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跟你嘻嘻哈哈了。

我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每天發訊息跟你聊天了。

我再也不敢不管是開心或傷心時找你分享了。

自從你有了喜歡的他之後，我就再也不敢了……

我緊緊閉上眼一次次緩緩地深呼吸調整紊亂氣息，再次掙開眼的時候，只看見一陣迷茫。

一片迷茫在永無止盡的死白空間裏，有著只是身旁的餘溫緩勻地呼吸著，忽然感覺自己飄浮在疲倦的汪洋裏，浮浮沈沈。

「好久，沒有見到伯父了。」徐柔紜溫潤的語氣如同桌上那盞茶的熱氣，輕輕地、緩緩地、熏暖了我的心。

我微微一僵，輕嗯一聲。

「當初究竟為什麼你們會搬家？我剛回臺灣的時候還有些錯愕。」

面對徐柔紜的問句只能讓我木然呆坐在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雨欣希望你永遠也不要忘記，你是我最愛的寶貝。』

『這一輩子，我都絕對不會原諒，絕對不會。』

像是被人緊緊揪著心臟的窒息幾乎讓我喘不過氣，只能緊緊地握著拳頭試著舒緩心底的疼痛，卻是怎麼也忘不記。

怎麼也無法遺忘……

『即便是死。』

走出醫院後我跟徐柔紜並肩走在行人道上，最後坐在小7裏，我隔著落地窗靜靜地看著夜空。

「伯父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吧？」

「嗯。」我微啞道，「明天就可以了。」

「其實伯父沒什麼變。」聽得出徐柔紜故作活潑的語調，她又說：「那想必伯母也一樣漂亮吧！」

話落，我不小心把手上的可可潑灑出來，低聲驚呼一聲連忙道歉。徐柔紜也充滿懷疑且不安地看著我，緊皺著眉小心翼翼地說：「到底……到底怎麼了？這跟當年有關系嗎？」

她又問，「伯母呢？」

我壓了壓唇線，最後淡淡地勾起嘴角，「我媽，不在了。」

那夜的風微涼，吹起了純白的窗簾，我靜靜坐在爸身邊看著他沈沈的睡顏才讓自己懸著的心放下。

「你父親只是工作太過疲勞才會昏倒，身體並無大礙。」

想起醫生的話還是胸口微微泛疼著。重重地嘆口氣我望向放在病房角落的吉他，鼻頭還是有些酸。

莫約過了淩晨一點，正當我昏昏欲睡時我爸也醒過來了！我迅速起身攀著一旁床邊的鐵桿喊了聲爸。

爸孱弱一笑，「沒事，好像有點太累了。」

「爸！」我有些怨嘆，「我現在也有打工，真的不用這麼累的。」

「怎麼可以呢？」爸伸出手摸摸我的頭，「又要念書又要工作，會很累的，爸會心疼啊！」

覆上爸有些粗糙的手，悶悶說：「我可以顧好的，我保證，所以爸你別那麼累好不好？拜托。」

我爸不禁笑了幾聲，「你這孩子，真是。」

「所以、所以？」

笑瞇了眼，他說：「好，拿你沒轍。我也就只有你那麼一個寶貝女兒，真是辛苦了。」

我搖搖頭淺淺一笑。

「雨欣啊。」爸的動作輕柔幫我梳理有些淩亂的發絲，「爸一直對你沒什麼要求你一直都知道吧？」

我微微含首。

「只要……」爸的目光移到窗外，像是在看我又不像是看著我，輕說：「只要找個好男人被疼著、被愛著，幸福快樂的，爸就別無所求了。」

我微楞。

「不要跟你媽一樣就好。」他像是陷入極度疲倦裏闔起眼，「千萬不要跟你媽一樣……你不會，對嗎？」

我悄悄揪緊衣角勉強一笑，卻是極度地不自然，連吹拂在身上的涼風也異常寒冷直至心底，成了崩直的一條線緊錮在嘴角，怎麼笑也笑不出來……

凝視著爸的倦容，我輕輕的一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在欺騙自己。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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