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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概還保留一點原本的面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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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到第六章根本就是完全重碼(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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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寶馬贈英傑-忠犬攻 溫柔受 軍文 戰爭

(二)寶馬贈英傑

翌日醒來,楊邦傑驚覺身邊不見了小星,無奈晨會時間將至,少不得匆匆整裝,吩咐明日開拔事宜。忙亂了半天,他終於抽了個空檔,喚管理營妓的官員過來詢問,「昨夜我揀選的那個營妓,怎麼今早便不見了。」

管理官難得被召見,打起十二分精神,娓娓道來,「啟稟將軍,營妓若是陪宿,翌日就會被帶回妓帳中接客,這是規矩。將軍鮮少召人,所以不知。更何況那小星又是紅牌,一早便有一群弟兄,指名要他……」

他見楊邦傑臉色不好,怕是對那小星上了心,因說道,「若是稱了將軍的心,寫一紙文書,自可留人在帳下,如此,他便可免去送往迎來之苦。」

楊邦傑皺眉說道,「還得寫文書?」

那管理官拱手說道,「不然營妓陪宿之後,假傳將軍命令,逃脫了去,這就難辦。」

楊邦傑知是實情,猶豫了半晌,不知該不該簽這紙文書。他確實有幾分憐惜小星,但想到如此要人,不啻是替他開了特例。

又憶及昨夜種種恩情,還有小星先前那段話,不免動了情腸,他抓起紙筆說道,「也罷,我寫與你,立即將人帶來。」

過得一頓飯的時間,小星就讓那管理官領入帳中,給楊邦傑磕頭,算是收在他帳下。小星身著青色粗布袍、頭上用木簪綰了個發髻,乾乾凈凈的,卻在眼角帶了點春色。

楊邦傑不願多想,這段時間小星是幹什麼去了,只是說道,「子信來得正好,大軍明日開拔,替我收拾營帳。」

小星答應了一聲,便著手收拾,動作相當利索。楊邦傑看他略顯單薄的身影,在自己營帳裏忙忙碌碌地打轉,暗嘆命運弄人,又想起自己家事,不免慨嘆起來。

小星見狀,走到楊邦傑身側問道,「將軍何事憂煩?」

楊邦傑只是拿話搪塞,吩咐說道,「你用心收拾便是,好些東西都得裝在箱籠裏頭,你拿這本冊子記下,什麼東西收在哪口箱子,省得弄亂。」

小星自知今日能讓楊邦傑收在帳下,是帶了幾分僥幸。今日聽底下士卒說道,這位將領律己甚嚴,飲食起居都同士兵一樣。若非楊邦傑心事難以排遣,說什麼也不可能只因一夜的露水姻緣,就收用了自己。他自知不便多問,便依照楊邦傑所言,仔細謄錄登記。

