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談一談。」筠熙顫抖著聲音。

我思付，最後淡然一笑，「好。」

「你討厭我嗎？」她哭的面頰紅潤，眨著細長如羽的睫毛，濃濃鼻音問。

這句話好似淺淺的波音在海底悠悠似淺，輕輕回蕩又如回音，卻又擊著峭壁反彈。在我來不及捉清又墜入一顆石子，「這樣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我微楞，一時之間無法對上她始終清澈的雙眼。

「我不知道。」我思付，「暫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我覺得這對彼此都好。」

她緊咬著下唇，最後紅著眼眶轉身跑掉。

那一刻我忽然想叫住她，伸出手挽留，最後還是頹然放棄。陷在這段暗戀裏我好像漸漸給不起友誼了……在我感到不安的時候。

這樣，算是一個結束，對嗎？

我抿抿唇陷入一陣很長的沈默。

其實，我從來沒相信過任何人，我的防衛心很重、很重。我只相信感情而不相信人，所以總是有事都自己承擔，不是堅強而是防衛心，那顆對人不信任的心，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挖掘，就這樣飄渺虛無。

不相信就不會受傷了……

那一天開始，我跟筠熙之間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起初我沒有特別查覺到，到後來真的覺得有些怪異。筠熙開始不接我的電話、不回傳我的簡訊，在學校對到眼總是匆匆別開視線。

然後，同學間的閑言閑語越來越多，讓我不堪其擾，最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我跟筠熙說的話嗎……如果是因為那句話，對我並不公平卻也只能啞然失笑。

她並不知到我愛她，站在她的立場我做的一切看起來的確荒謬可笑。

那卻讓我疲憊不堪……

「雨。」柔紜輕聲叫住正在望著吉他發呆的我。我回眸，「怎麼了？」

「你跟張筠熙……怎麼了？」那樣的小心翼翼深怕傷到我的樣子不禁讓我失笑，「我也不知道。這樣好像是我想要的卻又好像不是。」

我看著她，「明知道有一天她會離開我，結果沒想到這麼早就來臨了。」

「很難過嗎？」

我搖搖頭再次看著吉他。

是心痛。

「你知道嗎？她說她最喜歡的就是坐在我身邊聽我彈吉他。原本，吉他是為了我自己彈。後來，認識筠熙後，長久以來的那份喜歡吉他的心開始參雜了她的身影，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滲進我的吉他聲裏。」我苦笑，「那樣，我很累。」

我低頭低語：「這些年，她從來不知道我愛她。

「這不是一個可以讓同性相愛的年代。我已經走過了，所以……」我感覺鼻頭漸漸酸楚，低聲：「我舍不得讓她陪我走。」

一陣夏日的熱風透進社辦，我仰頭一望看見柔紜的發絲隨風而起，忽然與筠熙的影子重合，就這樣我凝視著。

已經多久沒有好好看過她？已經多久沒有感覺她的依賴？已經多久……正當我在沈思時一個急促的腳步聲打破沈默，我跟柔紜同時往門口看去，便看到小C學長喘著氣慌張地看著我，「雨欣！」

我瞪大眼看著他，「幹嘛？」

「張筠熙……張筠熙出事了！」小C學長依然大口喘著氣。那一刻我的心跳霎然停止，欲起身便撕裂到腳傷，讓我倒抽口氣，渾然忘了自己正坐在輪椅上！雖然腳傷好得差不多了。

柔紜馬上鎮靜下來問：「怎麼回事？」

小C學長倚著門邊調整完呼吸後說：「不知道該說是她自己的問題還是有人太崇拜你了」他對我苦笑，「雨欣。」

我怔住！

「她被一群學姐盯上了。我也不知道多久只知道這次鬧大了。」臉上似是無奈繼續說：「她被水彩潑得滿身都是，在三年級那棟樓……「雨欣！你！」

我跳下輪椅直奔三年級那層大樓。社辦跟三年級距離並不遠只有一個轉角，我跑上樓看見黑壓壓的人群正要沖上前去的時候霎然停止。

細如羽毛散落在左腳的傷，他輕擁著她的身影、她在他懷中微微顫抖。

「溫宇陽怎麼……」

我輕輕笑著望著她腳邊的水漬，一圈圈地擴散，最後蒸發。

腳上傳來劇烈的疼痛讓我直冒冷汗，最後終於承受不住的悲傷也跟著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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