉,看起來有些病厭厭的,沒什麼精神。楊邦傑連忙將他納入懷中,柔聲說道,「可凍壞了你,有沒有被綁痛了?」

小星幽幽怨怨地望向楊邦傑說道,「要綁我怎麼不先說一聲?就連我都被瞞在鼓裏,還以為忠武將軍真的生氣了。」

楊邦傑牽起小星的手,仔細確認他的手腕上沒有繩子勒痕,將語聲放得更為輕柔,「叔涵說,這是要露臉的,不比在營帳裏說幾句話,他怕你演不好,所以要我先瞞著,你千萬別介意。」

小星抽手回來,抱住自己的膝蓋,別扭地說道,「那樣綁著,讓人多難為情。」

「你以為我被傳成那樣,就很好受嗎?」楊邦傑將小星摟得更緊,愛憐的語氣中亦透著些許無奈。

小星閉起雙眼,一言不發地任楊邦傑摟著。楊邦傑也知道這事做得有些過火,只得打起精神來哄他,「子信?還在不高興?」

小星嘆了口氣,睜開雙眼,淡淡地看著楊邦傑,美好的薄唇輕輕動著,最後仍是抿成一條線。

楊邦傑看小星的態度略微松動了,誠懇地握著他的手說道,「子信……我是真的感激你。若是真讓細作打開關塞,不僅是你我受難,也不知會有多少百姓遭殃。要是你覺得委屈,我向你賠罪……」楊邦傑說著,就要拜下行禮。

小星見狀,連忙扶著楊邦傑說道,「將軍千萬別這樣,是小星臉皮薄,凈顧著個人的感受,忽略了大局,更忘了將軍一樣委屈,十天半個月沒碰小星了,卻還被傳成那樣。」

楊邦傑虧欠萬分地說道,「確實是我沒能顧慮到你的心思,想著這計謀是你提出來的,一定會支持,卻沒想到會令你覺得難堪。」

小星依舊淡淡地說道,「小星知道……」

楊邦傑輕撫著他的臉頰,甚是愛憐地說道,「瞧你這臉色,哪裏像是知道的樣子?」

小星按住了楊邦傑的手,輕笑說道,「我就不能生點悶氣嗎?」

楊邦傑笑道,「你應當歡欣鼓舞的,不但揪出細作,就連西驁大軍也因你的智計,折損不少。叔涵推想,他們不日便會撤軍,只是不知會撤回西驁草原,還是千岳關。」

「自然是千岳關。」小星答得毫不猶豫。

楊邦傑好奇地問道,「子信又有想法了?」

小星本來無甚精神,一聽楊邦傑詢問,眼睛頓時放出光采,正色說道,「西驁大軍向來是要搶點糧食回去過冬的,如今糧食被燒光了,當然還得再搶,怎麼可能就此撤回?他們往常也不會占據關塞,如今卻占了千岳關,這不是貪圖我國土地,就是想弄幾個據點,方便掠奪。」

楊邦傑點頭說道,「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聽你的意思是,他們占據千岳關,是為了掠奪方便?」

小星肅容說道,「確實如此,將軍應當知道,邊境戰亂不斷、日益荒涼,西驁能搶的有限,物資不夠過冬,只好弄個據點繼續掠奪。不然,西驁盤旋在中原這麼久,若是有心據地建國,早就那麼做了。」

楊邦傑聽著小星分析局勢,只覺得相當有意思,笑著將小星摟在懷裏說道,「你瞧你,這怎會是一個尋常營妓,會說出的話?老實與我說說,你究竟是何人?」

小星扭過脖子,還是不肯吐實,只是嘴硬地說道,「小星就是尋常營妓。」

楊邦傑輕輕吻著小星,話語雖然輕柔,卻是堅定無比,「實與我說有什麼不好的?我可以讓你當軍師,若是立下戰功,也好替你除籍。」

小星身子驀地一震,停頓了半晌才冷著臉道,「你若真看重我,不需要知道名字,也能讓我當軍師。」

楊邦傑知道他意動,便笑著說道,「那麼外人一定會說,你是男狐貍精軍師,魅惑了將軍,不知道要把大軍害成什麼模樣。若是出了什麼計謀,還要怕底下人陽奉陰違。」

小星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原本一腔熾烈的心思被澆熄了大半,他低著頭沈思,卻仍猶豫該不該開口。

楊邦傑心中慨嘆,他猜想小星的過去,恐怕是有點名堂,否則也不會這番糾結,他好聲勸慰說道,「子信,我知道充為營妓的,不乏犯官之後、亡國罪臣。有才學不為我國所用,而淪落至此的大有人在。我也一直猜想,你應當也是這類的緣故,才會身不由己。」

