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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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半夢半醒間,是澈雲莊上永遠碧洗的藍天,有仙鶴高鳴,有鳳凰盤旋,有師尊的諄諄教導,有紀車雲數十年如一日的陪伴,後來響起了嘶鳴的戰馬,有鐵蹄聲聲,更有糅合了日月晨星的八卦鬥陣……

一枕黃粱一枕夢,真正磨滅不去的,是前世的瘋癲是今世的重塑以及……又造下的罪孽。

池妄睜開了眼。

石室內只有很微弱很微弱的丁點光芒,鑲嵌在四周的夜明珠忽明忽暗。

輕微勾了勾手指,才發現一點靈力也用不出來——自己原先不慎墮魔過,如今……本該是再一次又入魔道了,怎麽並沒有失去靈識?

一點點冰涼清心的感覺又從唇部延至心腔——難不成最後一刻,融在自己嘴裏的不是紀車雲的血也不是自己的淚,而是般若珠?

撐著床沿支起身子,勉力接著微弱的光環顧了下四周,除了身下的石床外就一個石桌,在遠處就沒入黑暗了……

這是哪裏?

未等思索出所以然,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黑發黑袍的男子坐在床尾,仔細認真的擦拭著手裏的鞭子。

阿寒原來的武器是鞭子麽?自己當初教他劍法的時候,他也上手的那麽快啊……對了,還有自己差點也刺死他……阿雲他、他不會就這麽被自己殺了的吧,上一次墮魔就是阿雲救了自己,他應該也察覺到我的不對了,他、他一定會沒事的吧,應該有準備啊……應該……不會死……

『阿寒,我……唔呃。』

帶著倒刺的鞭子攜著九幽閻羅的煞氣如一條靈巧的蛇一樣層層纏繞在池妄的脖子上,即墨寒側過頭來,一雙墨玉般亮的眼猶如九尺寒潭。

『師傅。』他笑了,越發收緊手中的鞭子,猛的一個使力直接把池妄從床上扯到了地上,『嗖』的一聲收了鞭子接著又『啪』的一聲在地上抽的清脆,一步步慢慢走到池妄身邊,蹲下來,伸出兩個手指捏住池妄的下巴逼他仰起臉來,看著他脖子上三道清晰的刮痕,笑的愈發愉快,故意仍舊用孩童稚嫩的音道,『你殺了紀仙君,天帝下了三界追緝令正找你呢,我舍不得把你交給他,所以我把你藏在了這裏,你說,我對你夠不夠好,夠不夠聽話?』

『咳咳,阿寒……』

未等池妄多說他話,即墨寒扯著他的衣領把他拽了起來,一巴掌把他猛的又扇回床上,灌註了靈力打出去的一掌並不見得多麽留情,池妄滿腦子都是『嗡嗡嗡』的聲響。

『師父,你要殺我呢。』即墨寒笑著弓腰,伸長手臂抱起了被自己一巴掌直接扇到了床裏面的仙君,往外拽了拽,小心的擦掉他嘴角的血,『為什麽殺我,不是我問過你麽,就算我是魔,你殺不殺我,你說不殺的。哦我忘了,你一直就是個騙子,你每次答應我不再收徒弟了,轉身又去找另一個了。答應我不帶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了,卻三番四次的推翻承諾。師傅,我哪點做得不夠好?你非要想著別人,我是魔啊,心狠手辣的魔,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卻偏偏仍舊要忤逆我,還要殺了我。為什麽,你告訴我,我哪裏不夠好,哪裏惹你不開心?嗯?告訴我啊。』即墨寒自己的本音是低沈猶如鬼魅,可現下他卻一直用童音說完了這段話。

是啊……你哪裏都很好,都那麽聽話……是為師的錯,是為師修煉不夠,是為師曾經墮過魔,是為師……

即墨寒笑著俯下身去,用嘴唇堵住池妄的嘴,一點點的咬嚙啃食,恨不得就此剝皮扒骨吃拆入肚一樣,身體漸漸感到空中的涼意,等池妄回過神來的時候,衣服已經被即墨寒扯了個凈光。