楊邦傑見小星寫的是顏筋柳骨,一筆好字,便好奇問道,「你這筆好字,得費多大勁才練得出來?子信可是家裏頭當官的犯了事,這才沒入官中的?」

不想這話卻讓小星頂了回去,「不是官宦世家,便不能練字嗎?」

楊邦傑見他這模樣倒有些好笑,不免逗弄他說道,「子信除了寫字,還會些什麼?」

小星的眸子靈巧地轉過楊邦傑臉上說道,「小人會著可多嘍!看將軍是想聽,小星會洗衣造飯、暖床疊被,還是想知道其他的?」

楊邦傑知道他是在逗自己樂,亦笑道,「誰問你暖床疊被,自然是其他的。」

小星故作沈吟,笑著說道,「大約會做幾首歪詩,吹笛彈琴,寫字畫圖,對了!還會下棋。」

楊邦傑還道他是吹噓,調笑著說道,「也就是說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嘍?」

小星只是謙讓說道,「樣樣精通不敢說,稀松平常得很。」

楊邦傑見他這樣,倒來了興致,摟著小星說道,「那你陪我下盤棋,就知道你是精通還是稀松。」

小星靠在楊邦傑懷中,任著他擺弄,輕笑說道,「這一局下去,不知要多少時間,等閒暇之時再說。」

「那麼彈首曲子,或是畫幅畫,看什麼簡便。」

「筆墨都是現成的,待小人畫幅畫吧!」

小星說著,輕輕掙開楊邦傑的懷抱,執起筆來,在紙上行雲流水般地揮灑。他先以大筆淡墨潑灑成衣紋,再用濃墨勾勒,下筆撇捺轉折,人物衣折乍現。楊邦傑看他揮毫之姿,只覺意氣飛揚、顧盼瀟灑,好似自信滿滿的文士,正執筆作畫,哪裏還有先前屈意逢迎的姿態?

轉眼之間,一位高大英挺的將軍躍然於紙上,手按長刀,眺望西北,畫上提的字是:「月黑雁飛高,單於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這詩簡單,楊邦傑也看得懂,他喜得摟緊小星說道,「承你吉言,此番出征,一定大破西驁!」

小星只是搖頭說道,「畫得不好,幾年沒畫,都生疏了。」

相處至今,楊邦傑大抵能猜到,小星應當出身書香世家,因故流落至此,所以不願意真名示人,便輕聲問道,「子信,你真不欲與我說說你的來歷?我大可派人查閱你的檔案。」

小星故作生氣,冷冷答道,「將軍若是想這樣得知,小人也無話可說,只是會令小人不服罷了!」

楊邦傑給這話逼迫不過,只得吶吶地說道,「我也就是問問,日後相處久了,還怕你不告訴我嗎?」

小星聽楊邦傑這麼說,喜得下拜說道,「將軍願意尊重小人的心情,是最好不過的,小星謝過將軍。」

楊邦傑拉他起來,只覺心頭癢癢的。再看小星,他已開始專心地收拾物件,逐一清點,好不認真。

就這樣,小星收在楊邦傑帳中,幫著端茶遞水、整裝更衣,一路隨大軍往赴前線。若是將官們進帳議事,他便會機靈地回避,甚是乖覺;若是私下獨處,和他東拉西扯,小星不會刻意逢迎,也不招人討厭。楊邦傑摟他在懷裏,仿佛是收留了一只乖順的小寵物在身邊,和他閒話對弈,就能解去心中的煩悶。

大軍越接近西北,越能感覺到北地寒苦,只是初秋時分,就能領受到冷氣從地面竄出直直鉆入心脾,詩人曾雲:「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說的就是塞外氣候。

弟兄們把這些沒事愛擾邊的夷狄罵翻了,特別懷念家裏暖和的被窩和熱炕,但是沒辦法,西驁一旦入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眾人明白這點,認份地冒著寒冷前行。

楊邦傑見秋意漸長,小星穿著厚重的棉袍,頂著嚴寒的北風,隨大軍行走,不免心疼。夜裏將小星摟在懷裏,但覺他手腳冰冷,身子不住顫抖,楊邦傑憐惜地問道,「衣衫不夠怎麼不說?看你這等天氣還走在雪地裏,要不要幫你要匹馬,還是弄臺車來?」

小星靠在楊邦傑身上,只是淡淡地說道,「小人有幸承將軍青目,已是最大的福氣。只是小星夜夜留宿將軍帳中,背後已有不少人非議,若是再勞煩將軍為我弄這些,怕是要被人說侍寵而驕了。」

楊邦傑皺起眉頭,神色不悅地說道,「有人說閒話,我怎不知?」

小星低聲說道,「大家都在背後耳語,說小星是男狐貍精,吸乾了將軍的精水。」說完他倒覺得不好意思,別過頭去,在楊邦傑身上低低笑了起來。

楊邦傑聽他這麼說,也不免臉紅,乾咳了幾聲,沈著聲說道,「雲雨之事,我自有分寸,你是清楚不過的,莫要為那些閒言閒語,擾亂了心神。」

小星收拾起笑意,正色說道,「小人知道,若不是將軍問起,也不願提說。只是憂讒畏譏,乃人之常情……」

楊邦傑打斷他說道,「若護不得身邊人的周全,又怎談得上守護百姓?」楊邦傑說著,便起身開了箱籠,從裏頭翻出一件米白色的羊裘說道,「你那棉袍雖然是新制的,到底不比裘衣禦寒,你且拿我這件半新的羊裘去穿,看你冷成這樣,怪可憐的。」

