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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東籬盯著朵薇有些外翻的傷口,忍不住皺眉。

那傷疤極其的醜陋。

朵薇淡淡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便不再言語。

南門東籬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理了理自己的衣擺,便坐在了朵薇身旁的位置。他輕輕的執起她的手,“這傷口為何不包紮一下?”

朵薇下意識的將縮回,她很想說,昨天不是他說不讓木辛給她醫治的嗎?現在又問她為何不包紮!但她沒有那麽傻冒失頂撞他,所以改變了一下用詞,但還是一臉冷漠,“臣妾自知做錯了事,不敢包紮——”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你錯在太過於倔強了。若是你肯求饒,或是你裝暈倒,朕早就放你回去了。”

他的聲音中似有些無奈。

朵薇聽了他的話,忍不住顰眉,她真的是太倔強,太執著了嗎?可是裝可憐,她不會。

“呵呵——”南門東籬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對著一旁的采蘿道:“去拿些幹凈的白布和藥——”

采蘿領命下去。

不一會兒采蘿便將白布和藥拿了上來。她正要動手為朵薇處理傷口的時候,卻被南門東籬阻止了。

他接過白布,小心翼翼的為朵薇擦藥,包紮傷口,每一個細小的步驟都那般輕柔。

朵薇如木偶一般由他擺布。其實,采蘿早就說為她包紮傷口,但她阻止了。她要的就是讓他看見,她的手都是拜她所賜。

“可還疼?”

“不疼——”

“那可還怪朕?”

“”

“不說話,那就是在怪朕了?”南門東籬輕輕的擡起朵薇低著的頭,擡眸見間迎上的就是那一雙倔強的眸子。

“皇上是天下之主,臣妾不敢?”朵薇嘴裏說不敢,但那語氣,哪裏像是不敢的樣子。

“呵呵——你還有什麽不敢的?朕看你膽子倒挺大的。也挺聰明,懂得如何讓別人不懷疑自己。”南門東籬表情平淡。似不經意間說出來一樣。

朵薇心中一驚,他這指的是什麽?難道是上次吃人魔的事情?原來,一切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頭不自覺的就低下去了。心中還是有些虛。

無聲的緘默。

良久之後,南門東籬撫上朵薇被包紮得像粽子一樣的手,“不知道,這手會不會留下傷疤?”

朵薇一時就無語了。這人說風就是雨。留不留傷疤,她根本就不在乎。留傷疤好,可以讓人長記性。

“一個傷疤而已,總會有好的一天。”

她不知怎麽的,這句話,脫口而出。

南門東籬盯著朵薇看了好一會兒,輕柔的扶著她躺在,為她蓋上被子。

朵薇躺在了自己舒服的床榻上,舒服的閉上了雙眼,感謝天,他終於讓她躺下了,那樣坐著真的很難受。手脹痛不說,身子也很不舒服。

“你知道的,朕有時也有許多無奈——”

他輕嘆一聲,緊緊的握住朵薇那一只沒有受傷的手。

他這是在道歉嗎?

不可一世的君王,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不錯了,怎麽還能奢求他會說‘對不起’三個字。

朵薇很想繼續裝睡,但是,人要懂得見好就收。驀然睜開眼睛,一臉倔強,“皇上可曾有聽臣妾一句解釋?”

她的心裏說不委屈是假的。穿掌而過,還要被罰跪一夜,到現在她的膝蓋都在疼。

南門東籬俯下身,趴在朵薇身上,將頭枕在她胸口,聲音很是無奈,“千兒,有些事,你不懂,那樣的情況下,朕有不得不那樣做的理由!”頓了一會兒,似撒嬌的語氣,“那朕現在聽你解釋算不算晚?”

朵薇被壓得差點窒息。她的胸口可還有傷,一時忍不住齜牙咧嘴。

南門東籬這麽孩子氣的一面,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不得不那樣做的理由?那是什麽?

