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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白月下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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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哀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顧此耿耿存,仰視浮雲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

——《正氣歌》

兩方虎狼,眈眈相視。

櫻淺生命在不停流失著,帝旒影迅速抽出自身的妖力,拼命地往櫻淺體內灌註,讓生命之殘燭的長度又增加一些。

“夠了。”櫻淺清醒過來,阻止帝旒影道。

“不夠!”帝旒影將自身一半的妖力拼命地往櫻淺身上繼續灌註。

“你再灌,我就真的要死了。”櫻淺虛弱笑道。

“好了,堅持住。”帝旒影回笑道。

夜星明,皎月清,眾人披一身泠然夜色,發如霜染。

帝旒影能打能殺,奈何敵方小兵不僅未減,似還在不停增加。人肉盾牌堆在一起,螞蟻也能食掉巨象,孤仞峰之誡,帝旒影不敢不引以為戒,然而拖延時間越久,他和櫻淺就更難脫身,必須速戰速決,趁著對方戰力未有實質性驟增,他不想幾日來的成果又瞬時化為夢幻泡影,若此次丟開櫻淺,他將必死無疑。

“殺!”帝旒影在月光下高喝一聲,轉身腳一劃,他和櫻淺周身的敵人頓時被掃殺,黑暗中一股怒氣奔面而來。戰栗的那人在背後一聲號令,眾弟子披著夜色,沖向帝旒影。

黑暗蒙蔽神經,帝旒影的耳朵絲毫不敢誤聽。憑借著五感敏銳的覺察力,遇佛殺佛,遇神劈神,慌亂中卻不知一只黑暗的魔抓早已逼近。櫻淺卻感覺出那陣不同尋常的陰風,背後瑟瑟發抖。

只在一瞬,櫻淺扭身擋住從背後襲來的一方劍刃。刃劍直直插入櫻淺的左肩臂膀處,痛得忍不住緊緊抓住帝旒影的後背。帝旒影察覺時,扭身發現櫻淺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你是誰?”帝旒影心中恐懼生出,這個人能在他悄然無感的情況下逼近,戰鬥等級超出在場任何子弟,料想對方救兵新增,不禁心亂如麻。

夜色中,那人嘴唇上的胡須微動,吐出一句:“你心心念念的仇敵。”

帝旒影聽到那聲讓人發麻的話,“你是斐然子?”

“正是。你又是誰呢?”斐然子呵呵一笑,冷意徹骨。

櫻淺使盡力氣,插話道:“你快走!”

帝旒影直是不動,“把他放了,我們來一場戰鬥。”

“你無須激怒我,對魔道惡人又怎能用君子之戰?”斐然子顯然是老狐貍一只,情緒平穩冷靜地讓人可怕。

“只要你不動他,其他有話好說。”帝旒影放低姿態,提出底線。

“很好。塵封多年的騰蛟起鳳為何會在你身上?你和帝旒影是何關系?”斐然子厲聲問。

“我就是魔子帝旒影。”帝旒影直言不諱。

櫻淺忍痛擡頭望了一眼帝子,又無勁地耷拉下頭。

斐然子先是微轉詫異面容,下一秒,又轉成寵辱不驚的高人姿態。

“有何目的?”斐然子繼續問道。

“殺你。”帝旒影料想若雲淡風輕地說沒有目的,那人定然不信,不如激怒他,讓他在心亂時,趁機救下櫻淺。

斐然子冷然一笑,讓人倒抽一口氣,如惡魔臨近。“很好。”

“劍閣武門是否為你滅門?”斐然子繼續惡毒發問。

帝旒影聽了狂笑不止,“我原本以為這是你的傑作呢!”

斐然子一楞,不語,一旁的那名油膩弟子威嚇道:“不可對掌門無禮。”

“你要我做什麽?”帝旒影哀求地問。

“供出殺害武門的詳情。”斐然子撂下無情一語。

“原來你想聽我的版本,那好,全部是我殺的。”帝旒影無奈道。

“原因?”斐然子深入逼問。

“覆仇。為孤仞峰一戰的魔道死者覆仇。這個理由你滿意吧?”帝旒影勾起嘴角一笑。

“你為何說自己是帝旒影?他不是死了嗎?”斐然子繼續發問。

“你不是認為魔道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嗎?區區覆活一個人,應該不是難事吧。”帝旒影戲語一出,斐然子握緊的刀朝著櫻淺的命脈逼得更近。“不要惹怒我。”

帝旒影怒火中燒,“我也奉勸一句,不要拿他的命開玩笑,否則我必定讓你生不如死。”

斐然子能夠感受到帝旒影身上那股強大的氣息和魔力,猜到他必定得遇高人,方能有如今的武學造詣,旁邊這人對他意義非凡,能夠恰到好處地挾持帝旒影乖乖不動,故而他也極有分寸,不敢動櫻淺性命。

“魔帝也覆活了嗎?”斐然子這一問倒是驚到帝子。

帝旒影笑道:“你倒是挺關心魔帝他老人家呢,改日讓他的陰魂去找你小敘往日舊情可好?”斐然子聽語頓覺問題不妥,並不在意。

“這下你可以把櫻淺交給我了吧?”帝旒影耐性漸無。

“怎麽可能?難道放了他,讓你們好了再找我索命?”斐然子面容忽然驟變陰沈難測,“除非你乖乖束手就擒。”