「多謝將軍好意。」小星接過穿立即搭在身上,果然暖和起來,臉上也有了血色。

楊邦傑滿意地說道,「果然是人要衣裝,子信這樣穿也精神些。以後你就別隨著大軍行走,去後首乘坐篷車,這樣可好?」卻見小星臉色乍變,因問道,「怎麼了?」

小星斂容說道,「將軍不知道……我們原是乘車隨軍的,一些好色的也就伺機亂來,裏頭那些骯臟事,不提也罷!」

楊邦傑嘆道,「我原想我治軍最嚴,怎會料想到,在這眼不見之處,還是藏汙納垢。」

小星語帶譏嘲,「將軍即便知道,也只會是睜只眼閉只眼罷了。這種事要怎樣管?禁止士兵嫖營妓?說出來笑話人而已。」

楊邦傑見他這樣子,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得顧左右而言他,問道,「替你弄匹馬可好?」

小星仍是婉拒說道,「戰馬各有用途,到時候強牽了哪一位的馬匹,被人怎生怨恨計算都不知道了。」

楊邦傑笑道,「你也忒小瞧了我,我身邊就養了好幾匹。」

小星拿著眼角偷看楊邦傑神色問道,「將軍不心疼?」

楊邦傑見他這樣子,知道他是喜歡,又不好意思領受,便拉著小星過來,一雙手探入他的衣襟,不住地搓揉,笑道,「也不是什麼名貴的馬匹,明日早點起來,開拔前帶你去揀選。」

小星點著頭,在兩人歡好之時,更為巴結,果然將楊邦傑伺候得渾身通泰。翌日起來,楊邦傑便讓人牽了一匹健碩挺拔、通體雪白的駿馬過來,那馬匹身上的毛白得發亮,讓小星看得眼睛發直。

待要給他,小星卻推說道,「如此良駒,小星愧不感受。」

楊邦傑把韁繩塞到小星手裏,笑道,「這馬原是人家送的,名喚『雪影』,給你騎剛好。我若是騎它出征,正好一箭讓敵人射下來。」

小星喜得連聲說謝,旋即翻身上馬,騎著雪影在營地裏,靈巧地兜了個圈子。一路上小星便騎著馬,追隨在楊邦傑身後,只覺得心頭暖洋洋的。

大軍行進一日,擇地安營紮寨,小星趁隙牽著雪影來的水邊,看它喝水。他正愛憐地看著雪影,不想自己身邊竟來了好些個士卒,都在竊竊私語,卻不知說得是什麼,只拿眼睛往自己身上瞄。

小星心裏雪亮,怕這群人是要來找碴的。

作家的話:

☆、(3)困阨知器量-忠犬攻 溫柔受 軍文 戰爭

(三)困阨知器量

小星冷眼看著越聚越多的士卒,有好幾個面善的,領著另外更多不認識的,幾乎要將自己團團圍住,怕不能善罷幹休。他緊緊拉著雪影的韁繩,轉身問道,「眾位軍爺,找我何事?」

「沒事、沒事,我們怎麼敢找將軍跟前的紅人搭話?」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不懷好意地說道,「咱只是來看看,究竟什麼樣的絕色,可以讓將軍這不好女色的人,每夜裏……勤勞辦事呀!」說完,全部的人都淫笑起來。