南門東籬這才想起朵薇的胸口上還有傷。那傷還是她親手造成的。轉而將頭枕在她的小腹上。

她真的是不一般,若是別的女子,早就痛得梨花帶雨了,而她沒有。

“那臣妾說了,皇上可相信?”朵薇語氣猶豫。若是他不信,那她也不必說了。

“只要千兒肯說,朕就願意相信——”南門東籬擡起一雙深邃的眸子望著朵薇,裏面透著堅定。

朵薇和他四目相對。她不確定自己的坦然能否換來一份信任,她只知道,她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那一夜,臣妾覺得睡不著,便出門看看,結果發現有個人被掛在樹上,一個黑影一閃而過,臣妾追了兩步,那人就逃走了——後來臣妾怕被皇上懷疑,所以便自己擊了自己一掌,裝作被刺客襲擊一般。”

朵薇說完就低著頭,等待著南門東籬接下來要說的話。

南門東籬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那你可否有看見那人長什麽樣?”

朵薇了搖了搖頭。

不知怎麽的,她感覺南門東籬看見她搖頭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她心中暗暗的疑惑。

南門東籬又將頭重新放回她的小腹。

與他相望,朵薇發現,枕在她肚子上,像一個嬰孩一般。

“其實,這個,朕早就知道了,當日,朕看你的傷口就知道了。”

朵薇雖然知道自己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不過聽他這麽一說,心中還是忍不住驚訝,她自認為聰明的計策,竟被他一眼就識破!那他們之間的較量,她不是輸定了?

看著朵薇的表情,他以為她是在擔憂,“朕知道你是為了保護自己,不過,以後都要跟我說實話,不許騙我——”

朵薇擡眸嫣然一笑。算是答應不再騙他。可她自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和她,永遠都不可能像夫妻一般信任。他們是帝後。

想到昨夜的事情,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退卻了,“如果我說我並沒有推倒聞人貴妃,你相信嗎?事實是我並沒有推倒她。當時我雖然受傷,精神很不濟,但也不至於那樣。當時,我也不知道從哪裏來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推倒。”

南門東籬半天都沒有說話。

朵薇以為他是不相信。畢竟這樣的理由的確有些匪夷所思。他不相信,也是有道理的。

良久之後,他靜靜的抱著朵薇纖細的腰身,將他的頭枕在她的小腹上,靜靜的閉著雙眼,“朕相信你,因為你沒有理由那樣做,這件事,朕會再調查的!”

朵薇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還是松一口氣。就算是只是說說而已的信任,就是只是表面的信任,那也好。

“皇上,既然臣妾都坦白了,那皇上也該說說,那個殺人魔是不是皇上的主意?”

南門東籬伸出他修長的手臂,用指尖輕輕的彈了一下朵薇的光潔的額頭。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他這就是承認了?朵薇猜得果然不錯。那個真正的殺人魔還沒有被抓住。那她每夜都聽見的哀嚎聲是他發出的?

這座皇宮透著太多的詭異。

就在朵薇正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小腹上傳來了酥酥麻麻的感覺,低眸一看,南門東籬的手指正在撫摸著她的小腹。

“朕只希望,可以可皇後換得一份信任,宮中兇險,朕要的是和皇後並肩作戰。”

朵薇頓時楞住了。也顧不得小腹上的異樣感覺。

換取一份信任?可以嗎?他們真的可以嗎?

良久之後,朵薇伸手抱著他的頭,輕輕的在上面按摩著。這樣可以舒緩疲勞。

這是他們第一次交心。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四十一章 宮闈秘事

壽康宮

偌大的寢殿空曠無疑,白色的紗幔在風中顯得有些淩亂。古老的宮室,年代久遠的擺設,一切歸為沈寂。

太後獨坐在幾案前,兩手平放在椅子的扶手上,金燦燦的護甲仿佛能夠照亮整個屋子。熠熠生輝。

驟然,雙手緊握。

姣好的面容上帶著愁色,其中也夾雜著深深的怒意。

今日,皇帝那麽不給她面子,這讓她怒不可遏。他是她一手扶持,現在他竟然那麽忤逆她,看來自己是養虎為患了。

她絕對不允許。

“儀兒——”