即墨寒擡起池妄瘦的可憐的一條腿,將自己的灼熱一點點一寸寸慢慢的釘入他的體內,故意慢吞吞又下了狠力。

巨大的如同淩遲的感覺從身體最不可告人的地方慢慢傳來,池妄又想起了自己躺在涅槃臺上讓紀車雲和師傅替自己重塑筋骨一樣的讓人難熬讓人不知所措。

眼前的所有景象開始變得模糊,他想求阿寒住手,想跟阿寒解釋,還想回天庭求證下紀車雲真……真的被自己殺了嗎……

昏過去的前一刻,他聽到耳邊響起那邪魅的聲音道:『池妄,我終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時光仿佛又回到了澈雲莊。

劍勢洶洶的少年將竹林裏的仙竹砍得劈啪作響,嘴裏振振有詞道:『學劍法就是為了保佑三界安康,仙魔聖戰,憑什麽不讓我們也下去歷練!』

那時還瘦瘦的棕衣少年端坐於竹竿頂上老神在在,聞言也不過一笑:『師傅說了,就屬你這樣劍法好脾氣大的最易控制不住自己,萬一你真在聖戰場上殺紅了眼,墮入魔道,可是能受得了以後重塑的痛?』

『我呸!小爺一心向善,殺敵是為了護衛我族安定,你當我這些年是只學劍法不學仙道麽?』

『師傅叫我們不去自有他的道理,你又何苦自找不快。』

『阿雲,你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只殺些不起眼的小妖小怪,你難道不期待手握長劍,指點天下?端坐於天庭之上的那個帝君,你難道就沒想過一睹他真容?難道就沒想過有一天,彼可取而代……』

嚇得棕衣少年一個飛身撲了過去捂住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少年的嘴:『三界能太平管他誰做天帝,但這些話切莫讓師傅聽見,不然我又好替你跪祠堂了。』

白衣少年狠狠一口咬上對方捂著自己嘴巴的手,氣洶洶的禦劍遠去了。

身後,是稀裏咣當一群仙竹轟然碎成千百萬片的景象。

夢裏總歸是少年得意的時光,而睜開眼,反反覆覆出現的就是那漂亮的一劍刺穿了紀車雲的身體,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劍尖上的那朵劍花開出的淡淡光華。

他甚至還看到了紀車雲的口型:『我不怪你。』

池妄無意中呢喃道:『阿雲,對不起……』

此話剛一出口就換來了身下更肆虐的狂暴,以及那低沈悅耳的嗓音:『池妄,我做的不夠狠才讓你還能想到別人是不是?』

池妄搖頭苦笑,是你做的足夠疼,疼到麻木疼到流血也無知覺疼到五感俱滅疼到我只能靠分神想些別的了……

池妄一直不敢相信自己徹底醒來的那天,滿腿的白濁和紅色液體幾乎已經泅試了身下的床單,四肢百骸無一不是酸痛,連擡一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直挺挺的躺了很久,突然感到一陣熟悉的氣息迫近。

池妄轉了轉頭,看到了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即墨寒,他努力想扯出一個笑給他,畢竟,等阿寒氣消了,自己再跟他解釋就好了吧……還想問問,阿雲的死訊是真的麽?

嘴角還未翹起,就聽那邪魅的嗓音道:『別裝死,給我起來。』

池妄這次是真的連半分笑也擠不出來了。努力的想要撐起身來可渾身痛的一點力氣也無,緊接著他就感覺直接被人粗魯的扯了起來一陣天旋地晃後就直接被扔進了水裏。

『唔……咕嚕……』

鋪天蓋地的水席卷而來,從頭寒到了腳,堵住了僅有的呼吸……

夢境中是誰揚鞭打馬,白衣颯踏。

端坐於戰馬之上的少年身姿颯爽,臉上一張銀色的雕花面具更是尤添幾分仙人瀟灑。

被困在陣中的棕衣少年有些著急的呼喊著:『餵,帶我一起啊!』

前蹄高揚的戰馬嘶鳴一聲絕塵而去,記憶中最後的是少年那飛揚跋扈的臉,他回頭,面具中露出的雙眼是毫不掩飾的志得意滿:『阿雲,你可要好生修煉著將來謀個好仙職,若這一次我能生還回來了也必降大罪,你無論如何,保我一條命啊。』

