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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一念成仁 一念為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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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鴉盡,小立恨因誰?急雪乍翻香閣絮,輕風吹到膽瓶梅,心字已成灰。

——《夢江南》

“吼什麽,一個小白臉也細皮嫩肉的。”一人對著疼痛難忍的櫻淺又捅了一拳,然後呵呵笑道:“疼嗎?”櫻淺早已是牙關緊閉,出了一身虛汗。

忽然一聲“啊”的慘叫,帝旒影身上雙劍飛出,朝著那身後背貫穿,一劍斃命。櫻淺凜然只見,帝旒影的藍瞳變色為怒紅,面色噴火,怒目賁張地看著那人,儼然一副送其下地獄的表情。隨即,靈劍聽其吩咐,割開兩人的鎖鏈。帝旒影一把扶住癱軟在地的櫻淺,抱著他準備離開。

“若是知道你還要承受這一拳,我在洞穴中便將他們除滅殆盡了。”帝旒影恨恨地收起雙劍,背負著櫻淺緩走出來。

“這麽說你沒有被打暈?”櫻淺強忍疼痛笑著道。

“你家帝子就這麽脆弱?”帝旒影一臉雲淡風輕,“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誰要害你,順著他們追出背後之人,若不是剛那個作死的人,要去動你,我還有耐心再留他小命片刻。”帝旒影狂暴形露。

“不要。”櫻淺嘆了口氣道。

眼前有人聽聞風聲,已圍了數重取命的人。

“你要為他們求情?”帝旒影稍停,不解地問。

“我只是擔心你。不要殺了,殺死他們你便永遠回不了頭,過不了你想過的閑適生活。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我希望你的夢中不再沾染血腥和風塵。我比你更痛恨他們,但我更希望你能過你自己想過的人生。你快樂,我便開心,死也值得。”櫻淺一字一句,說得痛徹有力,他在後背處捏住帝旒影的胳膊。

“哼。”帝旒影苦笑了一回,“你以為他們會放過我們?傻瓜,和你一起活著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誰若惹我,我皆不會慈悲。”帝旒影騰蛟起鳳一出身,眼前子弟便混亂起來,隨即被掃蕩幹凈,只留下一片淒慘血跡。

“原本我要讓他們挨千刀萬剮的折磨,聽你的,給他們一刀痛快。”

帝旒影踩著屍體,輕輕飛躍過無數死去的屍體,走了出來。他走至門口,尚有人阻擋,他絲毫不理睬,大步邁出。那守門弟子呼喊一聲,朝著猛撲過來,帝旒影不驚不忙,穩步走著,直到兩人撲身而至,才輕輕飛身上躍半空,兩人撲個空,被帝旒影踩在腳下。怒聲長喝:“你們是誰?”

一弟子怒目而視,“我們是正道弟子,專門降伏你這魔道妖孽。”

兩名弟子使勁掙脫帝旒影的腳跟,站立起身,一弟子拔出劍已朝櫻淺砍去,帝旒影笑語:“原本想放你一命,如今你命不可留。去死吧。”那個行動的弟子早已被砍成兩半,另一個弟子直瞪瞪地看著他,十分恐懼。

“讓劍派之主來為他們報仇吧!”那弟子一聽,拔腿便跑。

帝旒影回身朝著那座囚牢建築一看,門口上方直挺挺的落筆四字,“誅妖辟魔。”讓正道的信徒為之喪命而無悔的四字,在帝旒影看來,卻如此輕狂可笑,宛如無物。

櫻淺望著帝旒影,回想起他的朋友幽歌的下場,頓時產生恐懼之情,怕帝旒影心性大變,變成殺人狂魔,便用手輕輕理了理他的頭發,伏在他身後,道了聲:“我們回去吧。”

帝旒影走了數步遠,便停了下來。櫻淺察覺有異,便提起頭,往前方望了一眼。夕陽斜下,昏黃的光線拂過兩人柔和的面龐,能夠感受出來,帝旒影身體微微顫動。二人之外,被阻擋之人圍了數重,而這些人的戰鬥力,遠遠要超出牢獄中的那批弟子。

櫻淺掙脫著下來,站穩後道:“恐怕今日命休矣,若到必要之時,不要管我,你先走。”

“說什麽傻話呢!一幫小雜碎,不入我眼。”

兩人背對背立著,櫻淺也做好搏殺的準備。帝旒影掏出一把小彎刀,遞給櫻淺,“用此物防身。”說著不覺地將其護在身後,八面玲瓏地觀察著對方的情勢。此情此景,帝旒影腦海中突現一模一樣的場景,孤仞峰巔一戰時,魔帝亦是這樣維護著那個人,人生就是如此戲劇,相同的場景總會多次出現,給人一種前世輪回之感。但不同的是,帝旒影拉緊面容,心想:我們一定會活著離開。

“斐然子竟欲當一個縮頭烏龜呢,派你們這些不入流的小雜碎過來送命,他還真是有君子氣派呢!”