隨著一聲嫵媚的聲音,紗幔後面走出了一位身著紫衣的美人,婀娜多姿,蓮步輕移,一雙丹鳳眼微翹,顧盼之間傾人城。性感的薄唇帶著笑意。

慕容儀是太後的閨名。取有鳳來儀之意。

她緩緩走到太後的身邊。

太後慕容儀見到她之後,眉頭立刻舒展,她姣好的身姿和傾國傾城的容顏,令她心中也不禁一動。微微有些臉紅。

紫衣女子走到太後身邊,伸手輕輕的圈住她的香肩,只是摟她在懷裏,便再也沒有多的語言。

見她對自己這般溫柔,太後的臉就更紅了,羞怯的低下頭,將自己的頭靠在她的懷裏。伸手撫上她的背。一路向下。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美到令所有的女子都失色。”

她擡眸望著紫衣女子,臉色微微的有些妒忌之色。但終究是笑意難掩。

“呵呵——是麽?”她輕笑兩聲,反問道。頓了一會,又補充道:“不,儀兒在我的心中才是最美的,美到令所有的女子都妒忌,所有男子都心動。”她將尾音拖得很高,帶著沈醉的語氣。

這樣的讚美之詞,任何女子也會忍不住心花怒放,更何況還是自己心愛的情郎。她也不例外,在外人的眼裏,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後,然,夜深人靜,也不過是小女子。

“你討厭——”

太後伸手在紫衣女子的胸口捶了幾下。樣子更是嫵媚。

“哎,好痛——”紫衣女子捂著胸口,眉頭輕蹙。那樣子像極了受了內傷。

“怎麽?”太後神色一下子暗了下來,關切的望著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卻趁太後慕容儀失神之時,一把摟著她的腰,擡高她的身體,使她的胸口緊緊的挨著她,兩具身體輕輕的摩擦著。動作粗獷而不失溫柔,她的身形雖纖細,然,明顯要比太後高大許多。

太後心中一緊,心‘撲通——’的跳著。身子一下子傳來了酥酥麻麻的感覺。

體內最原始的欲.望叫囂著。

“儀兒——”

先前的紫衣女子伸手在太後的身上不停的撫.摸著,使勁的揉搓著她胸前大的渾.圓,修長的腿彎曲著,用膝蓋緊緊的抵著她的下.身。

“阿霖——”

太後慕容儀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紀,那經得住她的挑逗。緊緊的摟著紫衣女子的腰,也開始不停的撫摸她的身子。

她的腦子似乎已經無法再思考,手都有些發抖。急切的想要得到某一些東西。但總是要不夠。

“阿霖——”她伸手胡亂的揪扯著紫衣女子的衣服,眼中充滿了欲.望。似乎還有一絲乞求。

無奈那衣服就是扯不開。

兩人緊緊的相擁,互相胡亂扯著對方的衣服,急切,那麽不顧一切的想要靠近。

太後慕容儀都有些急了,將手伸到紫衣女子身.下的地方,緊緊相抵。

終於覺得心裏不再那麽難受了。

隔著衣料,她也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下已經濕透。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裏是快樂的。不顧一切的快樂著。前所未有的快樂,是她原本應該擁有的快樂。快樂到她寧願冒著生命的危險也要得到。

壽康宮外

奴才們正在忙碌著。

一抹鵝黃色的身影徘徊在外。眼中有期盼,也有畏懼。

太後身邊的金枝嬤嬤站在門口,一眼就見到了躲在墻角的女子。

“舒婕妤,你為何在此?”

“我。”舒婕妤一時答不上來。眼神閃爍。

金枝嬤嬤搖頭嘆了口氣,轉身準備走進去。

“嬤嬤——”舒婕妤面色焦急,跑上前一把抓住金枝嬤嬤的衣袖:“嬤嬤,勞煩您幫我通傳一聲,我想見見姑姑,我是慕容家的女兒,姑姑她不能夠不管我啊——”

說道最後,她都有些撕心裂肺了。

金枝嬤嬤回頭,一臉厭惡的望著舒婕妤,語氣不善:“你還知道自己是太後的親侄女,慕容家族的女兒?你如果還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會辜負太後對你的期望。”

“我。”

