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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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兩位探長來過之後,伊恩就變得更沈默了,塞布不知道這只狼變成這副壓抑的樣子,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塞布跟菲斯克一整天都在下象棋(一直被菲斯克嘮叨出老千),因為菲斯克之前在毛子老巢的“壯舉”,塞布補刀又說了他一頓。烏雲點綴在天空中,雨滴拍打著玻璃窗。

“讓警察救她不就好了。”塞布說著,將車推到了能吃下菲斯克的馬的位置上。

他哥哥咬著下嘴唇,面色不善。塞布覺得哥哥不想在自己的命定伴侶面前提他的那次“英雄救美”。要麽是他覺得自己犯了傻——塞布是這樣覺得的——要麽就是覺得“英雄”這角色扮起來太尷尬。

他們都不是英雄,就連“俠盜羅賓漢”那樣的都不算。一個是小偷,另一個是騙子,這兩個身份令他們跟好人角色完全不沾邊。

破雷克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盯著棋盤,樸實又不失帥氣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要是我,也會這麽做。”他說著,對菲斯克甜蜜一笑。

菲斯克呢,當然紅著臉也對破雷克笑了笑。

塞布翻了個白眼。這倆愛情中毒者真讓他想吐。“原來你倆是一對傻子啊。我可是知道了。你走不走啊?”

一枚象逼近了塞布的後,他忍不住要嘆氣了:跟菲斯克下棋未免也太容易贏了。

菲斯克皺了皺臉,就像能讀到塞布的想法似的。“等警察趕到就來不及了。另外,一切都解決了不是,他們沒法證明我們兩個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他說著,皺起眉頭看著塞布吃下了他的象。

“只是他們現在還不能。”塞布說。

破雷克黑色的眼睛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他們會發現你倆是雙胞胎?”

“不是沒可能。你們不就發現了嗎?另外就是,警察擁有我們不具備的資源,記得嗎?”塞布高聲提醒他們,那聲調簡直讓菲斯克發瘋。“在他們面前耍把戲,只會讓一切變得更棘手。黑狼幫需要低調一陣子,就像過去一樣在暗地裏搞小動作。”

破雷克驚訝地張大嘴。“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就是知道啊,挺煩人的。別難受,你們做得也沒那麽明顯的。”菲斯克說著,對塞布偷偷笑了一下。這是他們從小的習慣,當有什麽事不能說出口的時候,他們就這樣傳達彼此的意思,以免惹上麻煩。

塞布先前的不爽終於消退了一小點兒,他又笑了起來。

破雷克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溫柔,雖然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可能在擔心如果塞布都識破了,那別人是不是也會猜到——像是毛姐或者謝爾蓋或是那兩位探長。

“但我們有米羅,”破雷克終於開口道,“他很擅長掩蓋我們的行蹤,並且挖掘到別人找不到的信息。”

菲斯克翻了個白眼,但有些事總在他的眉間揮之不去。他心底下一定明白塞布是對的。菲斯克的手指攪在一起,他把卒向前推了出去。現在他在走防守路線。

猶豫不決。

那就意味著塞布要贏了。

“而且他們已經發現,俄國人老巢出事那天晚上,我們偷了那裏的東西。”塞布提醒他們。他的象離白王越來越近了。

菲斯克和破雷克相互看了一眼。破雷克坐直了身體,揉了揉有點歪的鼻梁。“你覺得這次上門不是巧合?”

“我們不相信巧合。”菲斯克和塞布異口同聲道,他們的嘴唇勾起了一模一樣的笑容。

老爹的諄諄教誨又來了。

破雷克嘆了口氣——他魁梧的身形被襯衫和領帶束縛著,塞布不明白他怎麽能忍得了——說:“但除了我們沒人知道。除非你認為米羅跟條子通氣——不,他不會的。”

他多半也不會認為是伊恩趁夜深人靜出去幹掉了那些對頭黑幫的成員吧,但塞布沒說出口。他首先需要證據,光是看出伊恩在提起那些謀殺案時撒了謊可不行。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伊恩為什麽不說出來,不找人協助。為什麽他如此執著,非要自己單獨去做這項任務。

塞布覺得黑狼幫的成員是不會跟警方通氣的,但那兩位探長確實知道點什麽。“不需要有人通風報信,他們其中一個就是預見師,記得嗎?”

菲斯克咬緊了牙關,忽然,他雙眼一亮,走了象,吃掉了黑後——正好跳進了塞布精心策劃的圈套。“但他並沒有碰到我們,而且我們有兩只貓和三只狼。”

一個賊、一個黑客、一個行刑官還有……塞布的喉嚨忽然梗住了。他不確定伊恩屬於那種角色:老大。但這個詞不足以形容他這樣的人,伊恩已經超越了這個詞的意義範圍。

這裏面,塞布自己又扮演什麽角色呢?

“好吧。”菲斯克說著,學弟弟的樣子在棋盤上方晃動著手。

黑車向前走,把白王圍了個嚴嚴實實。“將軍。”

破雷克大笑著倒在椅背上,菲斯克皺著眉打量著棋盤,像在質疑塞布是不是走錯了一樣。“你棄掉了後。”

“所以呢?有時你為了取勝,必須得作出犧牲。我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這一點。我打賭伊恩也是。”他嘟囔道。

菲斯克的視線離開棋盤,擡起看到塞布。這眼神就像清晨的霧氣,令他發冷。哥哥比誰都了解他,但他不會放棄對伊恩的看法,心中一陣奇怪的翻騰。

塞布不喜歡男人。

“是啊,”破雷克說,“對於犧牲什麽的,老大可是懂得很。”

“你不必再叫他‘老大’,我們都知道你們的工作分工。”菲斯克說著,拍了拍破雷克的膝蓋。

至少他們秀恩愛秀得還算含蓄。塞布不確定自己看到哥哥跟破雷克卿卿我我時還能不能沈住氣,夜裏聽他倆在床上的動靜已經夠受了。

“習慣了。”破雷克說著,親了親菲斯克的額頭。

這動作那麽隨意,那麽自然。他們倆誰都沒多想,就好像愛對方是順理成章的事,他們只是順勢而為。盡管兩方都遇到了阻力(也犯過錯誤),但他們現在還是在一起了。很開心地在一起了。

伊恩吻塞布的眉毛時也像那樣,想起這個,他的皮膚就發燙。他可沒說喜歡那感覺——才沒有呢!

他只是……他只是什麽?

然後菲斯克不悅道:“這麽說,你覺得麻煩都是那個預見師招來的?可他碰都沒碰到我們啊?”

塞布聳肩。“我怎麽知道?這是最符合邏輯的解釋了。”

要不然,就是某個他們不知道的人察覺到了他們的行動,塞布可不願去往這個方向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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