另一個接過話來,不屑地看著小星說道,「我還道這位有什麼過人之處,看起來不過就一般男人的模樣,只怕比小倌館裏的頭牌差得遠了。」

又一個說得更是猥褻,連比劃帶動作地說道,「你不要亂說,人家是賣屁股的,臉蛋不是重點,要緊的是那淫穴要會吸,耐得住雞巴往裏頭搗鼓。喔!對了!還要會叫,在床上越浪越好……」

小星凜然說道,「眾位軍爺,小人可沒得罪你們,為何以言語相激?」

「呸!得罪?爺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領頭的那個啐了一口,怒聲說道,「就憑你!憑什麼在將軍身側穿好用好?爺們十幾個人擠一頂營帳,還得忍這寒風逼人。你就倚仗將軍寵愛,在將軍帳中賴著,用著爺們砍下的柴火取暖、吃著爺們煮的飯食。」

另一個挺身出來,眼睛卻直看著雪影,好不羨慕的樣子,「原見你至少還知道點分寸,看你在寒風裏抖得不像樣,懶得和你計較。而今倒好,讓人賞了匹馬,越發上臉,憑你也配騎這馬?爺們還得用走的呢!」

「咱們出生入死,卻還得侍候你這沒半點本事的小白臉,咱能不氣嗎?」原來這幾個都是侍候楊邦傑的親兵,見小星得寵,眼紅不過,故而呼朋引伴,前來為難。

「你說錯了,人家哪裏是沒本事,床上的本事可大的咧!」這話說完,眾人又是哄堂大笑。

小星受辱也不生氣,只是一臉漠然地說道,「軍爺請讓道,小星還要侍候將軍。」

「你就那麼急著撅起屁股讓將軍幹?先把你那本事拿出來,侍候好爺們再說!」眾人說著便伸手阻攔,將小星團團圍住,不讓他走,還有人伸手要來搶馬。

小星不肯放手和那人扯在一塊,雪影被拉得難受,前蹄踏蹬起來,發出一陣嘶鳴,眾人只得松手。小星見殃及了雪影,不免挑眉怒道,「你們這樣,不怕將軍日後怪罪?」

那個好色的雙手伸過來,拉扯小星衣衿,按著他的頭笑道,「爺們哪裏用強了?是你想走,自願討好巴結的!來,給爺舔舔,和你這張嘴巴會不會侍候人?說不定侍候的爺舒服,爺就這樣放過你了。」

不想小星竟有些力氣,從那人懷裏強掙了開,厲聲說道,「眾位軍爺們是小瞧了我,還道我真沒本事。敢問騎射之術,算不算本事?」

有人怕那個好色的把事情做過火,被楊邦傑怪罪下來,站出來說道,「唷?你竟會這個?找張弓給他,別上這家夥的當,仔細他牽馬就跑。」

果然有人遞了弓箭過來,大家頓時沒了言語,都等著看小星出醜。小星接過弓箭也不答話,他一手拈弓、一手搭箭,拉了一個滿弓,對準百步之外的樹木射了過去,就見那箭矢如飛梭般,穿越樹梢,一陣響動,一顆半熟的果子落了下來。

眾人眼睛都瞪得好大,沒想到這小星竟有百步穿楊的本事!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小星雙手不住地顫抖,但仍故作鎮定說道,「這算不算本事?小人可以走了嗎?」說著便拉起韁繩,打算離去。

那帶頭的還沒作反應,就看到楊邦傑身著火紅色的武袍,騎著一匹毛色光澤亮眼的黑馬,奔馳而來,大聲喝道,「你們在做什麼?」

「將軍!」眾人見狀只得讓出路來。小星即刻牽著雪影,閃身躲到楊邦傑身後。

楊邦傑聞報而來,自然知道這群人是有心挑釁。他刻意攬著小星入懷,輕拍他的背脊,柔聲說道,「別怕,有我呢!」

小星低聲說道,「將軍,這樣不好。」

楊邦傑這才擡頭對那群士兵說道,「我素日裏是怎叮囑你們的?行伍之間最忌排擠為難、私自鬥毆,容易傷了和氣。你們今日一群人圍著一個人,是打算幹什麼?」

士卒們哪裏還有先前那股喧噪的氣勢,親眼見著楊邦傑當眾袒護小星,正慌亂得不知該如何解釋,不想小星竟挺身而出,緩緩拜下說道,「軍爺們不曾為難,只是想考較一下小星的箭術而已。」