棕衣少年一楞,才想起問:『為什麽是我?』

白衣少年頭也沒回的大笑:『你死了誰陪我拼酒?下次比試等著輸吧!十壇碧蓮釀!』

『我呸!』

棕衣少年氣的在陣裏跳腳大罵。

心裏卻不由自主的記住了那句話,他得有個好仙職,保那個酒鬼一命。

而後來,他確實是做到了。

再相見是那個在北辰宮內大開殺戒的瘋子,一身白衣一雙紅瞳,招招狠辣毫不留情見誰殺誰,卻在聽到自己的嗓音時略微一個怔神,神智竟慢慢的清明起來了……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又要混沌下去,卻也是那一瞬,他抓住那個時機,大喊道:『阿雲!送我回莊,救我!』

冰冷的觸感在額頭上點下,池妄於迷蒙中睜開眼,對上一雙黑亮如星的眸子時楞了一下,隨即放心下來——不是阿寒。

一身黑衣的小姑娘不作聲,只是安靜的用一塊冰涼的帕子擦拭著池妄的面部,然後脖頸、胸膛……

池妄顫巍巍伸出手去,想說我自己來就好,卻發現現下一個擡手的動作都費力如斯。

像是察覺到池妄的有所抵觸,小姑娘擺手,施了一個昏睡咒過去,這才繼續安心工作。

在接下來的時日裏,池妄已經無法分辨出白天還是夜晚,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只是知道,自己被即墨寒折磨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九世為畜贖罪那麽長的時間一樣,讓人害怕讓人發慌讓人於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渴望著被擁抱被觸摸被安撫。

可即墨寒只有在自己傷快要好了時候才會回來。

那時候徹底被暗夜吞噬的石室才會帶著那麽一兩點微弱的暗光。

池妄現在甚至有些病態的想要看到那個小姑娘出門去了,她出門就是去告訴即墨寒自己的傷勢……只要她給自己的後穴上完藥,自己就會陷入很長時間的昏睡,有時候醒來她在,有時候不在,在暗下來的黑暗中只能憑著清淺的呼吸判斷有沒有人,只有那厚重石室門被推開時與地面發出的摩擦之音,才能讓池妄心裏升起一點點的歡愉。

他想趁自己意志還沒被徹底磨滅之前開口解釋,他想趁自己還能記起事情來的時候快些問問現在的狀況,他想……

石室門被推開了。

四周亮起了微弱的光。

即墨寒的手輕輕摩挲著池妄的脖子,好像就在考慮該用幾分力才能把他掐到就剩一口氣一樣。

池妄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半是害怕半是歡愉。

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呆了,他……

『師傅。』即墨寒輕輕笑了,如蜻蜓點水般的吻從池妄胸前落下,果不其然聽到了對方陡然加重的喘息,指尖在他小穴處若有若無的刮搔,感受著對方一翕一合的穴口對自己的邀請,不停摩挲著探索著,『你真是越來越敏感了呢。』

將自己昂揚的東西埋進池妄的體內,聽著他在耳邊壓抑又歡愉的shenyin,即墨寒的吻也不斷的從眉眼,鼻尖處不停的留戀。

他花了近兩個月的時間,近兩個月的時間說服自己忍住掐死身下這個人的沖動,忍下把他剝皮扒骨一寸寸一點點磨成灰的沖動……

曾經在碧蓮宮中幻想過多少次與他這個摯愛的師傅癡纏的畫面,想要給他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對待,想要讓他知道就算我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頭,亦可以對你溫柔如水……可是為什麽睜眼閉眼全是你那把漂亮的劍刺過來的樣子……

我有一個很好看的師傅,師傅有一把很好看的劍,他還有一只非常適合握劍的,漂亮的手。

即墨寒一面緩緩律動著,一面不停落下溫柔的吻,一面用自己的左手扣住了池妄的右手,一個一個指縫擠進去,十指緊扣。

池妄有一瞬間的楞神……他的前胸和後背甚至大腿上都留著即墨寒鞭子抽打的痕跡,有很多已經結疤了,可這些疼都比不得自己當初心甘情願躺在涅槃臺上重塑經脈的痛楚……他知道自己這一世做碧蓮守的不易,也突然想起碧蓮宮內那夜很暖的風,即墨寒從被子裏伸出手摸到自己的被子裏,也是這般一個一個指縫擠進來,十指緊扣。

只是……

劇烈的痛楚從右手指尖處蔓延到肘部,池妄痛的弓起了身子,冷汗涔涔而下,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骨頭一點點在血肉下化成粉末的速度,極其緩慢,極其……溫柔,比起兩百年前在涅槃臺上,真真是有過之無不及的痛楚。

『這麽好看的手,不應該用來拿劍,更不應該用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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