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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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凡凡不知道他的打算,只以為他是單純地舍不得自己,他眼圈紅了紅,“我,會去看你的。”

傅澤川悶聲道:“你一定要回去照顧你爸嗎?”

紀凡凡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心臟強有力的跳動聲,微啞的聲音帶著點濕潤,“最後這段日子我想陪著他……”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傅澤川也不能強人所難,但心裏還是郁悶得很,那老頭也沒對他多好,怎麽他就對那老頭那麽死心塌地的。

盡管不想紀凡凡離開,但傅澤川還是善解人意道:“好,我不逼你。”

傅澤川松開紀凡凡,無奈地彈了下他的額頭,寵溺的眼神毫不掩飾對他的喜歡和愛不釋手,“但你得經常和我見面,知道了嗎?”

紀凡凡摸了摸並不疼的額頭,緩緩露出溫馨害羞的笑來,“嗯~”

回紀家時,對於傅澤川的殷勤,紀父一口拒絕,然後就帶著紀凡凡上了自家司機的車。

紀凡凡就算再傻也看得出來紀父對傅澤川態度的轉變,如果說之前是客客氣氣,那麽現在就是敬而遠之。

“那個,爸,你和澤川,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紀凡凡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紀父一聽到傅澤川的名字就老臉一皺,冷聲命令,“你以後別和他來往了。”

紀凡凡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因為之前紀父明明不反對他和傅澤川來往的,怎麽會突然間……

“爸,為什麽?”

紀父對他的不聽話很不滿意,“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聽著就是,爸爸不會害你的。”

“可是——”

“可是什麽!難道你現在連爸爸的話也不聽了嗎!”紀父嚴厲說完這句就捂著嘴劇烈地咳了起來。

紀凡凡連忙替他順背,咬著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紀父接連喘了好幾口大氣才徹底緩過來,他看著一臉難過歉疚的紀凡凡心裏也不好受,他安慰地拍了拍紀凡凡的手,“凡凡,你聽爸的,傅澤川那樣的人我們招惹不起,你要理解爸爸。”

紀凡凡將手從紀父的手裏挪了回來,他低著頭,眼眶通紅,倔強地將想奪眶而出的眼淚忍住,原本滾燙的心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樣,由內冰冷到外。

紀父沒有再多說什麽,紀凡凡一向聽話孝順,他認為紀凡凡和他鬧別扭也不過是一時半刻,他很快就會按照他的話去做,和傅澤川斷了聯系的。

本來之前紀父還以為和傅澤川搞好關系說不定能有其他好處,可是經過梁家這件事,紀父是巴不得和傅澤川斷絕來往的好。

畢竟在紀父看來,像傅澤川這種說對付別人就對付別人,而且還毫不手軟的人,著實不適合靠近,誰知道他哪天突然抽風就來對付紀家了呢。

紀父嘆息搖頭,只能把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裏他才能安心。

一路沈默無話地回到紀家。

紀父開了車門就往家門口走,而落後他一步的紀凡凡卻猶豫地站在原地。

紀父:“怎麽不走?”

紀凡凡眼神躲閃,他不安地攥著衣擺,雖然知道回來就意味著必須要面對梁女士和紀元宇母子,但真到了這一步,他還是有些心慌。

紀父看出他的遲疑,對他保證似地說了一句,“有爸爸在,他們不能把你怎麽樣的!”

確實,以前有紀父在時,他們都會收斂很多,紀凡凡抿了抿唇,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

客廳裏,梁女士、紀元宇以及梁女士的父母都在,按理,紀凡凡應該稱呼那兩位老人為“外公外婆”,但他卻怎麽也喊不出口。

四年前,梁女士的弟弟梁志對他做的那些事也有這二老的授意……

紀凡凡站在紀父身邊,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但或許是今時不同往日,這些人都沒再為難紀凡凡,只是個個臉色變幻莫測,難看至極。

紀元宇看著紀凡凡的眼神簡直恨不得能在他身上戳兩個窟窿,他語帶嘲諷,“喲,你的情頭沒送你回來啊,我還以為他要來給你撐腰呢,搞得我們全家嚴陣以待。”

紀凡凡沈默著,他不想做這些無謂的口舌之爭。

梁女士則是罕見地維護了次紀凡凡,“小宇,別亂說話,他現在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紀元宇特地探頭往門外看了看,見確實沒有傅澤川的影子,這膽子一下子就大了起來,忍了好幾天的脾氣也終於爆發,“我亂說什麽了!這賤種和那個姓傅的搞在一起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可倒好,姓傅的還因為他來整我們家!他媽的!惡心!惡心至極!”

紀父怒吼道:“夠了!你媽就是這麽教你的!”

