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說著玩玩的，沒想到老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說沒有想到我藍天涯縱橫場幾十年，到頭來卻養了一個怪胎女兒，也罷。他從袋理掏出香煙遞了一支給我，你抽吧，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要說我沒有提醒過你，女孩子抽煙會影響生育的！

我說老爸，你就不怕一會醫生來用針管紮你股嗎？老爸說我當然怕了，但是我更怕你用刀來紮我的心。老爸說得很認真，我幾乎看到他眼睛裏有東西在打轉。淚水不知道為什麽就流了下來，我說老爸，對不起，我知道我讓你們太多的心了，以後我會努力做好的。

老爸走過來摸著我的頭說，他說藍妮，你知道我為什麽對你提出的要求從來沒有拒絕過嗎？我搖了搖頭，老爸說，我是要讓你自己去區分，到底什麽正確的，什麽是錯誤的，就像上次喝酒，醉了一次你就會發覺，那樣的事原本是可以避免的，難道不是嗎？我點了點頭，我說老爸，我知道了。

小白來的時候我們早就吃好了飯，我正在拔著老爸的頭數頭發，我和老爸打賭，我說三十分鐘就可以數清他頭上的頭發，可以有零點二的誤差，如果錯了我願每根頭發給他十塊錢。老爸說你數吧，你要是真的數得清楚的話我以後把買洗發水的錢給你買封霜。小白輕輕地打開門進來，他把一大袋水果放在櫃臺上，一聲不吭地躺到我身邊像剛剛從工地上回來的民工一樣滿臉倦意地閉著眼睛睡覺。

我說小白，你下午去幹什麽去了，現在中國這麽強大了你不會又被賣到非洲去扛香蕉吧？小白說開玩笑了，我是什麽人呀，要賣的話也是賣光頭叔叔這樣有體力的人，賣我去吃香蕉還差不多。老爸說小白，你怎麽會累成這個樣子，你們上課的內容是不是開拖拉機呀？

小白說沒有了，那小蝶那個神經病，她打電話給我，說是生病進了醫院，我還想為什麽那樣巧呢，偏偏在藍妮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她也生病了。我說小白，是我給那小蝶打的電話，我說我生病住院了，是你送我來的。

小白指了指蘋果，他見老爸沒有動，小聲地說我的光頭大伯，削蘋果呀。我正在奇怪我又不想吃蘋果他為什麽叫老爸削呢？小白說我騎摩托車去北大的，餓著肚子趕到北大的時候那小蝶買好了一只烤鴨等著我吃。我終於明白了，那小蝶就是和我過不去。本來我不打算和那小蝶叫勁的，但是既然人家原子彈都放到我臉上來了，我想不和那小蝶比比誰的股大的話真的冤枉了我有一個叫藍天涯的老爸了，而且我這個老爸聰明得連藍球般大小的頭上只有不到一萬根的頭發（我猜的，我數啊數的數到三百根的時候眼睛花得像布滿了蜘蛛網，根據面積來推算，我想一萬根應該差不多了）。

老爸把削好的蘋果遞來給我，小白伸手接過來咬了一口，他說麻煩你再削兩個，一個給藍妮，一個你自己吃，如果你不想吃的話就削一個好了。老爸氣得手都發抖了，他說周小白，我幾十歲的人削蘋果給你吃，你不怕吃了肚子裏長蟲嗎？我說老爸，不要說了，我幫你削好了。

小白說你們不要打岔，我接到你的短信後又是餓著肚子跑回來的，烤鴨是帶回來了，但是在半路碰到我們宿舍的同學，我幹脆就分給他們了。老爸說小白呀，你*的要是幹革命的話，還沒有準備過草地你就死翹翹了。我說誰稀罕吃什麽烤鴨，我還怕吃了拉肚子呢。小白說你們吃飯了沒有？我說早吃了，要不然我那來力氣數頭發。

小白說早知道我在外面吃點東西了，我還想到醫院來問問你想吃什麽，然後我再去買，現在我一想到烤鴨就流口水。他推了推正在削蘋果的老爸，他說光頭叔叔，你削快一點，我還想吃。老爸說一下叔叔一下大伯的，我看你還是叫我兄弟算了。我說那我是不是應該叫小白叔叔了？小白說隨便了，只要你削蘋果給我吃，讓我叫你爺爺都成。

老爸沒有說話，他把削好的蘋果分成兩半。一半給我，一半給小白。我說小白，我不想吃，你吃吧。小白也不客氣，他接過去，大半個蘋果沒有幾口就被他吞沒了。我說老爸，我想吃烤鴨。老爸奇怪地看著我，他說你剛剛不是說怕拉肚子的嗎，怎麽現在又想吃了。我說你買的烤鴨衛生，我不怕。

老爸把削了一半的蘋果遞給小白，他說你自己削，不過我告訴你，肚子餓了多吃蘋果真的會拉肚子的。小白說我去買吧，你老了我怕你跑不動，早知道我就不把烤鴨給他們了。老爸說周小白，改天我和你比比，百米賽我會輸給你的話我把藍字倒過來寫，誰老了，而且咱藍妮說了，我買的才衛生，明白不？

小白說我的長項是三千米，速度我是不行，但是耐力的話你未必就是我的對手。我說小白，我們兩個人加起來還沒有我老爸大的，你害羞不。老爸說好了，你用秒表計時，我三分鐘回不來就算我輸。老爸的話音剛落，人影就消失在門外。

小白說藍妮，其實你老爸人真的很好的。我說*不好嗎，她哪次不是把你的牙膏都買好了送到學校的。小白說他們是好得過頭了，有的東西一旦過度了就會變成壞的了。我說你不要吃蘋果了，一會吃烤鴨吧。小白說你不會真的想吃烤鴨吧。我說誰想吃那個有鴨屎臭的東西，我讓老爸買給你吃的。

小白指著我的鼻子說藍妮，你是存心讓我挨雷劈是吧，你讓一個近五十歲的老人跑著去給我買烤鴨，還說三分鐘回不來要打人家屁股，你是不是人來的？我說誰說要打屁股了？小白說如果輸了不就要打屁股的嗎？

我不知道老爸是不是駕著雲去的，真的不到三分鐘他就回來了，而且還拎著個盒飯。他把盒飯遞給小白，他說小子，肚子餓就快吃飯吧，餓瘦了*又說我虐待你。小白沒有說話，他低著頭不停地吃飯，我想他真的是餓壞了。

我說老爸你回去吧，這裏有小白陪我的，我怕老媽一個人不敢在家，你現在知道了吧，在平時就不應該講鬼故事嚇她的呀，到了最後吃虧的還不是你。小白也說，叔叔你回去吧，明天如果忙的話就不用過來了，有我照顧藍妮就行了。不知道為什麽小白沒有說光頭兩個字，我想小白真的是一個容易感動的家夥，就一個盒飯就把他感動成這樣。

老爸走了，他走到門口又轉了回來，走到小白面前想說什麽，張了張口還是沒有說。小白說你走吧，幾十歲的男人不要弄得像個女人一樣，有事情我給你電話，但是你要記得了，半夜也不準關機。老爸點了點頭，走了。

看著小白大口地啃著烤鴨，那樣子真的像幾天沒有吃飯的流浪兒，鼻子一酸，淚水又流了下來。小白說藍妮，你怎麽又哭了，你爸爸走了有我陪你的呀，二十老幾的人了，你總不成不結婚了要和你爸媽過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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