不管怎麽說,她也是慕容家的千金大小姐,金枝嬤嬤雖是太後身邊的紅人,但也終究是個下人。被一個下人這樣數落,她心中恨得牙癢癢。可,現在自己只有忍耐。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緊緊咬住嘴唇,一臉梨花帶雨:“金枝嬤嬤,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請讓我見見姑姑吧!不管怎麽樣,我都是姑姑的至親,是慕容家的女兒,舒兒已經知道錯了,請姑姑原諒我吧!如果她也不原諒我,我就只有老死宮中了。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過皇上了。”

她跪在地上緊緊抱著金枝嬤嬤的腿。失聲痛哭。

金枝嬤嬤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如果太後真的不管她,那她就只有老死宮中。可夠可憐的。望了望跪在地上的女子,她再怎麽不濟,也是慕容家的女兒。

“你等等——”

淡淡的丟在幾個字,金枝嬤嬤就走了進去。

屋內

紫衣女子將太後慕容儀按在地上,跨身騎在她身上,隔著衣料輕輕的磨砂著她

身下的禁地。

“恩呀——”太後慕容儀忍不住嬌.喘連連。臉色緋紅。

僅僅只是隔著衣料這樣的接觸是遠遠不夠的,她要得更多。

她雙手撐起身子,不過一切的想要將身上的人撲到。

“太後,舒婕妤說要見你——”

就在這時候,金枝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太後臉上的情欲頓時消去,一把推開身上的人,強裝著鎮靜的語氣:“她來做什麽?讓她滾回去——”

一切變換得都那麽快,她清醒的時候總是最多的。

金枝嬤嬤楞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太後會這般生氣,平日裏她雖然也總不見舒婕妤,但總會在她面前提起,說舒兒是如何如何的讓她失望,令慕容家失望。

她自然不知道屋內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一門之隔,卻隔住了一切風景。

雖然不明白主子的怒意,但還是照做。

太後慕容儀一低頭,就望見了先前的紫衣女子一臉手上的表情。

“阿霖,我。”太後雙手捧著那人的臉。一臉溫柔的望著她。

那紫衣女子起身,自顧自的整理著身上的衣衫。

太後慕容儀的心中一下子就空了。心中如螞蟻爬過一般。但也隨之起身。

就在太後失望不已的時候,那人從背後一把摟住她的腰身:“讓我好好的懲罰一下你——”

信步走到床榻之上,將她扔在床上,衣料撕碎的聲音。

強勢,不容拒絕。

先前的紫衣女子脫去了身上的衣裳,露出了自己完美的身形,那分明是一個男子。

他說到做到,像是真的在懲罰她一般。拼命的索取,但身下的女子感受到的只有快樂。

她撫上他精壯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天霖,天霖。”

男子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眸一沈,更加的加大力道。

壽康宮外

金枝嬤嬤將太後的話一字不漏的傳達給了舒婕妤。

最後,舒婕妤只得黯然離去。只是那眼中的恨意,延綿不絕。她身為慕容家的小姐,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床榻之上,女子一臉倦容的緊緊摟著男子,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四十二章 力拒賜婚(一)

木辛日日都來為朵薇換藥。

木辛的醫術果然不一般,經過他的醫治,朵薇的手上只留下來一條線狀的疤痕。

想起那日,那焦黑的傷疤,外翻的傷口,朵薇至今心中都些想吐。但是木辛似乎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情願,他的表情永遠都那麽平靜,如一汪波瀾不驚的湖水。

“娘娘,微臣會再研制新藥,定會去除娘娘手上的疤痕。”

木辛為朵薇揭下手上的白布,在看見她手上的疤痕,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朵薇註視著木辛皺著眉頭的樣子。也難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可毀壞一分。對女子而言,就更為重要了。女子講求的是膚如凝脂,彈指可破,一個小小的傷疤,無論是長在哪裏,都無疑是一種毀容。更何況朵薇手上的疤一直貫穿整個手背手心。若是在民間,就難嫁了。

“不用了——”朵薇抽回收,縮入寬大的衣袖。

傷疤在,提醒她不要忘了疼。也是在提醒南門東籬,她為他所受的苦。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若是真的愛一個人,又怎麽會在意她手上的一個疤痕。就算是長在臉上,他應該都毫不在意的。

木辛看到朵薇的樣子,輕嘆道:“娘娘不必介懷,微臣定會竭盡全力的。”

朵薇啞然失笑。

他恐怕是以為她在自暴自棄。她也不想去解釋什麽。

一條傷疤真的不算什麽,能夠比性命更重要嗎?

