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香殿

嵐貴妃的貼身宮女綠雪一邊打理主子的衣物一邊說道:“主子，近日裏也不見皇帝來後宮，您也該去看看皇帝啊！別讓皇帝給咱們這邊忘了。”

嵐貴妃坐在銅鏡前端詳著自己:“皇帝近日填了新人，哪有時間想起來我。皇上正在興頭上，本宮這個時候出面可不好。怕會惹皇上不高興。”

嵐貴妃對著銅鏡邊摘白玉耳墜子邊說道:“放心，自會有人沈不住氣去找皇帝的。對了，近日裏可聽說皇帝在寵幸哪位新人麽？”

綠雪放下手裏的活計走到嵐貴妃的身邊幫著嵐貴妃拆掉繁重的發飾:“奴婢近日裏聽別的宮裏的人說，皇帝近日最寵幸的是陳美人和方美人，幾乎日日招見。有時甚至……甚至……”

嵐貴妃聞言轉過頭看向綠雪道:“甚至什麽？說個話也吞吞吐吐的，問你話你就說，難道有什麽想要欺瞞本宮不成？”

綠雪連忙辯解道：“奴婢不敢，只是說出來怕主子生氣，這事也十分不雅。”

嵐貴妃看綠雪的樣子，一擺手，屏退殿內裏其她侍從道:“說與本宮聽罷。”

綠雪只好湊近些輕輕的附耳說道:“奴婢聽說，有時二人一同侍寢也是有的。而且皇帝也很喜歡，經常召見二人一同侍寢，有時在臥龍殿就直接歇下了。”

嵐貴妃聞言怒目圓瞪，拍案而起，桌子上的白玉耳墜子被拍碎成幾瓣。

次日一大早，嵐貴妃就請讓綠雪去請來姝妃、姚妃、昭妃，三位嬪妃。

一落座昭妃便快人快語的笑著問道：“不知今日姐姐叫我們來何事？”

“嗨！本宮能有什麽事，只不過是，一個人悶得慌，叫姐們兒來一起閑話家常，解悶，打發寂罷了。”

“怎的？姐姐近日也無皇帝召見？”姝妃放下茶盞狐疑得問道。

姚妃捂嘴一笑:“姝姐姐，你還不知道嗎？近日裏皇帝都沒來過後宮。”

一旁的昭妃一臉不樂意的說道:“是啊！皇上那還用得著來後宮，人家兩個美人直接自己就送上門去了。好不知羞恥。”

姚妃聞言大驚失色，連忙擺手示意道:“昭妃姐姐，話不要說太明，別讓下面人聽到。”

嵐貴妃一擺手裏的絲帕笑著說道:“放心，本宮宮裏的人都是本宮親自□□出來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妹妹直言無妨。”

姝妃不明所以吶吶的問到:“到底是什麽事？昭妃你這樣生氣？”

“最近不是帝國那邊新送來的美人麽？皇後娘娘挑出幾個來伺候皇帝，其中的陳美人和方美人竟然一同侍寢。夜夜逗留在臥龍殿。要知道她們此去實在有損皇帝聲譽，而且按照品級可是妃以上的臣妾才可以在臥龍殿侍寢後留宿，對於其他的下品嬪妃這簡直就是逾越分位，實在是叫人忍無可忍。”昭妃心直口快，雖然她早都知道，但今日提起還是氣的心口直喘。

一旁的姝妃不敢置信的問道:“什麽？二女一同侍寢？那…那怎麽好意思……”

昭妃眉眼一翻繼續不滿道：“這算什麽！你有所不知，有人受不了找到那兩位美人前去質問，你猜那兩位美人怎麽回答？她們回答道，自古就有一個茶壺配四個碗兒，皇帝是至高無上的真龍天子，不比常人，三千後宮，一夜兩女侍寢算什麽，十女二十女侍寢也是情理之中。”

“什麽？她二人當真不要臉至此麽？如此一來皇帝的身體也怕受不了。”姝妃聞言也是一張臉紅了又白。

“還有呢，這話傳到皇帝耳中，甚得帝心，之後更是寵愛非常。聽說還給了賞賜。”

姚妃也是倒吸一口氣。一時間屋裏靜了下來，誰也不說話。

嵐貴妃打破僵局:“綠雪，各位娘娘的茶涼了，去換熱茶上來。諸位妹妹也不要傷心，皇上只是一時來了性質，新鮮幾日就丟開了。倒是前去質問的人讓我好奇，是誰這樣明事理。竟比我等強上許多。”

那昭妃嘆了口氣道:“品級不是甚高，是一個從七品的馨嬪。官洲巡撫的女兒。那馨嬪得知因為此事皇帝特地賞賜了那兩位美人，一口悶氣堵在心口，聽說因此還病了。”

“哦？他父親官位不高，教出的女兒倒是明事理。我很喜歡。這樣，綠雪，你準備點滋補品去看看她，就說我記掛她的身體，讓她好好養著。”

姚妃聞言擡眼望了嵐貴妃一眼，抿嘴笑道:“來了一晌午，就不叨擾姐姐了，我回了。”

嵐貴妃聞言道:“正是晌午，諸位妹妹留下來用過午飯再走吧。”

姚妃淺笑著福了一禮:“不了，這就回了，有時間再來坐罷了，姐姐無需客氣。”