楊邦傑聽說,甚是詫異地看著小星,「你竟幫他們說話!」

小星斂容說道,「眾位軍爺追隨將軍多年,都是將軍的心腹,見小星一個外人,初來乍到,自然是想考較一番。」

「你心腸倒好,不欲與他們計較,只是行伍裏的規矩不能壞了。」楊邦傑大聲對那群士兵說道,「日後若有聚眾滋事、私下鬥毆者,罰五十軍棍!都給我記住了!」

士卒們正怕責罰,聽得楊邦傑這麼說,都轟然稱是。

待楊邦傑領著小星去了,譚越攔著眾人說道,「我說你們是怎麼回事?是哪個起頭的?」

大家都勸說道,「譚將軍,弟兄們也就是一時嘴快,莫要與大家夥計較。」

譚越雖然年輕,卻有一股威嚴,他用利眼掃過眾人,找到那個看似領頭的軍士,用拳頭在他額上大力敲了一下,又說,「不是我要說你們,將軍愁眉不展了那麼久,大家都看在眼裏。好不容易來了個知疼著熱、能夠寬心解語的,你們不幫著照顧他,反倒來添亂,這是什麼道理?」

「我們哪想得到這裏,就是、就是……」

眾人還打算辯解,譚越卻大手一揮說道,「都給我回去反省!還有,廖九,你剛那是什麼動作?別以為將軍不知道,事情就這麼過去了,隨我去領罰。」

那好色的廖九萬沒想到會被認出來,只得哆嗦著隨譚越領軍棍去了。其他人見沒意思,也都一哄而散。

楊邦傑拉著小星回帳,把他抱到懷裏細問,「這事是怎麼起的?」

小星一一細說了,又嘆道,「憑我的身份,騎這雪影確實是不妥。」

楊邦傑說道,「不打緊的,你今天露那一手,連我都嚇到了,諒日後他們也不敢對你怎麼樣。怎麼會射箭的?」把玩著小星玉蔥般十指,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武功的人。

小星紅耳根子說道,「將軍,我說了可別笑話我。」

「有什麼可笑的?」

「我本是瞄準那樹幹,不想那箭卻飛到林梢上。我看那準頭偏了,心道要糟糕,不想竟射下個果子。」

楊邦傑聽了果然想笑,因答應他了,只得強忍著說道,「若非力氣足夠,箭也飛不到這麼遠,我原想你是個文弱書生,不想這胳膊上的肌肉,原來還是有點用處。」說著便揉捏起小星的上臂。

小星由著他撫弄,輕聲嘆道,「我先前充過好幾年的軍,成天搬運木料石塊、填土挖溝,力氣確實是有的。膚色本來也不是這樣,只是在樂營裏待久了,越來越像個女人了……」

楊邦傑聽他這麼說,知道他又感慨起自身際遇,拉著小星的手說道,「我可沒把你當女人看,若你是女的,我可不會這樣待你。」

「將軍因何這麼說?」

楊邦傑搔著腦袋,躊躇了半晌,「這個說來話長……」

小星淡淡地說道,「將軍若不願說,小人也不勉強。」

「其實就是件倒楣事。」楊邦傑一手撫弄著小星,嘆了口氣說道,「我原是懷化大將軍的女婿。你想這位置可是好當的?那婆娘也是行伍出身,生氣時打罵不說,管我管得極緊,自己生不出兒子,又不讓我納妾。」