小星聽著,忍不住紅了眼眶,低聲說道,「在這亂世,又有誰做得了主?」

楊邦傑伸手按在小星的胸口說道,「我知道你是有才學的,也不乏用世的念頭,就是這裏罣礙著,不肯輕易示人。我也不怪你,畢竟你遭遇了不少磨難,會提防也是自然的……如今我是真想幫你,你卻什麼都不與我說,這才叫我好生為難。」

小星的手覆在楊邦傑厚實的手臂上,但覺心頭暖暖,淚水卻早已不爭氣地從眼角滑下。

楊邦傑輕柔地替他拭淚說道,「雖然沒有明媒正娶,我們到底做了兩個月的夫妻,你想,作丈夫的,會害自己的妻子嗎?」

小星聽著仍是一言不發,而楊邦傑繼續說道,「小星,你必定不想這輩子一直被人喚作小星。你實與我說說,你的名字好嗎?」

☆、(7)難得齊眉意-忠犬攻 溫柔受 軍文 戰爭

(七)難得齊眉意

「小星,你必定不想這輩子一直被人喚作小星。你實與我說說,你的名字好嗎?」

楊邦傑一席話說完,但見小星雙唇顫動著,「小星的名字……」不想小星話到口邊,又吞了回去,「……小星若是真的說了名字,將軍將如何對待?」

楊邦傑被他這反覆的態度,弄得有些著急,抓起他的手說道,「這……不過就是個名字,難道我真的會因此,改變了對待你的態度?」

小星抹著眼淚笑道,「這也難說,保不定小星是什麼仇人之後。」

楊邦傑知道這話凈是推托,他不願勉強,卻難免失望地嘆道,「我父母亡於亂軍之中,我是由霍大將軍拉拔長大的,這層顧慮自可免除。再說了,子信便是子信,難道會因為說了姓名,改變了心性?你不願意便直說,就當我自作多情。」

小星見他這樣子也難過起來,悄聲說道,「你就那麼想知道?」

楊邦傑拉著小星的手說道,「總覺得,子信至今仍不願與我交心……」

小星問道,「一般人娶妻納妾,難道就交心了?」

楊邦傑柔聲說道,「最初雖不相識,處久了自然希望可以交心,如果子信願意的話,我們也可以學人家那個舉什麼齊眉的……」

「舉案齊眉。」小星說著不免臉紅起來,竟覺得下身一陣躁動,有如火苗緩緩竄動一般。

楊邦傑撫掌說道,「就是這個!聽起來多令人羨豔。」

小星也知道楊邦傑先前一段婚姻不順,心中頗有憾恨,他強忍著身上的異狀,輕聲說道,「將軍真是性情中人。」

楊邦傑想到傷心處,難免慨嘆說道,「這不是很尋常的心願嗎?只可惜我沒能體會過……」

小星低著頭輕聲說道,「小星不曾想到……今生還有人會對我說這個……」雙頰逐漸染上一層豔麗的緋紅。

楊邦傑原以為他害羞,伸手撫弄時,竟驚覺他的臉龐變得滾燙異常,再往身上察看,只覺得小星全身上下都像是澆灌了熱水,大量的熱氣不斷散出。他大驚問道,「小星你怎麼了?」

小星緊咬著下唇,不住地搖頭說道,「沒事、沒事的……」

楊邦傑才不理他,連忙將人打橫了抱到榻上說道,「怎麼會沒事,剛才你身子還冷的,現在竟如此滾燙!莫非是今日讓你委屈凍著了?」

又喚親兵過來說道,「快去請大夫過來!」

小星掙紮著想要起身,說道,「不要軍醫、不要有旁人……」

楊邦傑將他按回榻上,哄著他說道,「聽話,哪有人生病不看大夫的?」

「這……只怕不是病……先把人叫回來,我再與你說。」小星半倚在榻上,白晰肌膚漲滿妖異的潮紅,雙唇紅潤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略微單薄的身子顫抖著,不住地喘息,眼神卻是堅定異常。

楊邦傑見他這樣,只得制止那個親兵,又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身上好燙……」

小星難耐地扭轉著身子,眼眶紅著說道,「都是這副身子累的……」

他輕輕別過臉,不肯直視楊邦傑,緩緩說道,「當時……教習強迫我們接客……全都在飲食中摻入合歡散,又在香膏裏混入催淫劑。掛牌後……一天接客,少則八人、多則十餘人,幾個月下來……要是……一段時日不曾與人交合,就會這樣……」

楊邦傑聽著耳根子都紅了起來,「你竟會這樣,怎不早點明說,我也憋得難受呀!」

小星此時的眼神已漸迷茫,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也變得粗重,「將軍不是說,要……留存體力……隨時備戰嗎?」