“你竟然耍我。”帝旒影隱忍的雙劍欲呼之而出。

“不,我改變主意了。只要你死,我就放了他。”斐然子逼語道。

“我如何相信你?”帝旒影似有履行諾言。

櫻淺聽了拼命地搖晃地身體,想要掙脫束縛,卻被斐然子箍得更緊。

“你沒有談判的資本。”斐然子怒聲喝道。

“你最好遵守承諾,否則,我能夠覆活一次,還可以覆活第二次。若你傷害櫻淺,我即使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月光下,帝旒影揮起一劍,對準自己胸前心臟的位置,猛然血淋淋地直刺進去,頓時血濺當場。帝旒影口吐血雨,劍砰地一聲掉落在地,帝旒影未撐持許久,便也癱倒在地上,喪失了呼吸。

斐然子冷笑一聲,松開了拼命嘶喊掙脫束縛的櫻淺。櫻淺急切跑到帝旒影的屍體旁,望著躺在白月光下的屍體,直挺挺漸漸失去溫度。他不停地搖晃著那個躺在血泊中的人,“帝旒影,你醒醒。”

白月光下,漫天的櫻花雨趁著白光飄落下來,紛紛灑灑,牽人魂魄。

斐然子於動無衷的面容忽現一絲殺意,他輕笑道:“魔帝便是太過輕信別人而喪命,如今,你和他一樣的蠢。你以為我會放掉任何可能殺我的人嗎?”他持起劍緩緩輕步走向櫻淺。

櫻淺恍若無聞,繼續不停地呼喊著帝子,任憑一朵朵櫻花瓣灑落在兩人的衣裳上,生死無妨。

斐然子舉起劍正欲下手時,忽然身後屋頂處一襲飛劍向他猛然逼近,“是誰在暗處偷襲?”斐然子迅速一跳,方躲過一擊。

“比起你的行徑,我的偷襲又算得了什麽?”那大漢聲聲帶著正氣。

“五十步笑百步。”斐然子怒然相對。

“哎,好好地和好友喝一壺酒的興致也被破壞了。”那人在暗處傳聲。

“你到底是誰?藏在暗處算什麽英雄好漢?”斐然子從剛才的劍勁中感受到那人強大的功力,絕對不輸於他,故而不敢輕易動身,只能言語激怒,將暗處的那尊大神請出。誰知那大神不溫不火,亦不跳將出來。眾人不明緣故,三方這樣僵持著。

忽然,櫻淺未楞過神發生了什麽,帝旒影的雙劍朝著斐然子猛地發動攻擊,殺他個措手不及,斐然子雖盡力一擋,卻仍被狠戾的劍意傷到大腿處。趁眾人混亂之際,帝旒影忽然兩手攬起在一旁哭泣的櫻淺,頓時升空,雙翼發力,朝著遠處天際逃走。

斐然子欲行氣追去,卻被藏於暗處的那人揮出的劍攔住,雙方交持一盞茶的時間,想必帝旒影已走遠,那人才打了個哈欠,抽身遁入黑暗中。

眾位弟子皆不明狀況。斐然子隨後方道:“魔道果有人物,不容小覷。”

那位酒館暗棋道了聲,“要追嗎?”

“不必了。”一行人在令下收屍回巢。

遠處,櫻淺回神後,又驚又喜,“你沒死?”

“死了一回,不能這麽快死第二回啊。”帝旒影嘴角抽搐,勉力笑道。

“還開玩笑,到底怎麽回事?”兩人已落地,帝旒影扶著虛弱的櫻淺。

“你摸摸。”帝旒影拿起櫻淺的手擦著自己的傷口去捂去,血流染紅了櫻淺的手,他急忙抽出手道:“這傷口是真的啊!”

“廢話,這一劍刺得我半死呢。怎會是假的。”帝旒影嗤道。

“那你怎麽又活著?”櫻淺被繞進去了。

帝旒影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嘿,你咒我死呢?你家公子命就這麽脆弱?”他不禁感嘆:“櫻淺,幾日不見,你的智商又歸零了。”

櫻淺呵呵傻笑:“別逗我了,快說原因。”

“你再摸摸我的右胸口。”帝旒影刺的是左胸口心臟處,櫻淺摸了摸右胸口,並未覺察任何問題:“你沒心?”

帝旒影甚至無奈,頓時失去猜的興趣,“我的傻櫻淺呢。自從我覆活後,我的身體與常人大不相同,我的心臟不在左邊,而在右後方的位置。你再摸摸看。”櫻淺按照他的指示再次伸手摸向他的右胸口靠近臂膀處,果然,“咚咚”的心跳並未停止。只是,他覺得感覺怪怪的。

月光下,一個男子手摸著另一個男子的胸口。霎時,意識到尷尬的櫻淺急忙抽出了手,低下了頭。帝旒影倒是並未覺得不妥,右手環住櫻淺微弱的身體,朝著遠處走去。

忽然,帝旒影止住了步,對著黑暗無物道了聲:“是誰?一路跟蹤至此,請閣下出來吧。”櫻淺不明所以,朝著身後扭頭,未見一人,身後冷汗頓時增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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