小星聽他說得逗趣,抿起嘴暗笑,這才寬慰楊邦傑道,「將門虎女,這倒是常有之事。」

「王叔涵知道我難為,有次約了我喝酒,我們倆興起,就……就一起那個什麼了一個女的,後來叔涵還將人家收為四房,不想就此多事。此番東征歸來,那女的生了個男孩,不知道是誰的血脈。滴血一驗,竟然是我的……」楊邦傑說起當時的荒唐事,不免難為情,就看一個魁武的大男人滿臉通紅,古銅色的肌膚染上一層紅暈,話是說說越慢,越說越小聲。

小星見他這樣子,倒覺好笑,輕輕撫弄著楊邦傑厚實的胸膛問道,「這種糊塗事,一床錦被遮羞,蓋過就好,怎麼會鬧到滴血認親?」

「叔涵他爹的主張,有誰敢擋?總之,孩子生了,總不能讓他叫叔涵爹親,只得抱回家養。我家那婆娘知道了,鬧騰得不像話,逼著我寫休書,一狀告到懷化大將軍那兒。」楊邦傑說著不免長籲短嘆,他原是個懼內的房玄齡,光是把孩子抱回家,就用著比上戰場還要十倍的勇氣,怎料結局會是如此。

小星強忍著笑意寬慰他,「只不過是小夫妻間的口角,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郡君無子,怪不得將軍。懷化大將軍應該明白事理,難道他就此護短了?」

楊邦傑說到倒楣處,羞澀之意沒了,只剩憤恨不平之色,「大將軍是不管,還直勸那婆娘回心轉意,可是她不聽勸,我也無可奈何。要命的是,我倆原是皇上指婚的,被皇上聽說了,怪罪下來。結果這次東征論功行賞,那小子和我分明是一般功績,他還晉了兩級,我就只晉了一級,你說我倒不倒楣?」

小星這才明白楊邦傑在意之處,事情是王澧和他鬧出來的,結果王澧沒事、楊邦傑被怪罪,任誰都會感到不平。他攬著楊邦傑好聲說道,「畢竟是皇上指婚的,這……只得往好處想,後繼有人,也算喜事一樁。」

楊邦傑感慨了一會兒,倒也沒事,轉過頭來對小星說道,「如今我也看開了,女人就是麻煩,今後不想再娶,娶了也只是活受罪。所以說,若是你是女人,我絕不會這麼待你的。」

小星微笑說道,「我一直在想,將軍既然不曾試過男風,怎麼會突然要了小人,原來是這樣。」

楊邦傑一手將小星按在榻上笑道,「我與你講了這麼多,該輪到你說說自己的事了吧?」

「這是要人說話的樣子嗎?」小星紅了臉,待要明說,又有些猶豫。

不想這時,探子飛馬來到,直闖營帳,慘然說道,「啟稟將軍,千岳關失陷!平天關告急!」

作家的話:

☆、(4)夜語微露意-忠犬攻 溫柔受 軍文 戰爭

(四)夜語微露意

西北,素來是大玄的邊患。一望無際的平野,連綿不絕高山,神出鬼沒的狼群,長達半年的嚴冬,這裏是驁藏族的專場。他們引領騎兵,呼嘯而過,在大草原上成為狼的化身,侵蝕外族人的血骨。雖然西驁已不覆當年入關的驍勇,但仍不時寇擾邊境。

楊邦傑聽得千岳關淪陷,立即起身肅容,差人把底下的將官都叫過來,又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探子領了一個校尉進帳,回報說道,「啟稟將軍,千岳關遭到西驁大軍奇襲,陳將軍奮勇抗敵身亡,弟兄們支撐不住,只得撤守平天關。西驁大軍一路追擊,平天關兵馬不多,再不增援,怕是要糟糕!」

