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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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父想走過去看看紀凡凡,想問問他怎麽了,但一想到紀凡凡和傅澤川……他就邁不開腿。

最後徹底狠下心來,轉身就往樓上走。

樓下幾人面面相覷,梁女士的父母也特地囑咐梁女士和紀元宇不要去管紀凡凡也不要再去找紀凡凡的麻煩了,畢竟梁家已經經不起那個姓傅的第二次打壓了。

梁女士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房間,而紀元宇則一臉不情願地應下,隨後就開車送二老回梁家。

偌大的客廳瞬間變得空蕩蕩的,淒清了許多,連空氣都是冷的,滯的,仿若一灘死水,死氣沈沈的。

紀凡凡獨自一人在洗手間呆了很久,直到身上的痙攣逐漸減輕,他才撐著沈重的身體站起來。

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來關心一下他,哪怕是言語上的。

他在洗手臺前洗了把臉,不知是不是幻覺,他竟然覺得從銀色水龍頭裏湧出的水是暖的。

水珠滴滴答答地砸在瓷磚地板上,紀凡凡伸出手去觸碰鏡子裏看著特別憔悴的自己,指尖的低溫卻依舊能在鏡面上留下一圈白暈般的水汽。

他不知道自己這次回來是對是錯,但他能確定一件事,如果不回來,他會後悔的。

他不想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紀凡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房間,哪怕他離開了一段時間,但這裏的一切依舊是幹幹凈凈的,看得出來何姨有經常給他打掃。

不過今天回來好像沒有看到何姨,或許是她的兒子已經搬到陽城了,她請假去陪他們了吧。

紀凡凡躺在床上,頭頂上的白熾燈很晃眼,照得他昏昏欲睡,他累了,想著休息一下,明天,明天一切就都好了。

……

天空亮了又暗了,濃重的烏雲遮天蔽日,硬是不肯讓一絲光線穿透雲層的束縛降臨人間,黑壓壓的雲層像是要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間一聲驚雷炸響,炫目的閃電簡直要把天空劈成兩半,而虎視眈眈地俯視著人間的烏雲在閃電下則顯得更加可怖。

轉瞬間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紀凡凡是被隆隆作響的雷聲驚醒的,寒風驟雨通過沒有關上的窗戶源源不斷地往屋裏灌,紀凡凡冷得一陣瑟縮。

他醒了醒神,起身去將窗戶關緊。

門外鬥大的雨還在沒有章法地下著,撞擊到緊閉的窗戶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紀凡凡看著這滿地的水皺了皺眉,得打掃一下才行。

他走到門邊,握住門把手想拉開門,但卻一楞。

這門怎麽打不開?

他又試了好幾次,卻還是打不開,只能聽到門在他的拉動下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這是怎麽回事?

紀凡凡咬著唇,心裏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用力地拍了拍門,想看看門外有沒有人能聽到他的動靜,然後告訴他這是怎麽回事。

“有人嗎?有人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我的門打不開了……”

“有人能幫幫我嗎?”

“有人嗎?!”

紀凡凡拍了好一會兒,門的後面卻始終沒有半點動靜,就好像他被人遺棄在了這個小小的房間中,就好像他是註定要被遺忘的人一樣。

屋外那密布的陰雲裏,雪白的閃電刮破天際,照得紀凡凡的臉煞白煞白的。

而後,陣陣驚雷接踵而至,每一聲都好似砸在紀凡凡心上,將怔在原地的他猛地拉回現實。

紀凡凡心慌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肉體上的疼痛告訴他這並不是幻覺。

他的瞳孔微微震動著,用貝齒用力地咬著唇來平覆內心的驚慌,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們不可能一聲不吭就把他留在這裏,還把他關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

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下來!

屋裏的白熾燈還亮著,明明外面還在下雨,明明空氣裏攜帶的水汽落到皮膚上的感覺是冷的,可他卻出了一身汗。

紀凡凡深呼吸了幾次,他回頭去看桌上的圓形立鐘,指針滴滴答答的聲音稍稍將那份心慌壓下。

6點10分,現在是清晨,難怪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紀凡凡松了一口氣。

或許他們都還在睡夢中,或許這個門只是年久失修,所以才打不開罷了,紀凡凡這樣安慰自己。

他伸手拉了張凳子,動作僵硬地坐下,雙手無助地抱著腦袋,看著時鐘,等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此刻他多麽希望時間能過得快點,再快點,這種煎熬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很糟糕。

就像小時候他母親一生氣就將他關在黑暗的房間裏一樣糟糕,一樣讓他感到窒息和恐懼……

淅淅瀝瀝的雨還在下著,大自然的白噪音卻絲毫不能治愈紀凡凡心底對黑暗和被拋棄的恐懼。

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雨勢漸小,等到時鐘的指針終於轉到八點整,等到門外終於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紀凡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連忙奔到門邊拍著門,“有人嗎?有人在嗎?我打不開門了!”