木辛真的是位好藥師,細心,溫柔。

不知不覺,曾經夢裏的那個男子又浮現,和眼前的木辛很相似。

可惜。

“娘娘您。”

木辛對朵薇眼中突增的傷感自是不知為何。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只是那麽一瞬間,下一瞬擡眸間,她眼中的的失落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疏離的笑意。

木辛走後,朵薇一直呆坐在屋子裏。

這間屋子很大,顯得很空曠。風吹進來,有些冷。她不自覺的環胸。

朵薇不經意擡頭,望見窗外緋紅一片。

這個院子裏沒有花朵,一朵花都不曾開過。只有幾棵楓樹。很古老的楓樹,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或許有這座宮殿的時候就有了這些楓樹。

朵薇想,一定是建造這座宮殿的人種下了這些楓樹,這是否是代表著對某人的思念?

采蘿在楓樹下掃著落葉。從朵薇的視角看去,那一襲白衣和紅色的楓葉很是和諧。

這些事她本不需要做的,薇宮裏的奴才多的是。但她總是事事親力親為。她總說,閑著,也是閑著。

可朵薇明顯的看得出來,這兩天她的氣色很不好,眼眸裏透著淡淡的愁思。總是忘東忘西。做事也是心不在焉。

雖然她盡力的表現得自然,可朵薇還是看出來了。

她知道,她定是在為賜婚的事情擔心,這件事,也是她所擔心。這段時間,因為她的傷,南門東籬便沒有再提過這件事情。可不提,不代表聞人卿會放過她。

不管怎麽樣,朵薇都不相信聞人卿會是真的喜歡采蘿,就算是真的喜歡,她也是不會把采蘿嫁給他,經過聞人貴妃一事,聞人卿定是恨她入骨,她就更加不能把采蘿推出去了。

“采蘿姐姐,我來幫你吧!”阿薇拿著掃把跑到采蘿跟前。

“我也來幫你——”緊接著,青兒和小喬也挪到了采蘿跟前。

若是在平日裏采蘿定會說,做好自己職責內的事情。儼然像一位大宮女。而今天她什麽都沒有說,繼續掃自己的地。

“采蘿姐姐,你看這些楓葉真漂亮——”阿薇手拿掃把,一用力,楓葉飛揚飛揚,落在幾個姑娘的身上。

“你幹什麽呢?”小喬嘟著小嘴,也學著阿薇剛剛的動作,揮舞這掃把,一用力,更多的楓葉飛舞起來。

見到這場景,就連往日不言茍笑的青兒,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采蘿望著幾個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姑娘也忍不住笑了。

幾個姑娘在楓樹下嬉戲打鬧。

這場景被窗棱框住,宛然一副風景畫。

現在看,這幾個人也不是那麽討厭。朵薇從來沒有信任過這幾個人,從來不讓她們近身伺候,尤其是經歷了上次吃人魔的事情,她對她們就更的懷疑了。她知道,她們背後定是有人。

特別是青兒這個人,她不得不防。青兒身形高大,不似其她女子那般柔弱,遇事也沈著。

不愛說話的人,心中一定藏著許多秘密。

“以後,如果我不在了,你們要好好的服侍皇後娘娘,她是個好主子!”

采蘿笑著對幾人道。

她平日裏,總是防範著幾人,從不信任,臨了,覺得,她們和自己不過是同樣的人。自己心中不也有很多難以難說的事情嗎?

幾人臉上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大家心中都明白,宮中都傳遍了,采蘿被聞人將軍看上了。

朵薇望著幾人的表情,就猜想定是采蘿對她們說了什麽。

她心中總有一種感覺,聞人卿不會放過采蘿,從他那猩紅的眼神裏就可以看見詭異。他的目的絕對不是那麽簡單。

為什麽要先對一個宮女下手呢?他難道不知道這個宮女不是一般的宮女?