楊邦傑聞言,不禁慘然說道,「我軍已趕早貪黑,不想千岳關竟淪陷得這麼快,只是可憐陳將軍了!」

毛永能忿然說道,「我還以為西驁狗不過是南下搶點錢糧過冬,不想他們狼子野心,竟侵吞我國關塞。」

譚越冷冷說道,「其實自千岳關至平天關一帶,一直是我國與西驁的爭奪之地,西驁會這麼做,也在意料之中。」

楊邦傑揮手不讓他們繼續,沈聲說道,「確實是我國輕忽,此番對東齊用兵,邊境幾乎抽調一空,這才讓他們有機可趁。如今也快到平天關了,大家撐著點,先將守住平天關,再想如何收覆千岳關。只是大家得累著些,少不得日夜兼程趕路。」

「卓倫,你帶著騎兵先行,務必撐到中軍抵達。」譚越得令,即刻轉身聚集兵馬,趕往平天關。

楊邦傑又道,「今日大軍既已紮營,就暫且歇息三個時辰,寅時開拔!」

眾人知道大戰在即,都拱手稱是,各自調配手下兵馬。

楊邦傑也沒了與小星調笑的心思,和衣枕劍睡下,星夜即起身趕路。這三日裏,大軍披星帶月前行,餐風宿露,每日只睡二、三個時辰,終於趕在平天關淪陷之前,抵達前線。

原本留守平天關的寧遠將軍賴威,身上中了十來支箭,全憑著一股意志力在支撐,見楊邦傑大軍來到,一口血噴出,昏厥過去,士兵們連忙將他擡下城頭醫治。

楊邦傑親自率領大隊人馬登城,身穿大紅色虎紋戰袍、黃金明光甲,手持奔雲寶劍高喊說道,「兒郎們辛苦了!大軍已至,眾人不用擔心這群西驁狗的爪子了!」

「我軍必勝!西驁必敗!」

「西驁狗滾回草原去吧!」

眾人見大軍新到、主帥親臨,士氣頓時大增,城墻上歡聲雷動。雖然戰壕被填平了大半,但是城墻尚稱完好。楊邦傑令大軍輪番上陣,不住地用石灰、沙子、火油、開水往城下澆灌,又讓底下士卒拿著銼子斧鉤刺敵人,自己則是沒日沒夜地在城上巡察。要是有僥幸上了城頭的,全都讓楊邦傑帶領的士兵刺殺。

待殺退一輪敵人,西驁軍隊撤回營地,楊邦傑不免納悶,因請著軍師令狐圖前來將軍帳中,一同議事。

令狐圖穿著一襲竹綠色圓領襴衫,外頭罩著銀鼠灰大氅,頭戴硬腳襆頭,蹬著一雙烏皮靴,悠悠來到營帳中。見楊邦傑與幾個將領正在商議,便長揖問道,「將軍召不才前來,所為何事?」

楊邦傑抱拳回禮問道,「南澤先生來得正好,你可見過西驁大軍的攻擊與布置?」

令狐圖有著張長方臉、細長眼、微須,年約四十出頭,眼神流轉甚是靈動,是個精敏不過的人。他聽楊邦傑問來,知道必有緣故,便微微頷首說道,「確實見過。」

楊邦傑立身帳中,高大的身材在營火光影下,顯得氣勢逼人,他雙手插腰,挑著眉頭說道,「我正覺得納悶,西驁本不擅長城戰,卻無故占領了千岳關。今日看他們雖然攻擊我軍,卻無大型器械,這樣的攻擊,竟打得下千岳關,不知是何緣故?」

令狐圖捋著胡子問道,「將軍可知千岳關如何淪陷的?」

楊邦傑詢思說道,「聽那前來求援的校尉說是:防守的士卒數量太少,抵擋不住西驁大軍,於是就淪陷了。」

令狐圖目光一亮,拱手說道,「若是這樣,應當是歷經一番苦戰,但為何仍有數千士卒撤守平天關?不才猜想,怕是有細作暗地裏開了關塞,不然千岳關易守難攻,怎會失陷得這麼迅速?」