一聽紀父說話,梁女士就來氣,他猛地站起身,怒氣沖沖地大聲反駁道:“什麽叫做我教的!這難道跟你這個當爸的沒有半點關系嗎!紀有為,小宇也是你兒子,你憑什麽就那麽維護柳翠翠生出來的賤種!”

紀父不耐道:“你別亂扯!”

“我亂扯!我扯什麽了!”梁女士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聲淚俱下地抱怨道:“這麽多年,陪你打拼,給你帶娃,和你共渡難關的人是我!不是柳翠翠那個死人!你憑什麽一直將那個死人放在心裏!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知道我每天看著那個賤/貨生出來的賤種,我有多麽惡心嗎!”

字字珠璣,將紀凡凡紮得遍體鱗傷,前人已逝,他成了所有錯誤的宣洩口,他連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紀父憋著悶氣憋得滿臉通紅,“以前的事能不能不提了。”

梁女士還想多控訴兩句,卻被那二老拉住了。

一時整個客廳除了梁女士的低聲啜泣,再無其他聲音。

紀父聽得心煩,索性就要回房間裏去,眼不見心不煩。

紀元宇卻不會輕易罷休,他始終認為只要紀父知道紀凡凡和那姓傅的真正的關系,紀父就肯定會和他們站在同一戰線,一起討厭紀凡凡,從而打消給紀凡凡留遺產的想法。

他三兩步沖到紀父身前,擋住前路,說話時感覺整個表情都在用力,“爸,你相信我,這次姓傅的這麽整我們家就是在為紀凡凡出氣!你想想,他們要是普通朋友,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紀父只覺得紀元宇說的這些話不僅無理取鬧而且還很荒謬!

紀凡凡和傅澤川之間除了是朋友還能是什麽關系?難不成能是情侶?是夫妻?這簡直神經病,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

紀元宇見紀父還是不相信,頓時將矛頭對準紀凡凡,他指著紀凡凡逼問道:“爸!你不信你自己問!”

從剛剛開始,紀凡凡就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麽事,只能大概猜到或許是傅澤川做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而這件事讓他們心生不滿。

而現在面對紀元宇的步步緊逼,他手足無措,紀父才剛要他和傅澤川分開,要是被他知道他們的關系……

紀凡凡不敢再想,只希望紀父不要問!

然而紀父被不依不饒的紀元宇煩得狠了,索性就直接問紀凡凡,“你說,你們是怎麽回事?”

紀凡凡的手死死地攥著,周身的血液好像都瞬間停止了流動,一點點地凝固變冷,臉上的血色也漸漸褪去,呼吸近乎靜止,最終他動了動泛白的唇,“我們,是,朋友。”

這幾個字幾乎耗費了他全身的力氣,指甲將掌心紮得十分疼痛,而他只能用這樣的疼痛才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能繼續站在原地。

殊不知紀父將紀凡凡的一切反應看在眼裏,紀父的臉上產生了一絲幾不可見的錯愕,但他很快恢覆過來,黑著臉不再多說一句話,甚至不再多看紀凡凡一眼,

紀元宇見紀凡凡不承認,就想沖上去揪著紀凡凡的領子好好質問,幸好有紀父擋著才沒讓他沖過去,但他還是氣得整個胸膛都要炸掉,“紀凡凡!你說謊!你為什麽不敢承認!你敢做不敢認!你個慫包。”

紀凡凡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被抽空了,他喘不過來氣,他的手忍不住地輕顫,無數想拼命忘卻的片段來回在腦海裏無情切換,將他的心切割得更加支離破碎。

那些回憶,那些人像張牙舞爪的黑影,咧著嘴要將他單薄的身子吞沒——

“就是那個紀凡凡吧,聽說是個同性戀呢。”

“欸,同性戀好像是性別認知障礙吧?是不是有病啊?”

“不對不對,那不是性別認知障礙。”

“哎呀,管它是不是,反正肯定都是病!”

“聽說黑老大他們那天將紀凡凡堵在那個廢棄倉庫裏,你說他們會幹什麽?嘿嘿嘿。”

“哇靠,真的假的,黑老大不就是同性戀嗎?嘖嘖嘖。”

“那紀凡凡也是個被人上過的破鞋了吧,你別說,他長得還真的很可以哦,要不下次我也去試試,應該不錯。”

“一起啊,肯定很好玩!!”

……

“嘔”,紀凡凡突然沖進洗手間一陣狂吐。

這景象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就連紀元宇都忘了繼續用言語攻擊他。

紀凡凡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但痙攣的胃卻還是止不住地泛起陣陣惡心,吐到最後他什麽都吐不出來了就只能幹嘔。

他脫力地倒在墻邊,眼睛猩紅又渙散,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他防備地抱著自己的胳膊,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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