“莫要做無謂之爭,快快束手就擒。一個像是領頭的弟子吼了一聲。”

微風吹拂著鬢間的白發,映照著昏黃的光,浸染一層血的殺意。帝旒影望了望這個不要命的人,微微一笑道:“就你了。”身後頓時飛出一把利劍,雙掌輕輕化力一推,那劍便朝著那人飛速割喉而去,未等眾人反應回來,剛剛吼叫之人早已斃命癱倒在地。

“這人殺了我們的師兄。”一陣騷動和恐懼如同傳染病迅猛在死士中擴散,給群體害怕不前的情緒點燃了力量,不知誰先起的頭,一個個戰士朝著二人紛紛聚集起來。

帝旒影嘴角輕蹙,一手拉緊櫻淺的胳膊,狠狠地貼在自己身上。然後雙手揮起騰蛟起鳳雙劍,朝著撲來的弟子劈砍。一簇簇鮮血吐在地上,染在白衣上,如同一朵朵寒風中綻放的紅梅,靡麗傲然。櫻淺也舉起鋒利的小彎刀刺向對面而來的人,不過尚未沾血,帝旒影已然替他解決幹凈了。

在帝旒影面前,那些人像卸甲老農一般,毫無殺傷力。狂殺到一半,後面一聲命令,“你們且退後”,那些縮頭烏龜們忙著逃到那人後方。迎面走來的人,正是酒樓的那個老板。

“你果然不簡單。”帝旒影見到仇人,眼中紅色血絲頓時布滿眼球。

“我乃劍派弟子,暗藏於酒館,專門搜集你們這些魔道餘孽的消息。”那人換了一身劍閣弟子的服裝,油膩可惡的臉上多了些清氣,但仍舊是讓人心生厭煩。

“既然你這麽心急,今日便為魔道償命。”帝旒影早已按捺不住,一手拉著櫻淺,劍指那人命口。那人不慌不忙,只一笑,肥胖的身體卻輕輕一閃而過,帝旒影淩厲的劍撲了個空。

“癡心妄想。你要想殺我,就把旁邊那個累贅丟到一邊。帶著他,你可是奈何不了我的。”帝旒影未有反應。一旁櫻淺聽了臉刷地紅了下來,欲抽身遠避,只聽帝旒影狠聲道:“你敢!”這句話像是告訴櫻淺“你敢走”,又像是告誡那人“你敢動他”。櫻淺如聞天雷,怔怔不動,這時帝旒影又一把拉住他的袖口,“你不是累贅。”櫻淺聽了轟然淚下,拿出手中握緊的彎刀利器,高昂道,“我們一起砍了他。”跟帝旒影在一起,櫻淺覺得傷口的傷沒有那麽痛了,可能是被分心的緣故,身體不時有一股力量湧上來。

“好。”帝旒影和櫻淺一起面朝那可恨的人,持刃相向。

“很好,那就一起去死吧。”

那人雖為正道之人,可是招式狠戾陰毒,甚於帝旒影。對劍幾式,櫻淺已是氣弱,喘息不停。那人眼中朝著旁觀子弟示意,周圍人便朝著櫻淺刺去,帝旒影眼觀八方,瞬時移至櫻淺一旁,輕松便將那幾名子弟送給閻王。扭身時,已見肥胖者撲身而來。

“正道之人行劍如此陰毒?”帝旒影一劍飛速接下他的劍擊,另一劍朝著那人淩厲劈去。那人急忙連連閃躲,被雙劍追得狼狽不堪。

“對付你們這般魔道惡徒,又怎能講理!”那人稍稍吃虧,便大聲吼叫,臉上虛汗爬滿面容,唏噓許久,便大喝一聲,“一起上!”

帝旒影移至櫻淺處,道了聲:“麻煩!”

一群惡狼般兇狠的人潑面而來,甚是難纏。櫻淺又握緊利刃劈砍起來,盡量不成為帝旒影的負擔。只是時間久了,力不從心,閃躲之間,被一個無名小徒割傷胳膊,血汩汩流出,他強忍疼痛繼續接戰。帝旒影恍眼瞥見櫻淺的傷痕,背後雙翅霎時展開,他趁著間隙,拉著櫻淺朝著空中一躍,然後雙劍在他的命令下,朝著下方四周掃蕩起來。未來得及後退的弟子,早已成為劍下亡魂,嘶喊聲不斷。陰暗的空中,濃重的血腥味滿布。

待下方之地清凈,帝旒影才提著櫻淺瘦弱的身體輕輕落在地面上。那人連同敏捷的弟子早已退避三舍,恐怖不已。

夜幕漸漸降臨,冷風漸起,氣氛肅殺起來。

帝旒影聽著櫻淺緊促的呼吸聲,扶著他,等待他喘著不均勻的氣息。

而望穿秋水的正道弟子,亦一動不動,像是等待救兵到來一樣。寬闊街道漸漸被遠處黯淡的燈光君臨,更加慘淡起來。

帝旒影緊緊拉著櫻淺虛弱的身體,一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有些燙手,必須趕緊找地方歇息。

櫻淺說了句:“我沒事的,還能挺得住。”

帝旒影溫柔地道:“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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