令狐圖雖未明講前來求援的校尉可疑,楊邦傑經他這麼一提點,也就明白了,拍案說道,「不好!若是這樣,只怕我軍已混入細作。」

楊邦傑立即對著底下一名叫餘智的將領說道,「伯聰,你即刻派人追蹤那校尉,看他與誰人接觸,都一並抓起來,仔細盤問。」

又對李淳說,「子厚,將城防都抽換成我軍將士,原有士卒都圈起來,讓他們趕制床

弩、炮車,仔細點,別讓他們碰到城門。」

令狐圖見楊邦傑這麼急切,連忙挺身說道,「將軍,這樣做怕是有些打草驚蛇。不如放出風聲說我軍要施行夜襲,再派人守在往西驁營地的必經道路,若是有人通風報信,全數抓起來就好。」

楊邦傑也知道是自己太過憂慮,他深呼吸冷靜下來說道,「也是,原是我忒心急,思慮不周,就依南澤先生的話去辦。至於伯聰,還是派人暗地裏觀察那名校尉,每日回報。」

餘智答應著派人去辦,眾人又商議起守關方針,正說到人力吃緊的問題時,就聽一個朗爽的聲音傳來。忠武將軍王澧揭開營帳說道,「孟軒好快的腳程,竟比我快上半日。」

楊邦傑見到王澧來了,總算松了一口氣,「你怎麼那麼遲?快過來議事,我已經整整三天沒闔眼了,等會兒大軍就交給你,且讓我歇息片刻。」

王澧見楊邦傑臉色不好,黑眼圈極深,搖著腦袋嘆道,「我令兒郎們飽餐戰飯、睡足了養好精神才來的,即刻便能投入戰場。哪有人像你這樣不要命的趕路?連你都快撐不住了,更何況是他們,這仗還怎麼打。」

楊邦傑強撐著說道,「我知道你會晚點,所以兼程趕路。我再遲個半日,只怕寧遠將軍的性命不保,平天關也不知能不能守得住。」

王澧指著楊邦傑說道,「我也是你那句,我再晚來半日,只怕倒下的就是你了!」

楊邦傑瞪著王澧說道,「養足精神,結果關塞失陷,那有何意義?」

令狐圖知道這兩人擡杠起來沒完沒了的,便長揖說道,「兩位將軍,情況緊急,還是由不才替忠武將軍說明戰況吧!」

待眾人散去,小星這才轉進營帳,服侍楊邦傑安歇,自己也寬衣在他身邊躺下。兩人連日趕路,難得能夠安寢,都睡得極為香甜,只是一到醜寅之交,楊邦傑便悠然轉醒,想到行伍裏可能有細作,便怎麼樣都睡不著了。

楊邦傑清醒不久,小星也感覺到枕邊人的異常,他躺在楊邦傑厚實的胸膛上問道,「將軍怎麼睡不著?」

「心裏有事呢!」楊邦傑心頭煩悶,不自覺地將小星當作傾吐的對象,緩緩說著對於細作的猜想,又道,「那個校尉也不知道是否真是細作?南澤先生的作法,也不知能不能將細作一網打盡?」

小星聽著倒是留了神,輕聲說道,「這些作法都好,不過小星在想,細作最要緊的,便是能傳回正確消息,這才會使西驁深信不疑。若是細作三番兩次傳遞錯誤的消息,西驁便不會再信任他,如此一來,即便沒有一網打盡,效果也不大了。」

楊邦傑聽小星竟然幫著出起主意,由不得摟著小星,撫著他的發絲笑道,「你當人家是傻子嗎?一次失誤還則罷了,怎會有細作,接二連三的被騙?」

「只要讓那細作誤以為,將軍確實有心夜襲,只是被小星勾引得忘了時辰,接二連三的耽擱……」小星在楊邦傑耳邊低語,輕柔的呼吸撩撥得楊邦傑硬了起來。

楊邦傑輕輕將小星的腦袋移回枕上,柔聲笑道,「你再這麼說下去,只怕不用被人誤會,明日就要耽擱了。」

小星低低笑了起來,一雙手卻不甚規矩地握住了那挺立地方,「我本來就是男狐貍精嘛!勾引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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