「也就是一說,事有權變嘛。」楊邦傑不難猜想對方此刻的煎熬,他快手快腳地解開小星身上的衣物。

白皙的身軀其實留有幾許肌肉,衣衫一除,修長美好的四肢頓時裸露在冷空氣中。木簪松落,瀑布般的青絲隨著肩頭起伏飄逸,小星微微顫抖著,楊邦傑取來棉被替他蓋上了,這才鉆入被窩,將人摟得緊實。

楊邦傑輕吻著的額角小星問道,「子信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害臊了?」

「那不一樣的……」小星閉上雙眼,任楊邦傑在自己身上動作。

一時雲散雨收,小星身上的潮紅果然退去。楊邦傑差人擡來一大桶熱水,讓小星舒舒服服的洗過,換上乾凈的中衣。

楊邦傑有些癡迷地看著小星,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小星綰著發髻,只覺背上傳來熾烈的視線,他幽幽地回視,眼角還留有幾許春色,異常動人。

楊邦傑心頭堵得難受,低聲說道,「子信,假使你身上沒這些毛病,只怕是不愛與我幹那事呢!」

小星變了臉色,問道,「將軍何出此言?」

楊邦傑忿忿然說道,「分明是簡單的事情,你卻不願對我開口,不是把我當成了外人嗎?就像你的名字一樣……」

小星伸指按在楊邦傑的唇上,柔聲說道,「將軍莫要發怒,這實是小星不願面對那藥物,總想著自己可以克制,才不願開口。」

楊邦傑挑眉問道,「那名字?」

小星被逼迫不過,也知是自己推托得太過,只得緩緩答道,「……小星的名字叫鄭以誠。」

「這名字好耳熟……」楊邦傑聽這名字,卻像是想起什麼,驚呼說道,「什麼?你竟是鄭以誠!」

鄭以誠慘然說道,「是啊!所以我才不願說……這名字一出口,將軍如何待小星一如往常?」

楊邦傑冷靜下來,拉著鄭以誠的手說道,「我確實曾經猜想,你是官宦之後,只是沒料想到,你是素有神童之名的鄭以誠。也不曾料到,南周亡國後,堂堂南周宰相二公子,竟流落至此。」

鄭以誠慨嘆萬千地說道,「不想這世上,還有記得鄭以誠的人。其實鄭以誠也好,小星也罷,還不都是在這亂世中,無法自救的可憐人。」

楊邦傑紅著耳根子說道,「子信千萬別這麼說,是我冒失,貪圖你的美色,不問來歷,就……就這樣……糊裏糊塗的和你做了夫妻……」

鄭以誠亦紅著臉說道,「這本來就是一筆糊塗帳。」兩人對望著,不知為何,竟莫名地尷尬起來,本來還交握著的手,不自覺地松動。

楊邦傑別別扭扭地拉整衣衿,正色說道,「子信,如果我執上賓之禮待你,你是否能為我軍所用?」

鄭以誠冷笑說道,「不是有人才說,男狐貍精軍師,難以服眾?現在報了名字,知道是當年的神童鄭某,眾人就會心悅誠服了?」

楊邦傑苦笑說道,「子信,你當知男狐貍精是玩笑話。」

鄭以誠仍有所顧慮,闔起雙眼搖首說道,「這軍中早有令狐軍師,算無遺策,實不需我出力。況且這行伍間與小人有體膚之親的,數以百計,小人之言,恐無人深信。」

楊邦傑也知道那是他的心病,不容鄭以誠多想,直直逼問說道,「那是在叔涵營裏。我手下兒郎,都知你是我的人,你是思慮太過。更何況當今亂世,子信還有更好的歸處?」

鄭以誠停頓了半晌,長嘆說道,「天下雖大,卻早已無處為家。」

「家裏人都遭難了?子信可否與我說說過去之事?」

鄭以誠輕嘆,「大周被滅之時,家父殉國,我拒降被囚,從此就斷了外界的音訊,家人恐怕兇多吉少。」

楊邦傑大感不解,「這年頭,刀劍都還能用個十幾年,一個國家說不定三五年就玩完。此番東征得勝,東齊世子都親獻降書了,你們家族不過是南周宰相,拒殉國、拒降卻是為何?」

這年頭忠義觀念薄弱,都是個人家族利益優先,鄭以誠當然知曉。他自嘲著說道,「當時年輕氣盛,滿腔熱血就那麼做了。誰知不到一年,西魏竟亡於東齊之手,我本有一點為國覆仇的念頭,至此也就絕望。」

「西魏亡國之後,我本想東齊應當還我自由,結果他們卻派我往前線充軍,這一路上關照、口授我詩書的,竟是一同被充軍的西魏舊臣。這下,我連該怨誰都不知道了……」

楊邦傑聽到這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愧疚萬分,「如此說來,竟是我軍害了你!我原想我軍紀律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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