或許他早就知道。

“皇後——”

就在朵薇發呆之際,南門東籬走了進來。

朵薇一向機警,但是這次南門東籬進來她都沒有發現,他走路很輕很輕,可見是內功深厚之人。

“皇上——”

朵薇立刻換上了一副喜悅的表情。

她的樣子,十足的像一位等待聖寵的妃子,可,那眼中卻是毫無笑意。

這是一場賭局,輸的人將萬劫不覆。

南門東籬在朵薇身邊的位置坐下,雙手緊緊的圈住她的雙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幅溫馨的畫面。充滿愛意。

可偏偏就是兩個毫無愛意的人,緊緊相擁。

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也可以無關愛意。她的那顆心,早就被埋葬在了溪邊。埋葬在了她失去一切的夜晚。

良久之後,他說:“皇後,將采蘿許配給聞人卿吧!”

朵薇聞言一驚,杏目圓睜:“皇上。”

她還沒有說出口,便被南門東籬阻止:“你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朕已經決定了。”

霸道,不容拒絕。

朵薇緘默了,她想,采蘿只是個丫鬟,她沒有必要為她開口,只要一開口,定會觸怒南門東籬。就算采蘿是公羊洛的心腹,失去了她,她還可讓他再派一人過來。

她實在沒有必要。

望著窗外的身影,她想到的是,她陪伴她的這三年,想到的是她的悉心照顧。

最終,她倔強的揚起頭,不卑不亢:“皇上,采蘿自我一出生便在我身邊伺候,我舍不得。”

看著朵薇的倔強,南門東籬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怒氣,他雙手鉗住她的雙肩,暗暗用力:“朕說了,朕已經決定了。難道一個小小的宮女朕也做不了主嗎?朕親自來告訴你,你還要怎麽樣?”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頓了頓,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她只不過是個賤婢,你要多少宮女,朕都給你。朕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是可以和朕並肩站在一起的人,不要讓朕看錯了你。”

說完他還不忘在朵薇的臉上拍了幾下。那樣子誓要征服一切。

可以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女子?他要的只是一個能夠和他並肩作戰,能夠為他擺平後宮女人,而這個女人是誰,他愛或者是不愛,通通都不重要。只要這個女子又足夠的聰明才智,而又不招他討厭。

“皇上皇上。”

南門東籬拂袖而去,不管身後的朵薇怎麽呼喚,他始終都沒有回頭。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四十三章 力拒賜婚(二)

最終南門東籬還是下旨,將采蘿許配給聞人卿做貴妾。雖然采蘿是皇後的貼身侍女,但畢竟也只是個侍女。聞人家族是名門望族,能夠做聞人將軍的貴妾也是三生有幸。

當聖旨到達薇宮的時候,采蘿表現得很平靜。

她只是緩緩走到朵薇的身邊,‘撲通——’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娘娘,采蘿願意嫁給聞人將軍,請娘娘以後多保重——”

朵薇什麽都沒有說。她不覺得愧疚,她已經盡力了,最終還是這樣,她終能夠心安理得的達到自己的目的了,她終究是個涼薄的人。然,讓她跪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心中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以後這座皇宮,她還有誰可以信任?

“娘娘——您不必介懷,這也是神官的意思。”

采蘿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單薄的背挺直。

朵薇這才如夢初醒,她怎麽就忘記了采蘿是公羊洛的心腹,是公羊洛派來監視她的人。

采蘿嫁給聞人卿對大月國,對神官大人也是百利而無一害。要想扳倒風國,聞人家是關鍵。所以,他一定會很樂意的!

朵薇終於心安理得了。揮了揮手示意采蘿下去。

在她轉身那一刻,那眸子中的分明是淚水。

哪個女子不希望嫁給自己心中的如意郎君。她終究還是走了和她一樣的道路。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然後算計,掙紮,屈服。

這一刻,朵薇才意識到,一個女子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為何不可以像男子一樣去爭取,而要去依附一個男子?這或許就是一個女子的悲哀。

一切都是那麽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朵薇覺得呆在宮裏實在是悶。恰好已經有許久沒有去過東陽宮,她便想著去東陽宮走走。

古老的宮室,風雨飄搖。滿地的銀杏葉,金燦燦的,遠遠的望去,就像是遍地黃金。

如果真的是遍地黃金,似乎會令人快樂?

