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瑞爾眨眨眼, 一點一點的勾起唇角。

在這個時候，祂才忽然發現——原來自己的嘴角一直都保持著上揚的狀態。

早在伊莎貝妮攀上自己的脖頸的時候，就沒有放下來過。

七零八亂的海魚快活地搖著尾巴, 想要和魔女親昵, 卻被希瑞爾的眼神嚇退。

當初這幾只小魚能游過來，當然是經歷了黑暗神的默認的。

小小的, 沒什麽重量，撞上去不會很疼。

沒有毒, 顏色也鮮亮，是伊莎貝妮會喜歡的樣子。

她一定會喜歡的。

而且，她一臉懵懂的時候, 實在是太可愛了。

希瑞爾想多看幾次。

——怎麽也看不夠似的。

“……那個，”伊瑞玲娜蹙起細細的眉頭，糾結著打斷了魔女與神明的親昵時刻——她也不想的, 但是現在在不說，就會錯失時機——她特意避開了希瑞爾的視線，對著伊莎貝妮說道, “公主殿下, 時候不早了, 不如我們進去再聊？”

伊瑞玲娜轉了轉眼珠子，心裏已經組織好了措辭, 湛藍色的眼眸裏流淌著一股溫順熟悉的淡芒，伊莎貝妮聽見人魚首領繼續說道, “好不好？”

如果不是伊瑞玲娜提出來了，伊莎貝妮可能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居然堵在這殿門口，待了這麽久。

——都怪希瑞爾！

幹嘛非要親親啦！

又羞又氣的魔女回過身來，雙手支棱在自己纖細的腰肢上, 漂亮魚尾上，亮粉色的魚鱗閃著細碎的光，襯得她的皮膚愈發的白皙細膩。

她氣呼呼地瞪了希瑞爾一眼，那嬌嗔的小模樣恍若在說著“都怪你、都怪你！”。

像一只生氣的幼崽奶呼呼地發著脾氣，沒什麽攻擊力，卻足以讓人的心都軟化。

“好啦，”希瑞爾一點兒都不生氣的樣子，祂給伊莎貝妮分出了神明僅有的耐心與溫柔，“是我的不對——那我們進去嗎。”

低沈的聲音典雅優美，好似古典樂器發出的優美吟唱似的。

讓人百聽不厭。

黑暗神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圈住魔女細嫩的手腕。

——卻被她一把捉住。

“誰準你牽啦。”伊莎貝妮鼓起臉頰，裝模作樣地瞪著祂。

希瑞爾低低地笑了一聲。

纖長的眼睫垂下，遮擋住了眼底的神色。

——祂真的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手，這麽大。

妮妮的手做成拳狀的時候，居然只能和祂的食指差不多長。

好小哦。

白皙的、泛著點淡粉的手覆蓋在祂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的手指上。

明明就不是那種可以形成強烈反差的色差——幾乎沒有色差——但這樣的畫面，卻是沖擊到了黑暗神。

如果伊莎貝妮能夠看見希瑞爾的眼睛的話，她就能輕松地發現，黑暗神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

好喜歡妮妮，好喜歡妮妮，好喜歡妮妮。

這段話在希瑞爾的腦海之中循環播放。

唔。

喜歡得不得了的那種喜歡！

在殿門口磨磨蹭蹭了這麽久，該看見的也都看見了。

伊瑞玲娜輕輕地嘆了口氣，幹脆就不隱瞞了，反正有心人都已經知曉，她想保存的殺手鐧既然都亮出來了，那就堂堂正正一點。

逼著自己揚起了笑容，人魚首領並沒有選擇入宮的秘密小道，而是直接走了大路。

沿邊許多出來透氣兒的人魚，見了伊瑞玲娜紛紛笑瞇瞇地跟她打招呼。

伊瑞玲娜也一一點頭回應。

伊莎貝妮覺得她好親民噢。

奇思妙想的魔女扯了扯希瑞爾的袖擺，望上蹦跶了一下，借著魚尾和海水之間的推力，往上挪了一大段的距離。

——剛好能夠和希瑞爾平視。

“嗯？”黑暗神偏過頭來看她，牽著手仍然扣得死死地，舍不得放開似的。

那雙好看的淡粉色眼眸裏浸潤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伊莎貝妮：！！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啦！！

羞赧的魔女抿起嘴角，心虛地移開目光。

——她覺得，她好像有一點點能夠明白為什麽之前希瑞爾對親吻這麽的樂此不疲的了。

她現在——不對，是剛才——又那麽一瞬間，是想要親吻的。

想要摟住希瑞爾修長的脖頸，貼著祂的耳朵輕輕的呼氣，任由密密麻麻的酥癢蔓延上雙方的心間，然後——然後就要在祂的臉頰上印上一個吻。

一個來自伊莎貝妮的親吻。

當然，伊莎貝妮可沒有忘記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已經清明一片。

靚麗的亮粉色魚尾自如地擺了擺，她重新回到了自己原來的高度。

“怎麽了嗎，”希瑞爾見她一副有話要說可偏偏就是不肯開口的樣子，以為她又是在和祂開玩笑了，但祂還是選擇了彎著腰將耳朵送到魔女的唇邊，“親親貝妮。”

祂輕聲喚道。

——哪怕是被春日裏的陽光暈染得暖融融的海水都沒有祂的嗓音、祂的眼神溫潤。

伊莎貝妮起了壞心，想故意吊著神明的好奇心。

可是、可是邊上有這——麽多的人魚在看誒。

到底還是不好意思，羞赧的魔女語速飛快，“你如果像伊瑞玲娜那樣親民的話，民眾的信仰之力不會讓你墮落成黑暗神的。”

希瑞爾笑瞇瞇的。

笨蛋魔女。

居然到了現在都以為祂成為黑暗神是因為信仰之力的問題。

光明與黑暗，相生相克，根本就沒有完全對立一說。

水火不容、視為死敵，也只是人類的臆想罷了。

祂——還有奧弗加德——可從來都沒有承認過。

但是……

親親貝妮這是在，關心祂誒！

身.心都得到了巨大滿足的希瑞爾決定讓錯就錯。

有的時候保留一個美麗的誤會也是無傷大雅的。

而且——伊莎貝妮根本就沒有給祂解釋的機會。

承受了太多的目光，經受不住的魔女幹脆松開了被牽著的手，漂亮的魚尾一甩，直接游到了前面，和伊瑞玲娜並肩而行。

黑暗神居然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面上也是笑瞇瞇的，一臉的春風得意。

跟在最後面的迪亞納見狀，默默地在心裏加深了要好好保護伊莎貝妮的想法。

——同時還要記得和她拉開距離，最好不要有太多的肢體接觸。

嗯，不然神明會生氣的。

他的首領可就全靠這眼前這兩位依仗著了。

小首領太辛苦了，這不失為是一種捷徑。

而游在前面的伊莎貝妮滿腦子都是：希瑞爾為什麽不追上來和她牽手呢？希瑞爾到底在後面想些什麽啊？她要不要游回去？可是這樣，會不會讓祂覺得她很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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