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怎麼在這裏？」

勉強睜開眼大雨模糊了我的視線，卻依然清楚看見眼前之人的長相讓我乾澀的眼眶再次濕熱……

「你幹嘛蹲在這？」

「我……」我乾啞道，「因為……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我感覺整個人騰空，似乎被他背著。「撐雨傘啊。」不冷不熱的聲音催促著，我楞楞接過打開雨傘。

靠著他溫熱的後背，再次讓我鼻酸……

「欸，你是笨蛋嗎？」他有些責備。

「嗯。」

他沈默。

「我是笨蛋啊……」我乾笑幾聲，「如果不是笨蛋，我現在怎麼會在這？」

「今天。」他的聲音輕得仿佛要融入這場大雨，「是張筠熙的生日吧。」

我靜靜靠著他算是默認了。

「不跟她說生日快樂嗎？電話也不打算接嗎？」

「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啊溫宇冽。」我不禁笑了出來。他也不惱怒繼續說：「因為是你啊。」

「是我……就比較特別嗎？那麼為什麼她不喜歡我呢……」

他頓了頓，繼續往前走。「你想說些什麼，就沖著我來吧。直到那個人出現為止，我都可以聽你說。」

聽著他略為溫潤的低沈嗓音我終於爆發了，「為什麼你跟溫宇陽要出現？為什麼你們兩個要剝奪我小小的期盼？為什麼我深愛筠熙六年，一個認識才幾個月的人就超越我了？為什麼我同為女生會喜歡上同性？為什麼我喜歡的那個人排斥同性戀？為什麼偏偏是我？」

說到最後越急越快甚至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甚至曾經希望你跟溫宇陽永遠不要出現……」

他停下腳步微微擡起頭望著天空，「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來這裏與你相遇，我還是會選擇讓溫宇陽幸福的，我還是會……這麼選擇的。」

「所以，抱歉了。」

我緊緊揪著他的衣衫，感覺著他背部的溫熱一點一滴滲入進眼眶裏。

「對不起。」

自從那一天開始，好像有什麼變了，但又好像有什麼並沒有改變，但那改變太過於細微看似乎略了，其實都如刺在喉，看似漫不經心其實都直擊要害。

筠熙的存在，對我而言如刺在喉般不能拔也無法吞咽。

面對徐柔紜跟小C學長甚至是筠熙的詢問，我都絕口不提當天沒有去KTV的理由。

只要不說、不想、不提，就這樣埋藏在心底，就不會被挖掘出來了。

就不會了……

至於夏孟萱也真的從我的視線裏蒸發了，仿佛從未出現過。我不禁失笑，我究竟還有些什麼呢？有的只剩下吉他、只剩下吉他至始至終不從拋棄過我。

不曾。

這天放學我依然打算直接去打工的地方，正要走出教室時卻被人拉住！一回頭就發現低著頭的筠熙，她死死拉著我的書包沈默不語。

「怎麼了？」我還是先敗陣下來先開口了。

「雨欣你……最近怪怪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繼續說，「感覺好像很忙……我總覺得離雨欣好遠、好遠……」

「我本來就很忙啊。」我淡然。

她猛然擡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正想說些什麼我先堵住她的話，「我還有點事，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什麼事？」筠熙壓了壓唇線問。

我瞥了眼往窗後看，看著我們兩人的倒影清楚地倒映在窗戶上，可是此刻我卻看不清了。「我在打工。」

「打工？雨欣你什麼時候……」

「最近。」

「可是沒聽你提起……」

「可是我為什麼要跟你說呢？」我壓抑著顫抖的語氣繼續說：「我也沒有過問你的事，對吧？」

「雨欣不要這樣好不好？」她哽咽著。我迅速轉過身正要狼狽地逃出教室，一個溫暖的擁抱便從後面撲過來。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筠熙緊緊地抱著我，我聽見她悶悶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其實……我那天生日是想跟雨欣說我──」

我的手機剛好響起筠熙也松開手了，似是有些頹然。我接起電話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不到幾秒我整個人楞在那，迅速問了地方後匆促與筠熙道別，她又拉住我，「怎麼了啊？」

「我爸他……」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充滿恐懼，「被送到急診室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別過頭逃避著對上她清澈的雙眼。「我會叫小C學長的。」

她垮下肩膀有些勉強地微笑，「……好，那小心喔！」

「嗯，掰掰。」

我跑出教室時沒有略過筠熙眼角的，那一滴淚光。

只是等我明白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沒想到這一個錯過，竟是十年後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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