伸手推開斑駁的朱紅大門,‘咿呀——’一聲,令人心中一栗。

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

朵薇靠近那間門虛掩著的書房,果然,南門東陽在裏面,他手拿著筆在一張紙上畫著什麽,神情專註。

朵薇一直站在門口,她不想進去打擾他。

良久之後,她莞爾一笑,轉身準備離去。

“為何客來覆返?”

南門東陽終於擡頭。

朵薇心中一驚,她早該想到了,他的內力那麽強,怎麽可能不知道門外有人。

朵薇理了理裙擺,大大方方的推門走了進去。

這間書房,四方天地,便是他的世界。

她款款走近,書桌上擺著一張很大的紙,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

“這個是?”朵薇蹙了一下眉頭。

南門東陽起身,拿著那一副畫,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這個是我的新發明,無敵戰車。”

她仔細看了看,倒像是一輛戰車。他擅長兵法謀略,她是知道的,只是沒有想到,他還會設計戰車。

朵薇看著他的樣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他在那裏氣吞山河。

這,讓她想到了一個人,大月國國的皇帝耶律齊,他是一國君主,卻沈醉於自己的一些小發明。她不知道他是因為大權旁落而心生厭世,還是真的愛那些東西。

朵薇輕嘆了一聲,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皇嫂?”

南門東陽聽見朵薇的嘆息,不明所以。

“很不錯——”朵薇掩去了眼中的情緒,換上了一副笑容,接過那副設計圖,仔細欣賞:“近來可好?”

朵薇自從那日在東陽宮回去之後,便讓人暗中給東陽宮送些東西過來。現在,

現在她和南門東陽的關系不能說非常好,但也不錯。至少,他肯叫她皇嫂了。

從他的口中可以得知,其實他心中是不怨恨南門東籬的,不但不怨恨,並且他心中對他的印象還很好,小時候,他們關系就好。這也就是,他能那麽輕易的就接受她的原因。

南門東陽攤開上手笑了笑:“反正就那樣。你呢,不太好吧?”

朵薇面對著他的笑容,臉上有幾分尷尬,這陣**中發生那麽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這些日子,和他的相處,朵薇發現,其實,他也不是外界傳言的那麽恐怖,有時,甚至還有些小幽默。

“我還好呀!”

朵薇放下手中的圖紙,提起裙擺,大大方方的就落在了雕花木椅上。

南門東陽註意到了朵薇手上的傷疤,眉頭微皺。

“木辛都告訴我了——”

朵薇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自顧自的翻看著幾案上的一本書:“對了,你在宮中這麽多年,可曾在晚上聽見過什麽怪怪的聲音?”

她似在轉移話題一般。但卻是也是她心中疑惑的事情。她總覺得那怪聲和吃人魔有關,她問過別人,大家都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說,仿佛是什麽禁忌一般。她不相信只有自己聽到那奇怪的聲音。

南門東陽聽了朵薇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只是那麽一瞬間就沈入了眼底。他側身:“宮中多怪事,你還是不要知道那麽多為好。你應該多把心思放在我皇兄的身上,不然,說不定哪一天,他就被哪個狐貍精勾走了——”

朵薇沒有想到南門東陽還會說這樣的話,她以為她只會每日讀書,忽然意識到,其實在潛意識裏,她也是把他當做小孩子。

她一手撫著額頭:“作為皇後,不應該是要賢良淑德,不要妒忌嗎?後宮應該雨露均沾才好。再說,他心中已經有人了!”

她說的不是不是心裏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只是,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她的心也不可能給他。

“你指的是虞美人?”南門東陽凝眉。

朵薇望著南門東籬點了點頭。她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定是知情的。

南門東陽將目光落在遠處。

“她對他來說,的確是與別人不同的。”

不知道,怎麽的,這句話,令朵薇心中很不舒服。她的腦海裏一直都是:她對於他來說,與別人不同。

她並不愛南門東籬,心中應該沒有任何感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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