其餘嬪妃聞言也都起身，相繼告辭。

姝妃出了嵐貴妃的宮門，就覺得整個人頭重腳輕。一顆心冰冷無比。她擡頭看了看宮墻內的四方天，烈日當頭，她卻覺得如同身在寒冬。

一回到寢殿，她的貼身丫鬟朵兒就趕緊扶她坐下連忙問道:“娘娘，你怎麽了？從嵐貴妃處回來您就臉色蒼白，您這是怎麽了？別嚇我啊？”

姝妃呆楞良久竟戚戚艾艾的哭泣道:“想當年，我和皇帝也是一雙璧人。沒想到，這才兩年的光景就丟開了。現如今，皇帝竟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竟忘了昔日情愛。夜寵兩女，簡直荒唐過極。”

朵兒勸慰道:“娘娘，那畢竟是皇帝。不是民間的普通夫妻。您要想開些。”

姝妃泣道:“你說得對……他是皇帝……我只是後宮裏的一個女人而已。他有那麽多女人。他的龍床臥榻上有那麽多女人和他夜夜纏綿，他有那麽多女人為他生兒育女。他什麽都有，而我只有他……現在卻發現，他根本不屬於我。”

過了半晌姝妃垂淚道:“朵兒……你說我是不是太可憐了……”

朵兒幫著姝妃拭淚勸道:“娘娘……您別這樣，千萬別往死胡同理想。這宮裏的女人不都是這麽過來的麽。過一段日子皇上就會來找您了。”

聽朵兒這樣一說不由眉心湧動惶恐到:“從我入宮開始，皇上一個月裏總要寵幸我幾次。這都多長時間了，皇上一直都沒有找過我。”良久她又心酸道:“我和她們不一樣……？曾經我以為我不一樣，結果，是一樣的……朵兒，我現在好後悔啊……那年我本可以有別的選擇。”

朵兒緊張的站起身向外張望道:“娘娘……朵兒向外張望發現並沒有人，這才長輸了一口氣安慰道:“娘娘，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您別老想著，這宮裏的榮華富貴怎麽是外面可以比的。而且……他都已經婚配了，聽說也有了兒子，日子過得和美。夫人聽說也是大家千金。大家都說他們是郎才女貌……主子你又何苦再念著……”

姝妃聽了朵兒的話，臉色徒然一變沈沈道:“朵兒，你下去吧，我乏了，我想躺一會兒。”

綠雪來到馨嬪的住所，暢林苑。

這裏是皇帝後宮裏妃以下人的住所，只有妃位以上的才有自己獨立的寢宮。其餘嬪位及嬪位以下都是住在這裏，每人一個單間，得一個貼身宮女伺候。

由主管太監引綠雪來到馨嬪的住所。房間不大，裏外兩室。

馨嬪的貼身宮女燕兒看到綠雪進屋連忙福身一禮，綠雪姐姐，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我這是聽我家娘娘指派，來看看你家馨嬪的。”

內室的馨嬪聞言道:“快讓綠雪姑娘進來。你看我病的一塌糊塗。沒了個樣子，還望不要見怪。”

綠雪一進屋就聞到一股藥味，看來真是病了。再往裏走，果然看到粉雕玉啄的一個壁人病的消瘦了不少，但是還是難掩姿色。

忙笑著說:“不打緊，好好養病要緊。你看你怎麽病成了這樣，你這怎麽能行呢？現在吃什麽藥呢？”

“佐了是太醫給的方子，按方吃藥罷了。哎,我這也是自苦罷了，別人看不慣也不說，我這看不慣就要說，到了，累了自己罷。說著眼圈一紅掉下眼淚來。”

“這怎麽話說的，快別哭了。我家娘娘就是聽說你仗義執言說不能讓你這樣委屈，讓我來看看你。”

“真的麽？替我謝過娘娘，嵐貴妃那樣的人物還記掛著我這樣的人。來日我必投桃報李。定不教貴妃娘娘失望。”

“綠雪聽她這樣說不由慧心一笑，心道:是個明白人。於是又和顏悅色了幾分道:“我們娘娘也是心疼你這樣一個姑娘呢。養好身子，我們娘娘定會歡喜。我就不久留了，有難處尋我便是。”福了一禮便離開了。

馨嬪只覺心下暢快，病也似好了幾分趕忙吩咐道:“燕兒快去好生送送綠雪姑娘，姑娘事務繁忙，勞您跑這一趟。”

“行了，養著吧。我走了。燕兒，好好照顧你主子。她病著，你辛苦些多勞動勞動，別讓她操心。”綠雪姑娘這是說的哪裏的話，這是我應該做的。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好生照料我家主子。

送過綠雪，燕兒飛似得跑到馨嬪身邊道:“主子你不知道，剛才我送綠雪離開的時候，別的房的那些小人都伸長了脖子看呢。”

“都是些小人，不要理她們，現如今好了，有了嵐貴妃的庇佑，我們日子也會好過些了，再不用被她們欺負了。”

“主子，常言道，大樹底下好乘涼。”

“嵐貴妃讓人來看我，她的用意我明白，她需要有人出面替她說她想說的話。那麽她不能說的話我來說。”

“那咱們豈不是在風口浪尖上？”燕兒局促不安的說道。

“要想以後日子好過，必須要有人庇佑，現如今，咱們能搭上嵐貴妃已經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只求我能有點用些罷。”

“主子……”燕兒心疼主子這樣，忍不住落淚。

馨嬪輕輕拍了拍燕兒的後背：“別怕，這宮裏不就是這個樣子，把握住這次機會沒準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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