門外的腳步聲最終在門後停了下來,然後又歸於無聲。

紀凡凡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動靜,就在他想再次出聲時,門後響起了一道蒼老又熟悉的聲音——

“等你什麽時候和傅澤川斷幹凈了,我就什麽時候放你出來。”

紀凡凡的眼眸微微睜大,不可置信,難道爸他知道了……而且居然還因為這件事把他關起來了……

不會的,不會的!他不相信他爸會對他這麽狠心。

紀凡凡連忙又拍了拍門,不死心地問道:“爸、爸,為什麽?”

紀父生氣的聲音裏夾著濃濃的失望,“你還敢問我為什麽?你以為你能騙得了我?!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他語氣狠厲地又補了一句,“我們紀家,丟不起這個人!”

紀凡凡如遭雷擊,連搭在門上的手都受驚地縮了一下,周圍的一切聲音好像都遠去了,空白了,耳邊只回蕩著紀父最後說的那句話——

“我們紀家,丟不起這個人 !”

丟人……

他爸……覺得他丟人……

原來他的喜歡,他的心意,在他爸的眼裏,居然成了可鄙的“丟人”二字……

難過的淚水止不住地奪眶而出,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上,紀凡凡的手下意識地緊緊攥起。

他以為紀父就算不認同他的喜歡,至少也不會限制他、責怪他,可當真相揭開時,卻是那麽血淋淋,那麽難以接受……

“凡凡,爸爸是為你好,你不要怪爸爸。爸爸也不想限制你的自由,但爸爸必須在你走上錯誤的道路前阻止你,爸爸必須讓你重新回到正道上來!”

紀父言辭懇切地在門外說著,而房間裏,紀凡凡頹坐在地上,他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洶湧的眼淚順著指縫不停地淌著。

他不知道紀父是什麽時候走的,他一動不動地靠著門坐著,冰涼的地板將他的體溫偷走,但他卻不知道冷。

紀凡凡保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很久,空洞洞的眼神沒有半點生氣,他好像掉進了無盡的深淵裏,他無所適從,不知所措。

“叮咚。”

手機的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紀凡凡呆呆地註視著桌上的手機,他手機裏的聯系人少得可憐,給他發信息的人是誰幾乎不難猜,但此刻他卻不敢去看。

他怕自己越陷越深,最後真的無法自拔。

紀凡凡眼眶通紅地低著頭,他不想這麽難過,可心裏卻針紮似的,很痛,痛得他仿佛下一秒就會陷入休克。

他應該聽紀父的話嗎?他應該做紀父眼裏的正常人嗎?

可是,為什麽他的心卻在訴說著他不想放棄,他只是想喜歡一個人而已,肆無忌憚地喜歡一個人而已,怎麽就這麽難……

紀凡凡揪著心口的衣服,由於太過用力使得手背上的筋脈是那麽清晰可見,指節血色盡失,他無助地蜷縮著瘦弱的身子。

他該怎麽辦?怎麽辦啊……

雨又開始下了,它綿綿不絕仿佛沒有盡頭,仿佛要讓這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泡在它的懷抱裏才甘心,河水在這樣的攻勢下也悄然上漲了水位,一切都在潛移默化地變化著。

而此刻,奢華的咖啡廳裏,傅澤川一身西裝革履,顯然是剛從哪個談判桌那剛下來。

他雙腿交疊著,熨燙筆直的西裝褲因為他的動作而卷起一些,露出一節白皙的腳腕。

傅澤川百無聊賴地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淡淡的眼神落在被外面的雨打濕的玻璃上。

每滴雨點奮不顧身地撞擊到透明的玻璃上,卻又無法突破玻璃進入屋內,於是只能無奈地滑下,在潔凈的玻璃上留下一條長長的水痕。

傅澤川眼眸輕闔地看著這些兀自掙紮的水珠,越發地覺得無聊。

“叮鈴鈴。”咖啡廳的門上掛著的風鈴隨著被突然推動的門而出發一連串清澈的聲響。

進來的是個約莫二十八九歲的男人,他長得不算俊,但卻勝在五官硬朗立體,第一眼看上去就給人一種十分可靠的感覺。

或許是外面的雨太大,又或許是他的傘太小,只見男人的肩膀被雨水打濕了許多。

他站在咖啡廳門口,甩了甩折疊傘上不斷匯聚的水珠,這才接過店員遞過來的雨傘袋,隨後將還在滴水的雨傘裝在袋中交給店員。

做完這些,他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定在窗邊的那一方桌子,緊接著就大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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